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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安德的疑问 ...
海边礁石作为床铺又硬又湿,显然很难让人睡得着觉,而安德如今的状态也令她基本没能安眠多久。
早早地醒来,独自从电梯下到研究所的楼层,熟门熟路地打开在研究所的客室。
正巧另外一个人也还没改掉早睡早起的习惯,开门从房间内走出来后抬头,迎面和安德遇上。
“早啊,绿雉。”小雄子见是熟人,便在走廊的一侧挥挥手打招呼,“联邦怎么安排你的,有结果了吗?”
安德得承认,有祖父在先,她在这次偶遇前完全把绿雉的事给忘了。作为将绿雉领来联邦的介绍人,安德其实有责任帮他接洽。
好在绿雉本身行事独立,自己就能处理这些杂事。
“随我心思。可以直接在中央星住下,也可以拿一颗其他星系的星球。但如果要居住到有主星球,得先争得该星球主人的同意。”
小雄子听完暗自点头,这套规矩和她成年时从联络员那听来的没区别,至少联邦没区别对待他。
绿雉此时已换上了联邦出品的服饰,但身边还没有雌虫跟随。
他想起之前安德在客舰上的推销,便顺势问道:“所以,我能住在丽珠星吗?”
“当然。”安德回答得毫无犹疑,然而想起病床上的祖父,她不免补充几句,“不过最近……你应该听说过一点消息,丽珠星的主人,也就是我的祖父身体抱恙。丽珠星即将在几个月内易主,我建议你先在中央星待玩一阵,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说。正好中央星上游乐设施挺多的,就当放松心情呗。”
两人边走边聊,安德好歹在中央星生活过一阵,给绿雉推荐了不少她觉得有趣的地方。
绿雉其实没太多游玩的心情,但姑且将这些地点记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和对接的人约好在客房门口见。你呢?”
守时的雄虫快速地吃完早食,准备回去等待检查。而安德盘中仍有剩余,她尚未结束用餐,便说:“那你去吧,我先把早餐吃完。你比我早一天检查,估计项目和场地都不一样,得提前说再见咯。”
客舰上时绿雉不和他们混在一起,对那时候安德的状态不太知晓。然而他站起身垂眼瞧了安德的笑脸几秒,隐约觉得对方神情中透露出一股微妙的……绿雉不知该如何形容,反正和他印象里的安德罗米亚真正笑起来的模样有点差别。
“……你没事吧。”
“嗯?”小雄子不解地歪头,“我能有什么事?”
他们是朋友,但他们不是特别熟悉对方的朋友。
绿雉对安德的了解有限,他也不爱多管闲事,这一句略显担心的问候算目前为止能做的极致。
既然安德不想吐苦水,他就顺着意思下了台阶。
“没什么,当我没说。”
末了,海藻般短发的雄虫多嘴一句:“你那些伴侣和好朋友呢?回了联邦反而看上去没之前高兴,你可真够怪的。”
安德长叹一声:“祖父再过不久就要去世了,我难道还要为回了联邦这种事而欢欣雀跃吗。我知道你们都希望我能早些接受现实,但这需要时间。”
李努维的身体情况并非导致她意志消沉的全部原因,但安德不可能对绿雉百分百坦诚,她此刻非常庆幸拥有辨别谎言天赋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我听说——你的祖父到了寿数,而非由于各种不测,在未到寿限时去世。我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欣慰应该比悲伤更多。”
同样出身自边缘星系虫巢,绿雉和崔格迦那一样,无法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安德和李努维的感情。他可以选择更委婉的说法,然而绿雉一般不喜欢在不需要的时候这么做,便显得话中仿佛带刺。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人比祖父更重要。”安德罗米亚抬起头,紫眸中早已没了笑意,嘴角却还上扬着不小的弧度,“这句话不带半点水分,绿雉。”
“……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你最近不应该单独待着。”
