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失忆后我和老攻重新谈恋爱》SilverInk

72、第七十二章 万般心绪 一夜浅

　　一夜浅眠，天刚蒙蒙亮，郝帅就翻出藏在衣柜暗格里的一张单据——那是车祸前预约的腺体与生殖器官摘除手术单。
　　当初签下离婚协议，铁了心要做摘除手术，就是想断掉自己所有的念想，从此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他爱过，像飞蛾扑火一般，那种刻骨铭心，此生不会再有第二次。
　　既然这份对Alpha的依恋只会成为对方今后的累赘，不如把一切彻底摘除，断了所有他们之间的牵连，从此形同陌路，只愿他安好便好。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素净的衣服，驱车直奔私立医院。这里私密性极好，当初预约时便嘱咐过保密，一路畅通走到诊室，接诊的还是之前的医生。
　　“郝先生？”医生看着他愣了愣，想起当初他决绝的模样，“您终于来了，我们后来一直联系不上您，还以为您放弃了。”
　　郝帅坐在诊椅上，神色平静无波：“来做术前准备，麻烦安排一下。”
　　医生翻看当初的术前检测报告，眉头渐蹙，推了推眼镜道：“郝先生，您这报告是半年前的，隔得太久，身体状况早有变化，已经没有实质参考价值了。摘除手术风险不小，必须重新做一套术前全面检查，确认各项指标达标以后，才能安排手术。”
　　郝帅指尖一顿，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涩意，却还是点头：“好，那就现在做。”
　　全套检查繁琐又耗时，抽血、腺体功能检测、脏器彩超，一项项下来，耗了整整大半个上午。
　　所有项目做完后，护士轻声告知：“郝先生，您做的是深度术前筛查，要整合各项数据评估风险，结果得等后天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郝帅应了声“知道了”，没有多问，便起身拿过回执单转身离开诊室，径直驱车回了公司。他本就没抱即刻手术的心思，等几日倒也无妨，只是觉得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依旧悬着没落地。
　　刚进公司大堂，助理就迎上来，递上一叠加急文件：“郝总，上午您不在，这几份海外订单的确认函需要您签字，还有之前温氏卡着的那批尾款，对方刚联系说可以结清了。”
　　郝帅接过文件，敛去眼底残存的恍惚，快步走进办公室，指尖翻飞间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将医院的事暂且压在了心底。
　　忙到午后，窗外阳光正好，郝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头也昏昏沉沉。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拿着一沓文件进来，犹豫着开口：“郝总，楼下……李总来了，说给您带了午饭。”
　　郝帅握着水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沉默片刻道：“让他放前台吧，我知道了。”
　　助理应声退下，郝帅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那辆熟悉的红色SUV，心里泛起一阵复杂。他拿起外套，打算下楼随便吃点，刻意绕开了前台。没成想刚走到大厅门口，还是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李竟臣。
　　对方看到他，眼里瞬间亮起光亮，快步走上前，将保温桶递过来：“帅帅，忙完了？快趁热吃点，下午还要工作，别饿着，这家菜少油，对你胃好。”
　　郝帅侧身避开，没接，语气疏离：“不用了，我出去吃。”
　　李竟臣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却还是不死心，轻声问：“你要去哪？我送你吧，中午外面晒，而且不好停车。”
　　“不必，我自己能走。”郝帅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去。
　　李竟臣没有追来，只轻声道：“公司今天有笔和海外的对接，我跟对方打过招呼了，下午我陪你一起？”
　　“不必。”郝帅脚步没停，语气疏离，“我自己能处理。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助理看着两人这般，悄悄接过保温桶，叹了口气。李竟臣望着郝帅的背影消失在大厅，眼底一片灰暗。
　　下午视频对接海外客户，合同谈得异常顺利。结束时客户笑着打趣：“郝总，李总昨天特意给我打了越洋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多担待，还说您刚恢复身体，事事都得迁就着您来，这份心意，可真是难得啊。”
　　郝帅握着笔的手一顿，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沉默。
　　挂了会议，郝帅靠在椅背上，只觉得身心俱疲。余下的时间他强撑着处理完手头琐事，不知不觉便到了傍晚，窗外天色渐暗，城市霓虹次第亮起，将写字楼的玻璃映照得流光溢彩。
　　他收拾好东西下班，驱车回到公寓时，夜色已浓。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开灯的瞬间，白日里被工作压下的疲惫与孤寂尽数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他站在玄关，有片刻的怔楞，而后才慢吞吞地换了鞋，穿过空寂的客厅，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
　　晚风裹挟着夜色的凉意吹来，吹散了些许沉闷，却吹不散心底的杂乱。想起白天医院的术前检查，想起李竟臣眼底的执着，想起客户口中的叮嘱，万般心绪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看见屏幕上跳动着“梁路”二字，郝帅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宇也稍稍舒展了些许。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喂，路路。”
　　“帅帅？怎么样啊？身体都好吗？”梁路的声音爽朗又关切，隔着屏幕都透着真切的惦记。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郝帅靠在护栏边，语气柔和了几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在挚友面前，不必再强撑着坚硬的外壳。
　　“没事就好！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家里公司两头跑，知道你回国了，都没空跟你好好聊聊。这不，刚把手里的事告一段落，就马上找你了。我可想死你了。”梁路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哎！明天周末，你有空没？要不来我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郝帅沉默片刻，望着阳台外连成星海的万家灯火，每家每户似乎都透着暖意，唯独他这里只剩冷清，心底那股孤寂又汹涌地涌了上来。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淡却清晰：“好。”
　　“那我明天过来接你啊！”
　　“不用。我自己会打车。”
　　“你自己能行吗？”
　　“放心吧，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