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chapter60 爱的残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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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忻澜轻“呵”了一声，像是所有的执念都散去。
奚微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两名保镖带着一位白大褂的医生进来，给瘫倒在地板上身体正在痉挛抽搐的费寿怡打入一针镇定剂，强行把他拖到床上，老人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将死未死。
林卓走向秦稼音的轮椅，握住她的轮椅俯下身，“可以结束了。”
奚微望着秦稼音的背影，虽然看不到她的脸色，但是她知道林卓所说的结束，只是结束费寿怡对她的伤害，那些过去的罪恶仍旧伴随她的一生无法原谅，痛苦的感觉无法消失，胜利只是凄惨的胜利。
费忻澜垂眸看向怀里的奚微，他轻揉过她的发顶。
林卓推着秦稼音转过轮椅慢慢走向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闹剧结束后的局促疲倦，没有任何的喜悦和振奋。
奚微向秦稼音道歉，“对不起，我那时没有忍住说出来了。”
秦稼音默然摇了摇头，她的声音透着沙哑微弱，“迟早都是要揭穿的谜底，其实你在那一刻说出来也好，我不用再继续假惺惺地陪他演戏，这对我来说亦是解脱。”
费忻澜蹲下身，平视秦稼音的目光，用老友的语气心疼她，“从此以后我们都可以不用再承受关于他的噩梦。”
秦稼音那双幽深的瞳仁顷刻顿住，面容微微抽动，随即平复下来，“终于不用再做恶梦。”
费忻澜重新站起身，他带奚微离开这混乱的船舱，他和秦稼音都需要独处去消化这一切突发的变化。
他们屹立在甲板上，远处的灯塔如星光，海风砭人。费忻澜放纵大笑，他狼狈又冷酷的，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像是把多年来积压的情绪全部都随着冷冽的海风一同散去。随后他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天光慢慢从深色化淡。
奚微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倒影着起伏的海浪波纹，就像烂醉过后的人恢复清醒，重新面对一片冷寂，宽阔的世界，复仇后迎来的不是快感，激情消弥后是漫长的空虚。
费忻澜神色静默地望着海，“奚微，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奚微心神随海浪一晃，她曾经无比渴求的离开竟然就在他口中平静的诉说出来。可是她没有在这一刻准备好离开这里，更没有在这一刻准备好离开他。
她扭头望向费忻澜，忽然就慌乱了，“你说什么？”
费忻澜的视线从远眺回归到身边的少女，海风吹得她的发丝贴在莹白的脸旁上，这双微蹙的眼眸总让他魂牵梦萦。曾经幼年的短暂相识后，他和她重逢在一场葬礼，他亲眼见证她的成长，眼泪和勇气，是她把他从漫漫虚度的人生里再次唤醒对爱的残念。
他说，“以后你不必在依赖任何人，可以彻彻底底的重新开始。”
奚微的目光怔怔地看着费忻澜，船上的灯光在他眉宇间头投下一片柔光，他就这样温情干脆地复述她曾经用来拒绝他的话，给她一片坦途。她应该高兴，可是她没有感到高兴，她舍不得，想要和他说“对不起”，可是一切都在走向既定的结局。
费忻澜替她拢起那些吹乱的长发，“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眷恋这里。”
“看着我！奚微。”
费忻澜的手掌抵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想要逃离的目光对准自己的眼睛，他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如此狠心。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同情和怜悯而困守在原地，她还年轻，还没有见识这个世界的辽阔，还没有能力体验这个世界的奥妙，她不应该一事无成的留在这个让她心碎过的地方，生存对她来说应该不止于此，就像她曾经拼命地想要追寻自由那样，彻底的离开。
奚微躲不开，那双深瞳里偷偷藏起的泪光就这样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费忻澜伸出触及她的脸颊，手指拂过她的眼角的那浅淡的疤痕，他永远不会忘记她那一刻的英勇，可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酷，“9点钟直升机会准时登船，你和林卓一起离开香港，这里已经跟你没关系了。”
