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39 这是我的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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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曾经作为殖民城市，基督教传播深远，基督徒大约一百万人口，占香港总人口约14%，包含新教和天主教，几乎每个地区都有特定的基督教堂。
奚微时常路过，但是未曾真正踏足过教堂，她是个无神论者，出于秦稼音的慷慨礼赠，她没有敢拒绝她的邀请，周日和费忻澜坐车来到宏伟的教堂。
鲁伊斯教堂，白色圣洁的尖塔耸立在繁华的城市中央，无忧树葳蕤遮掩，基督徒们戴着十字架项链，穿着整齐地轻声走进教堂。
教堂的室内恢弘，肋拱穹顶，罗马圆柱，门楣刻着拉丁文圣经，蓝色的琉璃窗上浮刻着耶稣受难的画像。
费忻澜走过黑白间隔的瓷砖上，带着奚微和已经在教堂内等待的秦稼音汇合。
奚微身边没有基督徒，秦稼音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信徒，也许和她曾经受过伤害有关，信仰可以给虔诚的信徒带来慰藉。秦稼音穿着素净的白衣，坐在轮椅上和身边的教友们轻声介绍奚微。
奚微轻声问好，她和费忻澜站在秦稼音的各一侧，听着钟声响起。
大理石主祭太上放着一束沾着水珠的百合鲜花，香炉的烟雾在室内袅袅升起，管风琴铿锵低沉的音乐缓缓流淌，神父站在读经台上宣读经文，教堂里的信徒站立祷告，眉眼虔诚低垂，认真听祷。
学生们唱圣歌，奚微看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留念，费忻澜结束祷告后拿出手机就是工作。整个香港都在讨论曹辉酗酒撞车，一起社会事件热热闹闹变成春节的谈资。曹辉被报纸网媒举报为劣迹艺人，甚至影响到集团股票，费寿怡震怒，命令费忻澜把事件的影响降低到最低，所有人在过节，他在过难。
周迪生和阿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给费忻澜，他提前走出教堂，站在树边一边是神圣的钢琴独奏，一边是电话里的各种争执商讨。
奚微以为费忻澜会提前离场，没想到她和教友们在教堂行完平安礼，他还在教堂外接着电话等待秦稼音，就像教友祝愿他们那样，和谐爱睦。
她推着秦稼音的轮椅漫步在教堂里，听她说不用着急回去，等会有圣餐可以和神父一起享用。
秦稼音解释，“我每周只有这种时刻，才能静心平和的吃完一整顿饭。”
教堂里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准备圣餐，其实相较于有钱人家里米其林私厨的用餐标准，这些餐食相当的清爽简单，肉类有牛排，鳕鱼和煎蛋，蔬菜的种类要丰富些，西蓝花，菠菜，黄瓜等等，主食是黑麦面包，饼干和米饭，兼顾不同国籍的信徒。
圣餐采用自助餐的形式，奚微拿取两张空盘，转身问秦稼音需要夹点什么。
秦稼音眼神里闪过一丝怔然，很快用笑意掩盖，“你真是习惯为别人着想的孩子，我自己来就可以，大家都是按需拿取食物。”
奚微点点头，视线从秦稼音身后的两个保镖的黑色西装落回食物上，想起她的诸多戒备。
两个人落坐在长方形的公用餐桌，两个保镖依据秦稼音的指示也挑选食物坐在主人的身边用餐。
秦稼音吞咽的动作比常人要慢，花五分钟才能吃完一小份煎蛋，已经算是比她平常胃口更好，她问奚微，“这里的时候很清淡，你吃得惯吗。”
奚微用黑麦面包沾着果酱，“吃得惯，味道要比想象中好很多，跟学校里伙食很像。”
秦稼音听得很高兴，“我们学校的几位厨师也是基督徒，他们经常轮流会来这里做志愿者给大家制作圣餐。”
奚微吃饭速度和秦稼音是两个完全的极端，她用餐很快，几乎快吃完的时候，秦稼音才把盘里三颗西蓝花吃完。
费忻澜忙完电话，单手盛了食物坐到公用餐桌的对面坐下，脱下疲惫的思绪。秦稼音放下刀叉，善意地询问他有没有解决好曹辉的问题。
费忻澜解开冷峻的眉头，轻笑而过，“我让周迪生停了他后续的所有商务工作，半退圈冷淡处理。”
奚微准备起身去拿水果，问向秦稼音，“你要不要再吃点苹果片。”
秦稼音摇摇头，说她已经吃饱饭，她在费忻澜落座的时候已经结束用餐，保镖听完替她拿走餐盘。
奚微心里不像昨晚他们第一次用餐那么震惊，秦稼音的这顿餐食摄入量连100卡路里都没有。按她这样的吃法身体长期一定扛不住，但费忻澜和保镖都没有人劝她多吃一口。
