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chapter50 我可以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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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都知道。”
奚微推着秦稼音坐电梯上到二楼的书房，她关上门就能完全隔绝外面所有的声音。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秦稼音，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独处。挑空三楼的书房顶窗照入一缕月光，尘埃飘浮在空气中，秦稼音在明处，她在暗处。
秦稼音伸出手指，想要触碰这虚空中冰冷的存在。转过轮椅，朝向奚微，少女已经成年，有一张英利疏冷的脸，像极她的母亲却又更胜一筹。
“你留在费家，仅仅是想依靠有背山吗？”
“你不用对我那么防备，我知道你的过去，你妈妈的过去，你和费忻澜之间的问题。”
秦稼音在最后一个问题的语速上变得慢了，她看清奚微微蹙的眉眼里对她深深的戒备，不禁有些感慨。
奚微对秦稼音缺乏了解，她不敢轻易信任，“你想说什么？”
秦稼音轮椅向奚微靠近，声音掺杂着沙哑，“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奚微往后退一步，保持能够平视的距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秦稼音微微叹气，“你身上没有值得我得到的东西。”
奚微仍旧戒备，“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真相就是真相？”
沉默像呼吸一样在两个人之间隔阂。
秦稼音并没有恼怒奚微的反问，她略有思考地想了想，“那我先告诉你我的真相。”
奚微缄默。
“我的这双腿。”秦稼音继而垂眸，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腿，“那年的绑架案，轰动全城的绑架案，我失去了双腿，你猜是谁做的？”
奚微回忆报纸上的文字，可她不想耗费神思去琢磨那些不真实的文字，“我不想猜一个错误的答案。”
秦稼音莞尔，是啊，一个错误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这一点奚微和费忻澜真是像极了，她声音冰冷地讲述起十年前的旧事，她记忆中无法磨灭的旧事。
“十年前，我父亲在泰国被人枪杀死亡。我和弟弟还没有来得及见到父亲的尸体哭丧，就被家贼和凶徒联手绑架。我至今没办法忘记那个向山洞一样昏暗，潮湿，可怕的房间。起初我和弟弟关在一起，我们害怕蟑螂和老鼠，可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又能感觉自己还活着。我们饿了很久很久，差一点昏厥，有个跟我弟弟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负责看管我们，我们从来没见过她的长相，她偷偷喂我们她的面包。后来凶徒发现了，把她毒打一顿，在她的哭喊里我判断出她的年纪。我企图让她可怜可怜我们，我用金钱诱惑她，让她放走我们，却被凶徒听到，那个男人把我推拽到另一间房间，他……”
秦稼音闭上眼睛，“他强迫我发生关系，他说他早就想尝尝有钱人家女儿的味道。他恶心的尝过了，跟门后的人说了什么，第二天他问我，是拿我的腿还是弟弟的腿去换钱，我哭着我用我的，他在拧断我的腿之前又上了我一次，说这是最后一次，他不会再上一个残疾人。”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强迫我的时候，我眼睛上的布条滑落下来，我看到门背后的那双眼睛，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秦稼音睁开眼睛，直视奚微颤抖错愕的目光，“费寿怡亲手买凶杀人，在异国枪杀我的父亲，让人折断我的双腿，打残我弟弟。可就是这么害我们，痛恶我们，他还是选择让自己的儿子联姻一个名义上为表姐的残废。”
奚微不明白，“为什么，费忻澜知道这些真相吗？”
秦稼音说得太久，她轻咳后回答奚微，“费寿怡娶的第一任太太，是我父亲的姐姐，他需要借助秦家的背景迅速在香港开拓事业。在我姑姑二胎难产离世的四年后，他和费忻澜的母亲结婚，那也是一段利己的联姻，但是费忻澜的母亲意识到自己被利用后想要离婚却没有成功，她出轨司机甚至怀上一个女儿。”
奚微蓦然一怔，她住的那间房间，费忻澜曾经说过是给他未出生的妹妹准备的。
