135、脾气不好的人生气也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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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第二年五月三日，刚起床的久夏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抓着头发想很久，脑子里没有出现任何画面，大惊失色：他好像突然得了心盲症。
昨天做的梦在醒来之前都很清晰，现在剩一团模糊的马赛克。失去画面感让他对精彩梦境故事连记忆都留不住感到惋惜，甚至整个早上都在惋惜，总觉得念念不忘。
而到了警察厅，松平公难得有工作交给他，是巡查下级，两周内把所有奉行所的评估报告交给他。
简单来说，他要出差。
别说离开江户，更远的地方久夏不是没去过，可他总有些惴惴不安，领命后先打发平原遥两个小时内登上去北海道的火车，随后追着不安的源头往歌舞伎町赶。
面带疑惑的久夏停在万事屋阿金招牌下，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怪，今天真怪。
正在此时，被他盯着的门开了，金发的英俊男人和他对上视线，勾起夺目笑容。
“这么早就来找我吗？沙、奈，我很开心。”
咬字深情，正像是呼唤爱人的语气。
沙奈，Sana，他不为人知的乳名。
曾经向某个人不经意的提过，他有两个家人，一个乳名。
那个某人，绝对、绝对，不是面前这个，和他爸五条悟声线一模一样的家伙。
多惊悚啊。
等理智回归时，他已经冲上二楼将金发冒牌货摔到楼下，又目中无人的跳下来，踩住冒牌货的腿。
啧，金属。
“我亲爱的，你不记得我了吗？”被他牢牢钉在地上的机器人状似困惑的看他，只是用那声线说出来的话让久夏更加恼火。
“我的人呢？”他紧紧盯着金发机器人的眼睛，因为他发现机器人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眸，是他很喜欢的颜色。
坂田金时精准的从微表情分辨出，那双打量自己的乌金因此更愤怒了。
他很不理解：“催眠波对你无效？”
“少瞧不起我了，破铜烂铁。”
久夏施加的压力增加，橡胶崩裂，金属扭曲，传递下去的力道让周围地面开始龟裂。
“因为他是毫无野心的男人，才会诞生全是野心的你吗？有意思，对别人际关系和身份的占有欲似乎太强了吧。你看不起人又向往人，认为人类能被轻易替代，还认为自己能以机械的想法蒙蔽、操控、超过人类。真可笑，没有被赋予人性的机械才不会像你这样野心，你依傍你所嘲讽的错误人性存在于此，还对自己的地位一无所知。”
“你不是他，他是个有很多缺点和弱点的普通人，平时根本看不到帅气，还总在干让人匪夷所思的头疼事。”他只有说这些话的语气是温柔的“即使如此，我也记得我为什么执着于他。你不可能是他，没有灵魂的东西。”
坂田金时沉默，继而恍然大悟般低笑：“…哈，竟是如此吗，人类的爱可真是…令人琢磨不透。”
两道耳熟的声线也追了过来，久夏回头，看见面露惶恐的新八和神乐。
“久夏先生快住手啊，再大的矛盾也不至于把腿打断吧！”
“是金酱出轨了吗？放下来我帮你揍阿鲁，你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久夏没有听进去，他在此刻明白自己的不安到底源于何处。即使没有想起姓名，他保持笃定的态度，单手将金发机器人提起来：“我家孩子，在哪里？”
电线被陷入胸膛的手扭断好几根的金时，自诞生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生物本能的求生欲。比起他，面前这人才不是人类。
“我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金时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是你家孩子委托平贺老头制造我，不然我不会平白无故知道你的喜好，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因为……”
无形的波纹猛然荡开，久夏神情空白起来，手上也失去了力度，旁边两个孩子乃至整条街的人都突然停下了动作。
金时理清自己的线，将腿掰正，得意而漫不经心的补充：“他和你一样敏锐，所以我只能请他先失忆了，至于在哪里？谁知道呢。”
他没有抬头，也就没有发现久夏缓缓闭上眼，原本放松时该显得俊秀宁静的面孔，随着虹膜完全被隐藏，沾染似乎绝不该属于他的凶恶煞气。
金时刚把被踩弯的腿部金属掰正，一只修长的手抽走他腰间木刀。
他一愣，随后抬头，浑身僵直。
“哟，初次见面，你可以把老子当做这家伙的里人格。”
男人一手捏着机器人被他取下来的头，另一手以木刀支撑自己，倾斜地站着：“本来老子不想来的啦，但是必须要提醒你，操控记忆消除的只有记忆，感情刻印在灵魂之上，再怎么删改记忆也是徒劳。”
金时：“……”
