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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康帕斯】天使的肖像 ...

  •   06

      绘画时的康帕斯没有理睬外界的余力,但离开画布前的雄虫倒能分出一点心神放到幼子身上。
      距离安德罗米亚住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七天。
      身为抚养人,康帕斯并未为她准备其余的娱乐活动……毕竟他也想不出。

      “不觉得无趣?”
      某一天的夜晚,收拾调色台的雄虫突然询问起幼子的感受,“觉得没意思,可以让雅法给你准备其他有趣的东西。虽然我这里没有特别的设施,但至少能问其他人要些小玩具运来。”
      安德却说:“还好。看不懂康帕斯哥哥在做什么的时候会有点无聊,不过因为周围很安静,所以并不难受。”
      “这样……那就随你。反正雅法一直在,有事找他就好。”

      既然幼子拒绝,康帕斯也没强求。
      他不在意作画时被人旁观,毕竟本来雅法就会候在边上,现在也只是多加了一个幼子。只要她不做些让康帕斯无法专心画画的事情,他无所谓观众数量从一变成二。
      至于夜晚,雄虫起初还担心会失眠,结果实际上习惯得比他想象中还快许多,从第二天开始就恢复正常,睡眠质量极好……难道是因为,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他的别墅,而这间房间是他的寝室,所以身体比意识更快地适应了微乎其微的不同?
      也许吧。
      倒是安德罗米亚,每天差不多和他同时蹭上床,而每天又都比他迟大约两三小时才醒。究竟是幼年期需要更多的睡眠,还是其实她仍旧没有适应新的环境?
      不知道。
      至少她到目前为止都表现得挺有精神,应该没发生失眠一整夜的极端情况,不需要太过操心……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大概。

      这七天内康帕斯一日比一日找回更多以前的步调,每天就只有三件事:画画、吃饭、睡觉。
      除了在幼子的请求下增加了短暂的早餐时间,其余日常活动毫无变化,有时康帕斯甚至会忘记家里多了一位成员,晚上将调色台推回别墅时,有两三次直到走进别墅内才猛然发觉身边还跟了抱着板凳的安德。
      所幸幼子并未察觉自己被忽视,依然黏他黏得很紧。

      “殿下,李努维冕下刚才发来通讯,说近日打算前来拜访。”
      等待厨房出餐时,管家雅法向康帕斯禀报收到的讯息。
      他在下午时分接到对方管家通讯,按照以前的习惯,雌虫会直接询问出于绘画状态中的主家,并得到连连肯定的敷衍回答。不过最近康帕斯殿下有了每日固定的清醒时间——是的,从前独自居住时,他连晚餐前后都并非处于能做出过脑子决断的清醒时刻。
      与其拖延本应迅速回复的消息去赌康帕斯的状态,不如直接公事公办。这听上去多少有些越庖代俎,但康帕斯本人默许了管家的做法,便一直延续到现在,碰上养育幼子这种翻天覆地的大事才终于有所改变。

      听到消息后,康帕斯并未第一时间回应。
      他侧眼偷瞧安德罗米亚的反应,发觉她听见冕下的名字后没有丝毫神情变化,像是并不知晓抚养人变更的情况。
      “……好,时间直接定在明天吧。”
      雄虫内心不想接待客人,可考虑到李努维是幼子原本的抚养人,着实不好拒绝。正倍感麻烦之际,他转念一想——李努维必然为安德罗米亚而来,明天的主角不是自己,也许能偷得些许喘息。
      接到指示的雅法将主家的决定告知对方,而幼子则挑了这时候开口询问:“李努维、冕下,是康帕斯哥哥的朋友吗?”
      “嗯……应该算不是很熟的朋友。”他斟酌着回答,“虽说平日里往来不多,但冕下就住在隔壁星球,当了许多年的邻居。”
      幼子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即又问:“那明天,我是不是应该……躲起来?”
      “躲起来?不,其实他拜访的目的就是你,安德。冕下想见一见新生的幼子,你不用避嫌。”
      康帕斯略去其中因果,只谈现象。