秦稼音默认了奚微的猜想，“费寿怡把这件事情当做耻辱，他设计想要弄死费忻澜母亲肚子里的女婴，但是一尸两命。他知晓瞒不住费忻澜，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丢到了12月的西伯利亚试图让他自生自灭。”
秦稼音目光失去焦点，出神地回忆，“那里的冬天可真冷啊，我飞到俄罗斯找到费忻澜的时候，他简直跟乞丐没什么两样，语言不通没有一分钱，跟几个身份可疑的华人混迹流浪，半夜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我对他说，你有个机会可以回到香港，只要他能切肝救治费寿怡的肝癌。他拒绝了，他说宁可看着他去死。”
奚微听到秦稼音一声嗤笑，她开始相信这可怕到荒诞的叙事。
秦稼音看过那些琳琅满目的书籍，用冰冷的声音继续说，“于是，我告诉他我的秘密。我说我不要费寿怡轻易死掉，我要他跟我一样惨，一样无望。我让人给他注射镇定剂把他带回香港，逼他做完手术，我让他没有任何退路，与我同行。”
奚微一时间难以承受这样的真相，她的目光充满不解，声音带着颤，“你难道不怕我说出去吗。”
秦稼音的目光落回少女的身上，她又笑起来，仿佛并没有诉说过任何苦难，“你既然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却不敢承受这个秘密带给你的压力？”
奚微语塞，她还是太过于天真，太过于草率，秦稼音出乎意料的坦白让她无法面对，“是的，我身上没有你能得到的东西，而我却在这一刻背负了一个秘密的重量。”
秦稼音从未遇到过这么诚实的人。她能察觉的出费忻澜对她与众不同的感情，那种深藏在心里而不浮于表面的感情。爱要比恨更让人难以挣扎，尤其对于一个从未享受过爱的人。也许费忻澜喜欢的只是她的诚实，让他感到安全松懈的诚实，连她都要被吸引打动，“我能说，我就不怕你说出去，你的道德和良心不会允许你说出去。”
良久，奚微紧绷的呼吸慢慢恢复，“你知道我妈妈的过去，是什么意思？”
秦稼音移过轮椅，悄然接近奚微，“费寿怡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他连自己最亲近的人，也会下手。他怎么可能在乎你妈妈呢？”
奚微在秦稼音的目光里感到一阵寒意，她无法沉着地对视一个可怜的人，一个靠仇恨生存的人。
秦稼音理解出奚微眼里的同情，她早已习惯别人对她各式各样的目光，嘲讽的，怜悯的，贪婪的，她都早已冷漠的接受。
“费忻澜就是我在费家的眼线，你曾经问过费寿怡一个问题，你妈妈最后一通电话里，对他说过什么？”
奚微瞳孔骤然放大，是的，她曾经因为这个问题成为费家的契女，而她始终无法相信，那句话就是“照顾好她”。
秦稼音越发觉得自己用真相成功渗透这个聪明却还能保持诚实的少女的内心，“你母亲与费寿怡相识12年。她热爱掌心，事业成功，享受费寿怡给予她的保护和名利。可渐渐她发觉这个男人的罪过，哪怕她最初天真的想过无视罪过为了名利而活，但是她终究没有泯灭良知，在和费寿怡的每一天中她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她落没的家世，长姐的身份，遗弃的初恋和不伦的感情都让她在陷入深渊。”
“你母亲在那通电话，是乞求费寿怡放过无辜的你。而费寿怡认你做契女，是想把你留在身边观察，他害怕你知道什么，但你母亲什么都没有让你知道，她爱你，爱到不愿意让你知晓这个世界有多糟糕。”
秦稼音看见，奚微的一点眼泪坠落在棕色的地板上，晕染出墨色的痕迹。
城市的星光黯淡，夜风呼啸吹过棕榈的弯垂的叶片，草坪里的灯光照亮漆黑的半山别墅，飞蛾扑向发烫的灯源，靠近又离开。
奚微推着秦稼音的轮椅走出费家别墅的大门，费忻澜抱她坐回商务车里，三个人的目光无声地交汇又错开。
秦稼音对他们道过晚安，静静关上车门。
费忻澜等商务车远去消失，视线转向近处的奚微，大抵是因为吹过冷风，那双平日生气勃勃的深瞳茫然空荡。
“想什么呢？客人都走了。”
奚微蓦然仰头望向费忻澜，他在夜风里神色冷冽，她知晓真相，无法再像过往那样单纯无邪地直视他的眼睛。
费忻澜心理没有设防，被奚微那一眼说不清意味的眼神看得思绪的某根弦被狠狠震动，痒痒的难受。他伸手捏她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肉，用他惯常的语气调侃，“别在风里发呆啊。”
奚微抿唇，他对自己一直很好，没有任何强求和为难的好，可是对她这么好的人，她曾经深刻的不解过，讨厌过，可这些误会打开，她那些暗涌的思绪变得再也不能克制。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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