秦稼音虽然自己不爱吃，但是喜欢劝身边人多吃，她笑着让奚微多拿些水果补充维生素。她像是完全融入平凡世界的普通人，穿着简朴没有明显logo的衣衫，和未婚夫吃最普通的事物，如果她没有残疾，看向她的目光里不是同情，应该是羡慕。
奚微冒出这样的想法，背过身去拿桌上的切块苹果，她回到座位，放慢速度吃着水果，和费忻澜同时间用完餐。
费忻澜似乎也并不打算早走，迁就秦稼音留在教堂，“今天难得是晴天，我们可以到后面的公园晒晒太阳，下午再教堂参加活动。”
秦稼音莞尔，“那太好了，刚好雷丽莎说要教我如何做手工蕾丝，她今天特意带工具来的。”
奚微对手工蕾丝没有任何兴趣。她对教堂的建筑更感兴趣，既然难得走进教堂，她想多看看里面那些哥特风格的装饰，出于好奇，她慢慢偏离轨迹，绕过白色蜡烛台，疑惑地看到一间内置在教堂里的红木屋。
奚微好奇地打开门，掀开红色丝绒布帘，一张慈祥和蔼的脸惊诧地望着自己，她瞬间脸红地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
神父马上制止她的道歉，温柔细声地告诉她，“这里是忏悔室，每个人都可以忏悔自己的罪过来救赎。”
奚微大概地了解，她脑海闪过回忆，到嘴边却变成，“神父，我不确定什么是罪，我也不确定什么是爱。”
“你现在几岁？”
“还有三个月就十八岁。”
“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吗，包括父母吗。”
“我没有父亲，母亲已经离世。”
“可怜的孩子。”
“……”
“你很迷茫。”
奚微隔了很久，回复，“是的。”
“你应该多去感受这个世界，或许尝试写日记，每天记录一件让你感到愉快的事情。”
“我会尝试的。”
奚微某个大胆的念头从口中说出来，“神父，我可以做到你的位置听听别人的忏悔吗？”
“……”
奚微感受到对面的沉默，就在她推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布帘对面的人竟然招手示意她坐到对面。
神父叹了口气，眉宇平和，“也许是上帝引领你来到这里听人间的忏悔。你在这里只需要听，不能说其他的话。”
奚微颔首，心跳变快。
第一个教徒是位四十岁的男士，他说自己在精神上爱上公司的男同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妻子自己真正的取向，可是他不想离婚，他想保持正常的社会身份，他承认罪过。
第二个教徒是位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她说已经失业3个月不敢告诉家人，她的情绪很糟糕，每天晚上都会去便利袋闲逛，曾经她会因为捡到过期的食物而满足，现在她发现自己会为偷到一块口香糖会更加兴奋，她已经连续偷了三回都没有发现。神父劝她自首。
第三个教徒是个学生，他希望自己能放弃手机瘾，专心的学习考上好的中学，不要惹妈妈流泪。
奚微坐在逼仄的房间里，脸颊开始发烫，就在她想着要不要结束今天的特殊时刻，忏悔室的红丝绒帘布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蓦然端坐回板凳，手心冒出细密的汗水。
“神父，我已经47天没有向你忏悔过了。”
“我记得你，孩子。”
“您总是称呼我为孩子，就像父亲一样亲切，谢谢您。”
“你最近吃的还好吗？”
“我吃得不太好，昨天的晚餐他们用美味的牛排招待，可是我回家的路上全部呕吐出来，今天我在教堂非常认真吃完午餐，非常感谢上帝的恩赐。”
“孩子，你有思考过为什么那顿晚餐会让你不适？”
“……也许，那个环境让我无法适应。”
“环境里有人，你和他们相处得不愉快吗？”
奚微的回忆里，昨晚的晚餐他们相处融洽，每个人都带着笑容。
忏悔室布帘对面的女人轻声咳嗽，她回答，“是的，我无法适应，我憎恨他们。”
“孩子，你要试着原谅世人。”
“神父，我无法原谅。”
“亲爱的孩子，如果你无法原谅，你的饮食永远无法改善，你在伤害自己的身体。”
“神父，这是我的罪。”
“孩子，我相信你会变好的。”
女人离去，忏悔室重新变得安静。
神父站起身，伸手轻轻拍向这个久久没有回过神的少女，“孩子，我们的忏悔时间已经结束了。”
奚微缓缓抬起头，仰视这位满头银色卷发的神父，他听过那么多古怪而又现实的罪过，为何还能保持这双清澈温柔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