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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爱 次日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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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郝帅按照约定去了梁路家,一身简约休闲商务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清俊锐利。
熟门熟路摁响门铃,门一开,梁路看清他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眼里瞬间爆发出光亮,语气激动又带着些小心翼翼:“帅,你……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郝帅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梁路简直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郝帅,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怀里,“可算是把你盼回来了!之前看你失忆那会懵懵懂懂的模样,我心里别提有多担心了!”
郝帅被他抱得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嘴角漾开浅淡的笑意,连日来的紧绷也悄然散了几分。
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的梁路又故作生气地推了他一把,“好啊,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啊!记忆恢复了都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害我还在这里一直担心呢!”
郝帅只是笑,“这不刚恢复就马上过来禀告梁总了吗?”
“哼,这还差不多!”梁路侧身让他进门,嘴里还念叨着:“就说你不对劲呢,今天这身打扮,这眼神,哪里还有半点失忆时的影子!
郝帅笑而不语,换鞋进门,目光扫过屋里没见其他人,随口问道:“欧阳逸和多多呢?不在家?”
“他爷俩这会儿正忙着呢,”梁路给他倒了杯温水,无奈吐槽,“多多前段时间迷上了乐高,我就给他报了个初级班,欧阳逸周末没事的话就会陪着去上课,这会儿估计还在教室外头等着呢。”
说着又叹了口气,满脸肉疼:“你是不知道现在养娃有多烧钱,一个乐高兴趣班一节课要大几百呢!”
郝帅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眼底笑意更浓,打趣道:“谁让你和欧阳逸宠孩子呢?多多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你们都恨不得马上摘给他,贵也得咬牙报啊。”
“可不是嘛,”梁路挠挠头笑了,话锋一转又凑过来,一脸羡慕,“还是你聪明,跟李竟臣俩人潇洒自在,不生娃没牵挂,二人世界多惬意啊!哪像我,算是彻底被娃给拴住咯。”
这话一出,郝帅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沉默几秒,他轻声开口:“哪来的二人世界,我和李竟臣,正在办离婚手续,出车祸前就已经分居了。”
“什么?!”梁路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嗓门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离婚?你们俩好好的离什么婚?当初你为了他可是掏心掏肺,后来李竟臣对你又那么好,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到底发生什么了?”
郝帅垂眸看着杯里的温水,眼底一片清明,过往的种种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闪过。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也知道的,当年他公司快撑不下去,我掏空所有积蓄,连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都抵押上了,才堪堪能帮他稳住不垮。
他为了感谢我,请我去他家吃饭,那晚……我们都喝多了,失控发生了关系。可能是出于愧疚和责任吧,第二天他就跟我提了结婚,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几分是喜欢,几分是愧疚。那时候的我真的太爱他了,明知道他的心里还装着温然,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当时就点头答应了。我觉得,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别的……我不敢奢求。
后来,我们秘密地领证结婚,像很多普通的夫夫那样生活。他对我一直很好很体贴,宠我疼我,让我甚至都以为,他可能真的已经慢慢爱上我了……直到……温然再次出现……竟臣看他的眼神里透着复杂,我就知道他心里还有他,不,应该说,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温然不是我,只不过是我选择了自欺欺人,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两年,温然掌权温氏后就盯上了我,利用温氏深厚的人脉基础和资源对我的公司处处打压刁难,尽管我绞尽脑汁也不过是螳臂当车。我被他逼得几乎走投无路,但我还是咬着牙不肯认输,我当然知道温然想要的是什么,但竟臣对我而言已如生命和骨血,我宁可赔上公司也绝不会轻易让给任何人。
路路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活得特别压抑,特别难受,每天都觉着有千金重担压在肩上,弄得我喘不过气,但我谁也不能说……
就在我以为只能放弃公司的时候,温然突然找到了我,说要跟我谈合作。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想着,我绝不能退缩,退缩我就真的输了。
结果不出所料,一见面,他就逼着我把竟臣还给他。他跟我说,他和竟臣早就定了婚约,当年李家败落,竟臣是怕拖累他,怕他陪着他吃苦,才单方面撕毁了婚约……还说竟臣爱的人是他,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那点我当初帮他的恩情和责任,根本就没有爱。要我不要再自私地困着竟臣不放。我表面上不服,心里却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来找我之前,我还和竟臣去做过检查,我们俩人身体都很好,腺体和生殖机能都没问题,可就是一直怀不上。医生跟我说,是我们的情感羁绊不稳,心里的锚点不对,才会这样。说白了,就是竟臣不爱我,白纸黑字的检测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那时候我就已经动了要放手的念头,再加上温然这么一逼,我就彻底想通了,强求来的陪伴没有意义,竟臣已经无微不至地陪了我这些年,再多的恩情也应该还清了,我不能再那么自私地拖着他不放。
所以,我就主动提出了离婚,他一开始不肯,可我态度坚决,最后还是签了协议。签完没多久,我就出了车祸,醒来就失忆了。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郝帅说得字字句句平静无波,却藏着旁人不懂的心酸、压抑与卑微。
梁路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揪心的疼,半晌没吭声,指尖攥得发白:“所以……你打算彻底放手,成全李竟臣和温然?”
郝帅抬眸,眼底没了波澜,只剩下一片释然的平静,他轻轻点了点头:“嗯,成全他们,也放过我自己。当年本来就是我趁虚而入,如今他心里的人回来了,我也是时候该退场了。”
梁路看着郝帅眼底强撑的平静,终究忍不住红着眼问:“郝帅,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还爱不爱李竟臣?”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郝帅所有的伪装,心口骤然传来的刺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垂着头,指节攥得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沉默了许久,久到梁路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