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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七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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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暖光渐渐褪去,窗外清冷的月光柔柔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李竟臣守在床边,目光凝在郝帅轻颤的长睫上,那细微的抖动藏不住分毫抗拒,他分明是醒着,却执拗地闭着眼,连一丝开口的余地都不肯给他。
李竟臣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的焦灼,小心翼翼地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郝帅耳畔,清冽的雪松信息素轻轻缠上郝帅淡淡的草莓香,放得极轻极柔,语气温柔又低沉:“帅帅,我知道你没睡着,我们谈谈,好不好?”
郝帅睫毛颤得更凶,身子却绷得笔直,依旧闭着眼不肯应声,连指尖都绷得发紧,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摆明了不愿与他多谈。
李竟臣无奈,又不敢逼得太紧,只能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还有几分茫然的焦灼:“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心结,对不起,宝贝,是我太笨了,我实在猜不透,你为什么非要做得这么决绝……”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郝帅攥得泛白的手背,雪松信息素顺着相触的肌肤一点点渗进去,暖得发烫,却不敢再越雷池半步,“我知道那天温然来找过你,我看到监控了,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只看到你晕倒在地的样子,心都慌碎了……”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满是愧疚与自责:“对不起帅帅,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郝帅睫毛急促颤动,闭着眼依旧没应声,可攥着床单的指尖却悄悄蜷缩。
李竟臣见他不肯回应,心头涩意翻涌,又想起那晚慌乱之间温然给他看的合作协议,心口像是被揪了一把,声音里添了几分隐忍的疼:“我看到你和温然签的合作协议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难办的问题,让你不得不这么做?你如果有难处,尽管和我说,不管是多大的麻烦,我都会努力帮你解决,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
郝帅身子猛地一颤,睫毛急促颤动,心口的酸胀瞬间翻涌成钝痛,他咬着牙狠下心,终于哑着嗓子挤出字句,语气硬得像淬了冰,带着刻意伪装的决绝与疏离:“是,就是公司撑不下去了,我没得选。我就是要靠这份协议救我的公司,为了公司,我愿意用我们的婚姻来换,反正我已经……”那句“不爱你了”堵在喉间,磨得他嗓子生疼,几番挣扎终究没能说出口,只余下胸口沉甸甸的憋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反正这条路是我选的,不用你管。”
一听这话,李竟臣浑身一震,心口又酸又疼,他往前凑了凑,指尖用力却又小心地扣住郝帅的手腕,急切地开口,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帅帅,你别去找温然,也别用婚姻做交换,你的公司遇到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不管是需要多少资金周转,还是要打通多少关节,我都愿意倾尽全力帮你,哪怕倾尽所有,我都心甘情愿,求你了,你别不要我,别不理我,好不好?”
郝帅没想到他会这般急切,身子一僵,随即猛地抽手,翻身躲开李竟臣的目光,语气里的决绝更甚,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不用!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公司,我自己能想办法救,就算是求温然,也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郝帅的拒绝像一把利刃,割裂了李竟臣所有的希冀。他死死攥紧拳头,强忍着翻江倒海的酸楚与绝望,声音哑得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的颤抖:“那好吧……”他望着郝帅冷漠疏离的背影,喉间的哽咽再也压不住,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床单上的声响不大,却深深刺穿了郝帅的心。
李竟臣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侧安睡的宝宝,只能忍着满心的剧痛拼命压抑,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砸落:“既然……既然这是你认定的路,是你为了救公司执意要选的方式,那我……我成全你。”他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疼,“你要的合作,要的公司生机,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成全你。就算你选了用我们的婚姻换这些,我也不怪你,半点都不怪……”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裹着千斤重的深情与疼惜,泪水模糊了视线,指尖轻轻抚过郝帅的发丝,满是不舍与心疼:“我只求……只求你,让我能远远地守着你,守着宝宝。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会给你添半点麻烦,就看着你们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郝帅听着他压抑的啜泣声,心痛得无以复加,眼泪瞬间浸湿了枕巾,却依旧硬着心肠,声音沙哑又冰冷:“李竟臣,你没必要这样。当年帮你渡难关是我心甘情愿,这些年你待我的好,早就把那份情还清了,你一分都不欠我的。我和孩子,也用不着你费心操劳,你该回到温然身边去,你爱他,他也爱你。”
“我和温然,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李竟臣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颤意,“我已经单方面撕毁了和他的所有合作协议。”
郝帅猛地睁开眼,回身望过来时,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泪珠还挂在眼睫上,连带着声音都发颤,满是又急又气的责怪:“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单方面撕毁协议,是要赔天价违约金的?!”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没有了你,我要这些钱又有什么用?这些年温然一路往上爬,全都是为了我。这笔钱,就当是我还清了他这份执念的债,从此我跟他彻底两清,再不会有半分瓜葛,更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靠近你和宝宝,伤你们分毫。”
郝帅望着李竟臣透着苦涩的眉眼,心口又酸又乱,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翻涌的委屈与强装的疏离,“好,既然这笔天价违约金能让你和温然彻底划清界限,不如你把这钱给我,我们两清。从今往后,你不用对我再有任何的责任和愧疚,我们各过各的。”
“我不要。”李竟臣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眼底翻涌着一片化不开的死寂,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剩下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我一辈子都不要跟你划清界限,这辈子都不要和你两清。温然是温然,你是你,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从来都只有你。”
“够了!”郝帅骤然打断他,眼眶越发泛红,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沙哑,“李竟臣,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心里明明就有温然,不然你怎么会在喝醉的时候,喊他的名字?还有,我们从米兰回来那晚,你骗我说是去应酬,根本就是假的!你是去陪温然了,一整个晚上都跟他在一起,还标记了他!你就承认吧,你心里的人是温然,当初你标记我也不过是因为你喝醉了,是一时的意乱情迷,是意外!我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这话一出,李竟臣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眼底的死寂瞬间转为彻底的清明,他竟是在这一刻,骤然明白了那日温然去找郝帅时,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他心头又惊又痛,一把握住郝帅冰凉微颤的手,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恳切:“不是的!帅帅,我没醉,真的没醉!那根本就不是意外!”