      初听安德罗米亚话语时,雄虫心间就生出一种预感,而幼子接下去的发言更加证实了他对她的认知非常正确,毫无偏差。
      “……我?为什么要见我?”幼子身体一颤,表现出明显的畏缩,“我不可以……不见吗?”
      康帕斯已然明白了安德的选择。
      但作为接手者,他姑且要帮李努维说几句美言,为降低幼子的抵触情绪而做出小小的努力:“冕下公认待人亲切,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最多问几句这几天的生活怎么样、待在这里开不开心、有哪里不适应之类的话,不用担心……而且,我也在旁边。”
      “……那、那我努力一下。”
      表情和声音都彰显着幼子的纠结与抗拒,安德罗米亚每个没掩藏起来的小动作都在告诉康帕斯——她不想见李努维。
      如果康帕斯是位负责的抚养人,他现在应该立刻让雅法通知对方取消拜访,并将安德的意愿告诉李努维,让对方等幼子愿意见人以后再来探望……然而康帕斯不是。
      即便雄虫对幼子此刻所感有百分之一百的感同身受,他也没有做力所能及的事来拯救她,仅在心底默默地散发着宛如旁观者的怜悯之情。

      幼子将心情都写在了脸上,知道消息后的时间里都愁云惨淡的模样,很不高兴。
      康帕斯看在眼里,可也没法做些什么缓解她的焦虑——如果在这时候举办些貌似颇有趣味的玩乐活动,试图让幼子沉浸其中忘却烦恼……只会出现反效果,让本能获得快乐的幼子无法全身心投入进去。
      非但没达到目的,收获的回忆也并不美好。
      以前他经历过,就不打算再亲自做这种事倍功半的蠢事了。

      李努维在上午抵达了康帕斯的星球,出于礼仪,后者今日总算穿上他衣柜里为数不多的正经衣物,没再像初见幼子时戴着到处都是颜料痕迹的围裙迎接来客。
      康帕斯对邻居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性格温和开朗,对待雄虫雌虫都极有礼貌。

      “李努维冕下到了,殿下。”
      经管家提醒,康帕斯领着安德去别墅门口迎接。

      见到对方从悬浮车下来的身影,他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
      先前因本场会面主角是安德而并非自己的轻松和侥幸荡然无存,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李努维发觉他对幼子堪称破天荒的照料方式,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安德……这位惧怕生人的幼子正躲在他后头,只堪堪露出小半侧脸颊偷偷观察来者。
      她揪着康帕斯的衣角和裤腿,将它们攥得极紧,俨然把雄虫当成了高墙。康帕斯很想说他自己在社交里都还在需要挡箭牌的阶段,哪有余力照看其他人,可碍于现状又只得勉强履行抚养人的职责。
      心境如此,面上自然也摆不出多好看的笑脸。

      相比康帕斯近乎于苦笑的面容,三步并两步走到两人跟前的来客就笑得自然许多,他的步伐极快,却奇妙地不会令人感到急切,有一股使见到的人都觉得舒服的独特气质。
      “午安,康帕斯。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些年过得如何?”青年雄虫热情但保持分寸地主动开口寒暄,与康帕斯右手虚握便算打过了招呼。
      “就、还可以,还过得去。”
      直面感受到善于交际者的气息,星球主人本能地退缩——然后轻轻撞上了幼子。他身体一僵,当即意识到现在的情况由不得自己退后。

      焦急窘迫之下,雄虫做了一件品行极为低劣的事。

      在李努维眼中,这名从头到脚都写着紧张的邻居侧过身,将原本遮挡住九成身形的幼子暴露了一半出来。而他本次前来的实质目标仿佛比她的抚养人还要紧张,幼子不知所措地抬头望向康帕斯,圆滚滚的紫色眼睛里充斥着求助信号与恐慌。
      邻居对此的回应是轻按她的后背,让她更紧密地贴到他的腿边,还不忘拍两下以示安抚……如果李努维没发现康帕斯的手在微微颤抖,或许他还能觉得对方的‘安慰’可靠一些。
      也不知道让幼子与自己贴近的举动,究竟是要给幼子依靠,还是纯粹为自己提供一个支撑。
      李努维把疑问藏在心中,姑且先看托付之人接下去的举动。

      康帕斯脸上的笑容他很熟悉,毕竟李努维的朋友里也有不少认生的独行者,他们不知道要如何与他人相处,并且惧怕于‘新鲜’的体验。这一碰即碎的面具在触及到幼子后厚实了几分,但也仅有几分罢了。
      想必自己的出现,无论对邻居,还是对‘安德罗米亚’而言,都算得上十成十的不速之客。