说完,绿雉打开通讯环查看时间,发觉已极其临近他约好做体检的时刻,撂下这句话后便迈出步子离去。在他的眼中,安德罗米亚显然不像他一般习惯孤独,能与人交谈的环境更适合她排遣压力。
“……唉。”
两人间的信息差导致绿雉再怎么安慰也说不到点子上,安德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她现在要解决的问题,他们真的帮不上忙。
一个人把剩余的早餐没滋没味地吃进肚子,安德主动联系她的对接研究员过来碰头。
拉哈特纳利接到消息后没一会儿就到了,像是看到短讯就立刻中断手中作业赶了过来。
大半年不见,他依然那么冷冰冰,仿佛永远都学不会如何像他老师那般微笑。从薄荷色的短发到浅灰的鞋,以及研究员们标志性的分析器和白口罩,简直一丁点儿都没变。
“走吧。”
和这个人没必要寒暄,小雄子站起来,直接示意拉哈特带路。
研究员将安德带领至检查室,用简短的语言告诉她该如何配合。其中大部分只要脱下衣服让拉哈特连接仪器就行,但估计联邦想一次性排除全部潜在危险,所以也安排了操作起来格外麻烦的项目。
一天的时间在各种大大小小的检测下飞速溜走,直到拉哈特纳利告诉小雄子今天的检查项目到此为止明日继续时,他也没多嘴询问她这大半年在做什么。
这副始终如一的公事公办态度让小雄子格外省心,安德不清楚拉哈特纳利是否清楚她流落边缘星系的前因后果,也不晓得联邦对外是怎么解释的——也许根本没有解释?
总之,不需要费脑筋想借口的感觉很好。
而且面对拉哈特纳利的时候,即使无人开口说话也不觉尴尬,她现在正需要这种沉默的氛围放空自己。
第一天结束检查之际,安德随口问了拉哈特一句斐礼在哪里,得到的答案不出意外是还在研究室内。她干脆给斐礼留言,说最近都会在研究所体检,他有空闲可以去露台找她。
下意识发完这条消息后,安德罗米亚开着通讯环的投影窗口,忽然有些愣神。
……她为什么要让斐礼过来?
明明本来只想安静地过一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以便深入地思考祖父和现代虫族的世界对她而言究竟是什么。然而来到研究所就得找斐礼见面仿佛已经成为一种肌肉记忆,让他过来的信息就这样极其自然地,在她反应过来前发送了出去。
“……算了,反正本来也是要补偿他的。”
尽管还能将消息无痕撤回,安德却接受了偶然引发的结果。
小雄子怀着微妙的心情去露台吹了吹夜风,迎面而来的凉意与一望无际的黑夜反倒令她轻松许多。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安德打开露台的控制面板升起顶棚,将天气调整为电闪雷鸣的暴雨。
在她完成设置的刹那,黑暗的天幕中闪过一道白色的裂痕,轰隆隆——如同炸雷般的巨大声响随即从天际传至小雄子耳边。
而后迎来瓢泼大雨,快速落下的密集雨点连成一条条带着白痕的线,沉重地坠落在雨棚和地面,击打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响动。她没有设置温度下降,但这种气候下,似乎无论如何也会令体感温度冷却几分。
安德面前未被雨棚遮住的露台边缘,转瞬之间就被打湿成更深的颜色,还有不少雨点乘风飘落进来,修饰着干与湿的分界线。空气中满溢的潮湿味道与寒冷令她爽快,带有席卷一切气势的倾盆暴雨更是让安德心绪平和,仿佛能连她内心的种种忧虑困扰也一并冲刷干净。
不知不觉间,她在暴雨中伫立了良久。
受邀前来的客人见到露台漫天的雨水与轰鸣的夜空,不由得噤声驻足,将原本要脱口的问候咽了回去。这番景致在露台着实罕见,他不忍心破坏这份‘宁静’,便站在小雄子身边观赏起来。
终年待在地底的研究员鲜有见到外界真实景观的时候,遑论这变幻莫测的天气。
待在这里的研究员们都有露台终端的操作权限,但没人闲得去调节,更别提要换成麻烦的雨天。可以这么说——在斐礼的记忆里,他起码有二十年没见过‘雨’了,而电闪雷鸣更是得一路溯回到童年时分才能找见踪影。
“偶尔的一场暴雨反而会让人彻底放松下来,感觉有许久没像现在这般轻快过了。”终于从瀑布般的雨水中获得些许能量,安德转身面向雌虫,展露出熟悉的笑颜,“斐礼喜欢下雨吗?”