他试图用笑颜安抚她即将离别的情绪，“别难过，这里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你难过。”
奚微鼻息一酸，她过去那么狠心的跟他说离开，现在却是他逼着自己要说到做到。她茫然失笑着说，“那你闭上眼睛，我保证你在睁开的时候我不难过了。”
海风吹过费忻澜的长睫，他顺从她的话音闭上眼睛。
他让自己不要眷恋，但是她无法不去眷恋这一刻，努力地想要把他的轮廓刻画在心底牢牢记住，她在话音未落的时候，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干燥的唇，“费忻澜，我不难过了。”
天终将要亮，太阳从海平线的东边升起。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缓缓从空中降落到飘浮在海面中的星航游轮，桨叶不停的旋转，造成的强风肆意地刮起林卓的裙摆。
舱门已经打开，林卓用手挡着裙子，踩着阶梯坐上驾驶舱，她看向还未登上直升机的奚微。
费忻澜没有任何挽留地松开奚微牵着自己的手指，把她推向台阶，“快上去，你要来不及登机了。”
奚微明明已经做好不要失态的准备，可当屏息登上一步台阶的时候仍然不能控制地停下脚步，她要再看费忻澜最后一眼，她用最大的声音去喊，哪怕她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变成模糊的低语，“费忻澜你听着，你的命是我救的，一定要好好活着。”
他听清了？
直升机上升高空，遥遥的飞远，人影，船影，伴随着一切爱恨都消失在广袤的茫茫大海。
奚微在通宵的疲惫中睡去，林卓带着混沌的她继而坐上包机，她喝过一杯热牛奶再次睡去，最后被林卓喊醒坐上一辆封闭的商务车。她没有任何看风景的欲望，抵达酒店又迅速在床上睡去，好像睡眠能拯救她的情绪。
林卓官宣电影后马不停蹄地飞到英国参与时装周拍摄活动躲避香港的媒体围剿。奚微就在她的套房里睡觉，连睡两天都没有倒过英国的时差。
随行的化妆师好奇地问道，“林小姐，这个是你的助理吗？”
林卓翻阅着品牌方送来的造型册，漫不经心地说，“是啊。”
化妆师在林卓前去换装的时候，忍不住掀开被子提醒这个冒失的小助理，“你姐姐五点起来做妆造了，你怎么好意思睡觉，小心被炒鱿鱼。”
奚微睁看眼，也许是化妆师耐心温和的声音对她起到安抚作用，她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从窗外看向这座陌生的城市。
林卓换好衣服看到穿着睡衣如同女鬼般站在床边的奚微，随手丢给她一套品牌送来的新衣服给她，“换上吧，洗个澡等会跟我们一起出去拍摄。”
奚微听话照做，她在浴室重新整理好自己看向镜子，拿起大理石台面上的普通剪刀，右手抓起长长到胸口的长发，没有眷恋的剪去万千的烦恼。她喜欢自己短发的样子，她不必在为任何事和人留着厌烦的长发，重新做回自己，重新开始生活。
浴室的门推开，团队里忽然有人吹了声口哨，大家从忙碌的工作中齐刷刷地看过去，看到原先那个毛躁的小助理转身变成清丽酷飒的短发美人。
林卓的工作行程相当密集，奚微跟在她坐车穿过伦敦一个又一个的街区，从日初看到日落，直到深夜，伦敦街边的店铺歇业前，团队就近找到一家餐厅落座吃饭。
众人其乐融融，彼此聊着圈内的八卦，笑声不断。奚微默不作声地听着，林卓坐在她的对面的位置，像一朵姿态慵懒的野玫瑰，慢慢品尝手中的白葡萄酒。
奚微放下刀叉，想起之前林卓对自己偶然说起的一句话，“你在船上说，费忻澜为我求你拍摄《塞壬谜语2》是什么意思？”
林卓舔了舔唇，慢慢说起旧事，“这部电影最开始是秦稼音要求我出演，后来因为舆论压力掌心娱乐提出跟我解约。我的性子是从来不吃回头草的，但是费忻澜亲自来找我，他非常认真地告诉我说这部电影既然已经重启，他不希望这部电影变成商业博弈的牺牲品浪费故人的心血，但是他不愿意让你出演这部电影，只能来求我。”
奚微唇角失笑，原来他一直都记得自己在乎这部电影的原因。
林卓仰头喝完酒，坦白承认，“我也有我的私心。”
奚微再没有任何的疑虑，沉下心来问她，“你总不至于要一直带着我四处工作吧？”
林卓看向奚微，那双平静冷冽的深瞳令人深刻，她转头对真正的助理说，“把我的包包拿来。”
助理乖顺地从沙发里侧把那只看管已久的昂贵的荔枝纹羊皮包递给林卓。
林卓打开包包，伸手从里面拿出奚微的护照还有钱包递给对方，郑重道，“你已经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chapter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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