      “她就是,安德罗米亚。”
      说出这句话时的康帕斯,笑容荣登李努维见过所有笑颜中的第一位——最难看的那种。

      “你好,小安德。我叫李努维,你可以称呼我为李努维叔叔。”
      听到邻居的宣判,李努维蹲下身与幼子保持平视,温和地向她打招呼时,却在心中缓缓叹息。
      实在太想亲自来探望托付出去的幼子,他的急切终归将事情引向了不太好的展开。若能放下无聊的执念,让塔兹代为慰问就好了。反正得到的反馈不会相差太多,他们二人中至少有一位会好受一些。
      “……你好,叔叔。”
      李努维已尽可能轻柔、不带攻击性,但幼子瞧上去依然害怕。眉头聚成八字,口中为表礼貌说着‘你好’,可眼神中找不到半点欢迎之意。
      她在恐惧。
      是自己造成了这种如临大敌般的惶惶不安。

      “叔叔和康帕斯有些大人的话题要聊,小安德进去先自己玩一会儿好吗?”他没有触碰幼子,以商量的语气向对方提出请求。
      做出这个决定,李努维的内心多少有些复杂。
      这怪不了任何人,他与幼子间没有缘分罢了。

      安德仰头看了一眼康帕斯,后者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轻声道:“去吧。”
      于是幼子点了点头,跟着管家雅法回到别墅里头。

      望着安德罗米亚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康帕斯生出艳羡。
      他也想和幼子一样回到自己的堡垒,不愿面对李努维口中的‘大人的话题’。说实在的,雄虫基本预想得到李努维要说什么、问什么。
      康帕斯清楚他作为抚养人实在糟糕,也不打算编造谎言或者为自己辩解。虽然对安德而言有些残酷,可雄虫觉得如果李努维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对自己失望,那么就能顺理成章地给幼子另寻合适的抚养人了。
      ……一些属于成年人的,卑鄙的、肮脏的小心思。

      成功之后,他会把如今小池塘里所有的黑水都舀出来,用作颜料封在画中。
      不用想,那一定是康帕斯此生最为丑陋、最为黑暗的画作,他甚至有些不敢去构思画面的内容。
      利用幼子达成自己的解脱,恐怕放在全联邦都没有其他雄虫能做出来。康帕斯逃避着去面对做下此等恶行的自身……但事后,他也一定会一笔、一笔地,将它们全部呈现在画布之上。
      让他的罪恶,凝结成实体。

      “我给你和安德带了些小礼物,待会儿临走前我会让人放在这边。大多是些自己培育的瓜果蔬菜,希望你们喜欢。”
      大约了解到这位邻居有多不愿意与生人打交道,李努维加快了些语速,主动将一系列本应在你来我往间道出的话语尽数倾倒出来。
      礼仪周到的雄虫冕下面露歉意:“很抱歉在对你还不算了解的时候,将安德交托给你抚养,康帕斯。”

      康帕斯再如何想象,也预料不到李努维竟然会略过一切询问,先向他道歉。
      自认行径糟糕透顶的雄虫刚做好的心理准备都打了水漂,他后退半步诚惶诚恐地摆手:“怎、怎么会……!没经大脑就应下的我问题才更大,您只是想给她更好的环境,对每个幼子都负责而已……”
      这样互相道歉下去没有止境,李努维点到即止,在康帕斯一番略带结巴的或真心感言或恭维后转而说道:“我这次拜访只是过来看一眼安德的情况,既然人已经见到,那就不多逗留。毕竟家里还有缇灵等着,我也不好离开太久。”
      “这么快?可距离你下车连五分钟都没有。”
      即便是希望对方早点走的康帕斯也不免为此速度震惊,一时间竟忘了对年长的雄虫使用更能显示尊敬的称呼。

      “已经足够了。”他眼眸中似有感慨,“以后她就交给你了,康帕斯。”
      “等等……”康帕斯脑中一阵眩晕,“你依然要把重要的幼子托付给,我?难道刚才的景象还不足以证明、我在抚养幼子这一块做得简直糟糕透顶吗?这还是我尽力表现的结果,平时可比这还要不忍直视,你、您确定?”
      李努维哈哈一笑,浑不在意。
      “没有谁一开始就会当抚养人,大家都从零开始积累经验,我也不例外。比起这些,看得出来安德很喜欢也很信赖你。虽说你的性格可能不适合抚养幼子,但非常巧合的是,安德的性格看上去也不适合交给其他人。我想康帕斯你一定能比我、比另外的雄虫更理解她的感受,所以……可以吗?”