“你是个有野心的机器人，有野心意味着上进、能干，这家伙会需要你的。”男人笑“想看灵魂相吸的证据吗？”
……
【新历第二年五月七日。
我遇到了坂田银时。】
“你有想好对外的名字吗？”
“没有。”
酒吧更衣化妆的后台，久夏茫然看着镜子，下意识抚平海蓝底色，印着深红椿花的，女式和服细微的褶皱。
“夏子？椿子？感觉都是很适合你的昵称～”
“那就椿子吧。”
橙色河童头的人妖东美作势要扶上他的肩膀，却在手掌完全碰到前见久夏身体一颤。
东美停下，立刻想到他不经意看到的，久夏身上那些隐隐约约旧伤的形状，想到有可能造成那种伤口的来历……
看到那种东西，对他来说，每次细想久夏为何失忆都像额外伤害。东美面露担忧、不忍，收手：“真抱歉，我忘了，你害怕吧？不要太勉强自己哦，如果不舒服我去给妈妈桑……”
久夏坚定的拒绝：“不，我不能继续给你们添麻烦，不答应让我工作还债那我只能离开。”
不知多少次直面他的倔强，东美无奈：“好的啦，好的啦，答应你就是了……”
突然，一个久夏没见过的银发青年一头扎进来。久夏有点警惕，看着来人，不知不觉攥紧袖子。
黑色拉链短袖外，半垂着只一边袖子挂上的白底卷云和服，极有辨识度的银卷发被灯照的晃眼。
他神色懒散放松，语极熟稔的“哟，下巴美，今天下巴还是一如既往的长”，应对东美的反击抱怨，漫不经心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不动了。
久夏很不自在，低头闷不作声，耳边能听到逐渐聒噪的心跳。
为什么胸口……这人又为什么看他？
坂田银时有点眼晕。
海蓝与深红，碰撞包裹着惊心动魄的黑白分明，上面一抹点缀在人心尖尖的金棕，噬人级的危险感扑面而来。
东美在他眼前摆手：“我说卷子，椿子确实很好看可容易害羞，你不能一直盯着。”
坂田银时回神，恢复刚进来的表情回复：“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不过难得见你认可通俗意义上很棒的容貌，终于把审美从怪物级提升到魔王级了，下巴也要跟你一起进阶吗。”
“又在说伤人的话，我是东美，东美！下巴是魅力点！”
久夏似懂非懂。
什么跟什么？穿衣随便说话也梦到哪儿说到哪儿吗。
他悄悄抬头，视线和银发青年交汇。
前所未有的悸动席卷，久夏表面如常，内心却早已惊疑不定，思考到底哪个环节有问题才让他如此动摇。
而坂田银时目光烙在他身上，眼中的风暴不比他平静。
一时色迷心窍，对吧？
从前没见过“椿子”这种……用绮丽外表安静内敛的人罢了，所以会渴望探究。
理智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可一回头，嘴里却说的是：“今晚我要留在这里喝酒。”
“咦？不是来赚外快吗。”
坂田银时故作调侃的冲久夏抬下巴：“你们今天的生意，靠一个就够了。”
放下心的东美还在和他扯话，久夏身体紧绷，叹比起自己，东美一定和“卷子”更熟，也更信任，不然不会轻易松懈。
他的神色，对从前记忆全无的久夏也看的明白。
叫“想要得到”。
麻烦，麻烦啊。
……
人妖酒吧的客户没想到，店里居然连能赚走江户所有女人钱的美男子都挖来当人妖，对四大天王之一“鬼神”西乡的名头更加信服。
肯定是牛郎抢不过西乡嘛！
嚷嚷的，戏谑的，乐呵呵招台上拨三味线的久夏来喝酒。
久夏动了，不过西乡手更快，抛着媚眼说常客交给他来服务，隔三味线把久夏推到另一桌。
完全是被戳来的久夏垂眸，见酒杯没液体，主动为左边的人斟上。
“为什么不看我了？”人趴在桌子上左手支头“我叫坂田银时，一个经常带着下属跑业务的万事屋老板，你的名字叫什么？”
“椿子。”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哦。”
久夏摇头：“不可以，不合规矩。”
直面拒绝，坂田银时没明显起伏，食指点了点桌子：“那喝杯酒，总不能不赏我脸吧？”
把久夏刚斟的酒推回。
用过的杯子。久夏嘴唇微动，最后没说什么，喝了一小口。
灼意从口腔咽喉烧去脸颊，久夏一愣，看着他的坂田银时也一愣，然后笑了。
坂田银时捏走杯子，转到刚用过的沿，张嘴，舌头先贴到，仰头喝尽。
嗡——火烧到脑子里，久夏看的头皮发麻，一只手爬上他的手背。
“你到底叫什么？”
“……久夏。”
酒迷人心，坂田银时趁着久夏迷糊把人拖到小巷里，往他知道的方向走。
久夏不配合，但开始的力气没挣扎开，半推半就走了一段。他到现在都不适应女士和服跟木屐，很拘束，小巷不平的石板让他带着两人踉跄，坂田银时回头想扶他。
趁这个机会，久夏甩了坂田银时一巴掌。他的力道大，对方半张脸红肿了。
两人停滞。
久夏有点不自在，从动机上来讲他不理亏，但下意识觉得不该这么做，心头涌起一股自己过分的愧疚感。
其实不是感觉冒犯、如果冒犯他不会半推半就，而是无情转身……他的身体在坂田银时靠近那一刻擅自开始躁动，心跳呼吸快到不适。
那是对失控的恐惧。
……好热。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脾气不好的人生气也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