满室寂静,唯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与宝宝平稳的睡息交织,李竟臣的话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字一句砸在郝帅心上,震得他浑身轻颤,眼底的决绝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剩下的全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李竟臣抬手,拇指温柔拭去他眼尾沁出的湿意,一字一句慢而坚定,带着Alpha独有的深情与郑重,声音压得极低,如私语般落进郝帅心底:“原来你一直觉得那晚是酒后糊涂的意外标记……原来如此……我懂了……帅,宝贝,你听我解释,其实那晚我没醉,真的没醉。那根本不是意外,是我藏了太久的本能——看着放在心尖上的人,再也忍不住想靠近、想彻底占有的本能。是情难自禁,是我早就爱上你了,才会那般失控地想将你标记成为我的专属。”
郝帅眼底满是错愕,怔怔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的心里只有你。”李竟臣握紧他冰凉的手,俯身将额头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字字滚烫,掷地有声,却始终将音量克制在不惊扰床边小宝宝的程度,“宝贝,你说我喝醉了喊温然的名字,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或许那时候是有人提起了他,或许是被人念叨多了,才会昏昏沉沉喊了出来,我真的没有刻意去想他,更没往心里去!
还有你说的那晚,我是真的去应酬,温然是我当时新签约的大客户,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是那家合作公司的匿名大股东,直到他突然现身,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饭局散后他醉得厉害,非要我送他回家,合作才刚起步,我实在不能得罪这位大客户,只能硬着头皮送他回去。谁知道那晚他突然信息素紊乱得厉害,我用尽了平常的安抚办法都没用,他当时的模样看着就很危险,我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才做了临时标记,全程就只是在他腺体上轻轻咬了一下,就一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举动,更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第二天我回来得晚,是因为我身上沾满了他的信息素味道,我觉得满心愧疚,实在没脸就这么回家见你,怕你看见会难过伤心,才去酒店开了房,反复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上闻不到半点他的味道,我才敢回去。”
郝帅嘴唇轻轻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决堤,顺着眼尾滚落,砸在李竟臣手背上,烫得他心口阵阵抽痛。
“你骗我……”
“没有,真的没有。帅,我承认,从前我以为自己爱着温然,直到遇见你,我才真正懂得,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愿意为你舍弃所有,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只想和你相守一生,我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一开始我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你,是因为我已经自身难保,怕会拖累你跟着我一起受苦。但我……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爱你,太想占有你了。我想标记你,想拼尽全力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实在没办法再硬着心把你推开,看着你在雨夜里抱着打翻的汤发愣。所以……所以那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不是因为一时糊涂,更不是因为酒后乱性!
后来跟你结婚,跟你一起过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倍感珍惜,满心欢喜。与感激无关,与责任无关,只因为你是郝帅,是我李竟臣认定的,此生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Omega。帅帅,求你了,求你别再把我对你的好,都当成是感激或者责任了,好不好?”
李竟臣目光牢牢锁着郝帅早已被泪水浸透的眼尾,郝帅身子轻轻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后颈腺体又酸又胀,却被熟悉的雪松信息素熨得格外安稳,所有的防备与伪装,在这一刻都轰然崩塌,再也撑不住半分。
“对不起,宝贝,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李竟臣抬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揽进怀里,生怕碰疼他虚弱的身子,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颈腺体,雪松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渡过去,满是安抚与珍视。
郝帅靠在他肩头,终于彻底泄了劲,发出细碎的哽咽声,心里的委屈、欢喜、酸涩与感动一股脑地全部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只能死死攥着李竟臣的衣襟,将脸埋入他的颈间,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衫。后颈的腺体骤然发热,那是属于李竟臣的专属标记,此刻似是在叫嚣着需要得到安抚。
李竟臣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又一个虔诚的吻,一遍遍在他耳边温柔低语,声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我爱你,帅帅,我真的好爱你……对不起……”
说完,李竟臣看着郝帅因为抽泣不停抖动的双肩,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他缓缓凑近郝帅的后颈腺体,感受到怀里人明显全身一震,“宝贝,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也不想还清。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还清……”说完,他轻轻含住那一小片滚烫的柔软,温柔地舔舐着,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小心翼翼,在怀里人的轻颤中轻轻咬破了那层薄皮。
一瞬间,源源不断的雪松信息素顺着腺体注入郝帅体内,温柔地安抚着他疲惫的身心,一点点驱散掉他心底所有的孤寂与委屈,将两人缠绵的气息牢牢捆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化不开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