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万物皆显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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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蔡家乔迁茶会，天晴无云。
周晚燕把独栋新屋装扮像是鲜花温房，她近年来重学花艺，爱好以此组局会友。
奚微跟着费忻澜进门拜访，周晚燕热情地牵起她的手，眉眼弯弯慈爱和气地看她，“你要不要上楼，栩儿在房间里化妆，你把她带下来。”
奚微看了眼费忻澜，在他颔首同意中坐电梯上楼。
二楼寂静，东南贯通，走廊最里面的那扇门没有防备的敞开。奚微往前走，鼻尖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就能确认这是旧友的房间，她进门准备唤人，望见蔡栩儿穿着珍珠镶边的粗花呢洋装，神色微郁地独站在窗边。
“你在看什么？”
蔡栩儿蓦然一怔，她脸廓极小，浅色眼眸抬起来时像受惊的麋鹿，看到时隔两年未见的奚微，笑意昂起又落下，继续盯着窗外的花园，“Leake又换新女友了，他对这个女孩看上去很亲昵。”
奚微往外望，周梦岩和女友莉莉共同坐在花园的白色铁艺秋千上，莉莉像啄米似地在他脸颊上请我。她是为数不多知道蔡栩儿喜欢过周梦岩的知情人，但他们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妹。
“你在英国就没有谈恋爱吗。”奚微试图把话题引导別处。
“没有，我忙着学业。不过我已经跟爸爸谈好回香港实习，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常约见面。”蔡栩儿谈到未来规划，眼睛重新恢复光彩，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满抽屉化妆品中跳出一支玫瑰色唇膏，对着镜子抹唇。
“你觉得我好看，还是莉莉好看。”蔡栩儿站直，扬笑看着奚微。
“你最漂亮。”奚微并不说谎，蔡栩儿甜美精致得像公主。
蔡栩儿听得笑容更盛，她几乎要抱上奚微，伸手捏捏奚微脸颊肉，注意到她眼下浅淡的疤痕，“我们Vivi才是最漂亮的，如果没有这条疤哪个男孩不迷你。”
蔡栩儿牵着奚微下楼，礼貌热情地和周晚燕邀请的长辈朋友们一一问好，她爸爸这两年仕途兴盛，需要维系好社交。
“栩儿已经该到恋爱年龄了，什么时候像你哥哥一样带朋友回家?”
奚微见蔡栩儿脸色一僵，拉过她的手穿过玻璃移门走到花园，屋外风势比早上减弱，他们撞上拿着香槟酒瓶的莉莉。
蔡栩儿心里本来就不喜欢莉莉，出口带刺，“大白天的就喝酒，我们今天是品茶会。”
莉莉甜甜笑着，女人天生对他人的嫉妒和敌意分外敏感，“我跟Leake都想喝，再说周伯母都没有反对，她很欢迎我来家里玩。”
“什么酒？我也来一杯。”费忻澜踩过草坪走过去，突然地插话进来化解两个女人的争锋。
奚微看到费忻澜手上夹着烟悠悠走过来，向蔡栩儿介绍，“这位是我的契兄，我现在暂住在费家。”
蔡栩儿和莉莉看到帅哥走近，都不自觉地转化态度。蔡栩儿曾经跟费忻澜有过一面之缘。这十年掌心娱乐集团飞速扩张，投资海运航司，海外房产置业等等业务，全面推向国际多元的发展。费寿怡的身价暴涨，谁见到费家的人都得讨好。
奚微舒口气，费忻澜一来，蔡栩儿的注意力全然放到他身上，“小费总抽什么牌子的烟，能不能借一根。”
费忻澜从西服里摸出烟递给蔡栩儿，从善如流地给她擦火点烟。他随意的举动，已经引来女人的深刻好感。
莉莉也忍不住开口向他介绍自己，“你好啊，我是Leake的女友，要不要一起跟我们喝杯酒。”
费忻澜眉眼微挑，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柔情不经意漫开，“Leake倒是会谈女朋友，可惜手里没杯子啊。”
莉莉差点要心动，偏巧周梦岩手指间倒吊着玻璃杯从玻璃移门走出来，疑惑他们竟然围在一起聊天。
周梦岩走来，莉莉直接亲昵地挽过男友的手臂示爱，解释要跟费忻澜一起喝酒。
奚微察觉到蔡栩儿微妙的冷淡，先开口拒接，“我喝不了酒。”
费忻澜的烟刚好到头，他唇角轻笑抿掉，“奚微不喝的话，我就陪她喝喝茶，今天主要还是陪她来的。”
周梦岩眼角瞥过蔡栩儿的神色，笑着回复，“那下次有空我再跟您正式喝一杯。”
他们还没来得及多谈，另一边又有人来喊费忻澜。五个人解散开来。
奚微陪着蔡栩儿走到棕榈盆栽旁的露天沙发里坐着，视野的远处看到有个穿着深色羊绒衫的熟悉身影背对他们坐在草地上。她还没有来得及确认，身边的声音先把拉回。