“谈不上喜欢,它与我而言有些罕见。”斐礼又往露台外的雨幕投去一瞥,“不过,用以排遣心情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安德在老位置坐下,斐礼便也一同落座。
空气中过多的水汽使得皮肤与衣物的触感变得湿润粘腻,令习惯干燥整洁环境的雌虫尤为不适。他抚摸身前的麻花辫,潮湿到仿佛能从中挤出几滴水珠。安德见到他的动作和极其轻微的神态变换,不免发笑:“难得见到斐礼这副表情,好稀奇。今天就让让我嘛,下次肯定不让你受罪。”
“有点不习惯而已,没到受罪的地步。露台本就是为了让雄虫殿下们在研究所不觉无聊而设置的,您想如何使用,便如何使用。”
这么说着,雌虫却将吸收完水分,显得格外碍事的发辫放到椅背之后,让它孤零零地垂在角落。按照平时斐礼养护发辫的精细,与他时时刻刻要将辫子放在胸前的炫耀态度,明显非常不喜欢当下潮湿的环境。
安德收回落在他辫子上的视线,而雌虫还在继续。
“况且研究所有专门的干燥室。虽然本来的用途……偶尔他用也并无不可。”
都想借实验用的干燥室来挤干水分了,还说只是不习惯。
小雄子暗暗腹诽,倒没有坏心眼地戳破。
雨幕之中,两人在露台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在风雨交加的夜晚闲聊别有一番风味,安德略过尖锐的部分,只向斐礼控诉祖父的‘无情’。她心里清楚祖父的用意,所以这番诉苦也并非真正的抱怨,而是一件用来打开话头的谈资。
安德想认真讨论某件事,和随意聊聊之间的状态极为不同,斐礼自然分辨得出,便顺着小雄子的意思讲了几句无甚营养的安慰。
之后的话题也没什么特别的,安德想起柯诺森成为特搜队指挥官的经过,就问了问斐礼当时的一系列操作。
“我就在中央塔内工作,平时无论如何都会接触到一些联邦上层的人士。他们本就有单独成立小队的意向,我在合适的时间提供了合适的人选……仅此而已。”
雌虫轻描淡写地复述自己当时的作为,“采用我的方案,既能节省远征军的人力,又能稍微缓解小殿下关系者的不满,他们何乐而不为呢?不过……您似乎一直不希望伴侣私下接触,希望能原谅我这次越庖代俎,通过一些方法找上了柯诺森先生的行为。”
“嗯?当然没事。”安德没想到斐礼竟然在这时候提这个,便解释了几句,“我其实没有不让你们接触的意思。平时不在你们面前提其他人,只是想保证和你们相处的时间只属于你们自己。之后斐礼想和柯诺森有往来也没关系,不必特意知会我。”
斐礼闻言笑了:“除了与小殿下相关的事,恐怕我们三人没有私下交流的必要。”
联邦一贯的传统,雌虫作为伴侣只要顺从雄虫意思行事就好,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用过多关心。
维托瑞的伴侣数量很多,然而这些被他选中的收藏品也不见得能把诸位同僚的名字都记在脑袋里。即使对其他人有所了解,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被收藏家大人安排到了一块儿居住。
收藏家的伴侣们尚且如此,安德仅仅三位的伴侣就更不用提了。
他们完全没必要去了解其他人的性格与行为处事,只要知道自己在安德罗米亚心中有一席之地即可。
调节天气的时候,安德给暴雨设了定时。
三小时一到,雨水骤然停歇,露台瞬间安静下来,也提醒着小雄虫——休息的时间到了。
她起身并询问雌虫:“该回去了,斐礼要过来吗?”
‘过来’,指的当然不会仅仅是去客房做客。
雌虫和雄虫在寝室里能做些什么事,大家各自心里清楚。
斐礼闻言不禁仔细观察安德罗米亚的神情,瞧着不像是表面上的客套。他于是礼貌地询问:“您确定要邀请我?”