蔡栩儿吐过烟，凑到奚微耳边低声问她，“你跟这么俊丽风流的男人住在一起，会不会心动？”
奚微拧眉，冷淡地回她，“你疯了吗？”她从来没有想过发这种疯，她跟周梦岩认识得比蔡栩儿更早，她也不曾轻易喜欢过。
蔡栩儿叠腿坐在椅子上，倒了杯红茶分给奚微，认真地跟她分析，“你这身衣服是他送的对不对。”
奚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写过费忻澜的名字和标签，“你怎么知道？”
蔡栩儿得意地挑挑眉，“你自己绝对不会买这个牌子的衣服，最简单的款式就要四位数。”她想说的不止这些，“他长得好看，你长得也好看，人总是容易为色先迷，至少你们不会互相讨厌。你为他挡刀破相，他成为你契兄，照顾你的日常起居，为你买新衣，带你见识世面。长长久久的相处，不可能一丝感情都没有。”
奚微听得头疼，打断蔡栩儿独断的分析，“你说的感情可能有那点感激，但是我分的很清楚，我跟他不管年龄，还是身份都相差悬殊。你想说的是你和他的问题。”
蔡栩儿自嘲地耸肩笑了笑，她真羡慕奚微的冷静，可她做不到，爱过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奚微喝着冷却的红茶，看费忻澜从善如流地混迹在多位名人太太的社交圈里，他很擅长跟各色的人打交，甚至连小孩都喜欢靠近他。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拂过小孩的头顶，神色突然又惊讶又高兴地和一位身着墨绿色旗袍的混血女人愉快交谈起来。
蔡栩儿跟奚微细细介绍，“这个是梁司长的太太梁沈璟龄，他儿子梁农就在那里一个人待着呢，长得非常秀气，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已经看不出来英国的血统。”
菲佣从屋里端出新做的果盘，放到两位小姐中间，又给他们添置热水。
奚微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梁农，虽然听说他出身家世好，今天才意识到有多好，“我现在跟他在同一所学校的同班。”
蔡栩儿挑了一个最红的苹果给奚微，吃惊道，“你跟他是同班同学，这么巧。”
“嗯。”
奚微发现，梁农的母亲，梁沈璟龄是整个社交圈里最被重视的存在。她想起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任政官姓沈，任期结束后卸任就职紫晶商务总会主席。
蔡栩儿点点头承认了这层身份，“梁农的爷爷梁轩诚早年从北平到香港，法国巴黎索邦大学硕士学位，在上个世纪被英国女王颁授正统爵级勋章，加入港英政府就任多个职位。他父母两家是政界强强联手，夫妻伉俪情深，可惜儿子从小有自闭症倾向，梁沈璟龄辞职在家陪伴干预治疗。梁农现在看上去，已经跟正常人无异，只是不爱说话。”
周晚燕路过她们身边，弯腰把手搭在蔡栩儿身上，“你们两个不要光顾着自己聊天，我带你们去见见人。”
奚微婉拒，“周姨，你带栩儿去就好，她刚好工作有需要，但是我还是个学生什么都不会讲，可无聊的。”
周晚燕知道她不喜欢社交，让她安心坐在角落休息。蔡栩儿被逼跟着继母上阵。
奚微咬完苹果，萌生想法，慢慢走向独自坐在松柏树沿边草坪上的梁农，想问问他对于组队和课题的想法。
花园栽满苍翠婆娑的高大落叶乔木，梁农独坐在草坪上，手边放着一本没看完的《Le rouge et le noir》。
“梁农。”
奚微出声呼唤他，打破他一个人的凝思，她微笑着同他席地而坐，试图和他聊天，“我们在这里遇见可太巧了，对不对？”
周晚燕偶然环视花园环境时，远远看到奚微主动在和梁农搭话，甚至惊异地发现梁农也在认真倾听，她不禁轻轻伸手拍了拍身边的梁沈璟龄，“你看，孩子们相处得多好。”
梁沈璟龄眼眸微震，她第一次见到梁农和同龄人交流，哪怕还没有开口，但是那副倾听的样子已经足够让她欣慰。
费忻澜目光也跟随过去，那片烂漫苍翠的青草地上，梁农报膝而坐，奚微坐在他身边，微风轻拂他们青春的脸庞，万物皆显虚妄。
费忻澜看得一时出神，听到有人在窃窃讨论那少女是谁时，他眼睫翕动，对梁沈璟龄笑着说起，“奚微和梁农是同班同学，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谈。”
周晚燕提议要不要过去，梁沈璟龄微微抬臂制止，“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话题，让他们自己聊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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