“当然确定,斐礼不想来?”
“出于个人意愿,我自然不愿错过。”表情中略带担忧的雌虫体贴地回答,“但……既然已经等了那么久,再多等一些时日也无妨。您还未能完全接受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必越过自身先来照顾我的情绪。与互诉衷肠相比,我们肯定更希望您能先走出阴霾。”
斐礼固然渴望填补大半年间的缺失,但他现在并不急切。
安德殿下惯会照料他人,不然也不会破天荒地展开名为茶话会的长期慰问活动。对于从边缘星系赶往中央星的途中,那艘载着雄虫殿下与其两位伴侣的客舰内发生过什么事情,雌虫不用思索都清楚。
素来习惯将偏爱切成三份,平等送予三位伴侣,小殿下必然很想为唯一没在客舰上的伴侣补偿一二。
放在平时,斐礼肯定欣然接受本就属于他的亲密时刻。
不过万事皆有轻重缓急,得寸进尺在亲密关系里是情趣,放在日常生活里……未免显得太没眼色。
“没关系。”被顾虑的小雄虫无所谓地耸肩,“我看起来像毫无考虑就递出邀请的人吗?”
斐礼配合地笑道:“确实不像。”
话已至此,两人于是起身离开潮湿的露台。
在回房间的路上,安德极其诚实地将发送消息时的犹豫告诉对方,又把之后的心理活动和盘托出。
“想一个人安静会儿的时候,就算你们主动过来我也会拒绝。本来今天我只打算和斐礼随意聊一会儿就去休息……结果白噪声的疗愈效果比我想象中强不少,一场暴雨结束,心情反倒平和不少。而且的确好久好久都没有和斐礼一起睡了,多少会想念的嘛。”
雌虫捏了捏小雄子的手心,轻声提醒:“这些话,等待会儿再说更合适。”
安德大约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来过研究所的客房了,她身边的斐礼却是这间空房的常客。有时他也会去几十层往上的楼层,进入到小雄子在中央塔内真正的私人寝室里,攫取她曾呼吸过的空气。
但斐礼最常来的当属此地,这里留下了关于他们两人最多的回忆。
许多次,雌虫带着晦暗的心情推开这扇一直为他打开的房门——而这一回,他总算不是一个人过来了。
知道安德这几天都有检查,斐礼索取得十分节制。
与此相对的,一旦脱下这层研究员的衣服,属于他的狂热时间随之开启。散开后垂至腰际以下的深色发丝仿佛有生命般,围绕着小雄子缠绕出隔绝外部的牢笼,由安德手中散出的花香也好似被尽数锁在了里面。
雌虫的发丝还带着被暴雨水汽侵染的湿润,安德眼前所见便是他深蓝色的眼眸,令她想起卧在礁石上,伴着大海入睡时的感触。她的全身都被海潮所包裹,斐礼片刻也不愿松开的亲吻如同搅起漩涡的龙卷,他的动作又如被澎湃的白浪冲刷般强劲有力,带着一股叫人窒息的欲念。
安德都不怎么能开口说话,因为斐礼实在有一种要将这段时期里缺少的亲吻在一夜间补偿回来的势头。好在雌虫还记得给小雄子留一点点可怜的换气时间,待她重重地吸入一口新鲜的空气后,又会马上被堵进闷热而封闭的小空间内,上演一次又一次的追逐与痴缠。
在地底研究所的每一天,安德都过着做检查、和斐礼相处的交替生活。
处于亲密行为里的小雄子往往无暇思考其他事,如果分神去想别的,不说她自己认为对伴侣不太尊重,他们往往一抓一个准,迫使小雄子不得不专心回应。但在等待检查的空隙,她会不自觉地思索——这种感受,就是‘真实’吗?
安德见过了斐礼温柔微笑的假面,也品味过了他内在的炙热。
许多人……甚至连朝夕相处的同僚、属下、学生都或许都不曾见过斐礼的另一面,她却几乎日日与此为伴。
可是,这就是她始终缺少的真实,遍寻不及的事物么?
小雄子总觉得好像不对,她想要的东西似乎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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