      “……可以。”

      康帕斯不擅长拒绝。
      每次要回绝别人的邀请、别人的请求时,他都会心跳极快,快到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似的。然而在拒绝上的‘不擅长’却也维系了康帕斯与外界的交流,让他不至于真成为半步不出家门的地缚灵。
      不论内心有多想让对方狠狠地骂自己,将抚养权从自己身上夺走,雄虫最终能说出口的回答仅有肯定。
      来到他的星球五分钟,李努维就说着‘如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或塔兹帮忙’的话,乘上悬浮车走了,哈。

      康帕斯浑浑噩噩地回到别墅客厅的布艺沙发坐下,先一步在餐桌前等待的幼子见状跳下座椅,将位子挪到了雄虫身边,小眼神在别墅门口附近来回打量。
      “……那位叔叔已经走了吗?”
      “嗯,走了。”
      雄虫听到幼子如释重负的呼气,伸手揽过她尚且瘦小的肩膀,让她能依靠在自己身侧。

      “刚刚……对不起。”
      “哥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轻握着安德左肩的手紧了紧,康帕斯在郁结中几次张口又几次抿了回去,他耷拉着脑袋,脸色极其难看,脸色与嘴唇都苍白得像是得了病。
      把劣根性存入画中并不算简单,将它在当事人面前亲口说出来的难度更成几何倍增长。
      雄虫深深地呼吸,略有干裂纹路的嘴唇微颤,撕出轻微的疼意:“因为刚才,我把你当成挡箭牌了。很过分,对吧?”
      他露出苦笑,加剧了皮肉撕扯时的尖锐刺痛,就像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在伤害到别人之前,先扎进了自己心里。康帕斯是一个没有能力抚养幼子的雄虫,他回应不了李努维的期待,也回应不了安德的依赖。
      康帕斯能回应的,只有自身的软弱与自私。

      “对不起……对不起。”
      雄虫频频对幼子说着相同的词汇,嘴唇的干裂仿佛在无形中延伸到了喉咙里头,让他原本还算好听的清丽音色如断了弦的乐器,奏不出整齐圆滑的乐句。
      “我并没有把你照顾得很好,我、很害怕被人揭穿,被人责备。我不应该当你的抚养人,安德。你应有更温柔、更体贴、更关心你感受的兄长,或者父亲,而不是我……”

      不是他这种,心里只有自己的人。

      “……”
      安德无需仰头,也能感受到抚养人几近崩溃的情绪。
      她什么也没说,静静地靠在他的身侧,听他把失败的谋算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幼子大约很难想象这一周宛如放养式的抚养,以及方才仅仅五分钟的对话竟能将人逼到这种程度。

      康帕斯在浓重的挫败与自我厌弃中提前将小池塘里的黑水倾倒了个干净,刚把幼子当成挡箭牌没多久,他就又迫使她成为自己的垃圾桶和漂白剂,简直将其利用到了极致。
      ——没有办法,黑水溢出的小池塘支撑不到画布前了。
      再不清理,康帕斯就要被不断溢出的黑色彻底摧毁。
      在接连不断的狂风骤雨中,小小的池塘将不复存在。

      “没关系的,康帕斯哥哥。”
      幼子从口袋里拿出手绢,伸直手臂给不知何时痛哭起来的雄虫擦去眼泪。她个子矮,姿势又别扭,费了好大劲才够到康帕斯的脸庞。
      雄虫的身形其实也并不高大,只不过对比破卵不久的幼子而言确实‘伟岸’。康帕斯头疼欲裂,太阳穴鼓鼓胀胀的像是要破裂开一般。眼泪和呜咽难以遏制地外溢,正如心中被倾盆大雨淹没的池塘,他已然再难承受更多的失意、痛楚与苦闷。
      “对不起……对不起……”
      康帕斯一把抱住幼子,口中不断地重复那三个字。
      安德忽然被雄虫禁锢住,给他擦泪的动作被迫中断。幼子全盘接收着康帕斯的极端情绪,回抱住雄虫的同时,还有节奏地拍打后肩帮他慢慢顺气。
      “没关系的,康帕斯哥哥。我都明白,没关系。”
      她的大半声音都被蒙在雄虫胸口处的衣服里,稚嫩的嗓音中仿佛带着别样的成熟,“刚刚,我不是也把康帕斯哥哥当作盾牌了吗?不能光从你那里索要,我也必须付出什么,对康帕斯哥哥来说才算公平,对不对?所以不用道歉……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安德。”
      他停下了哭泣,将幼子从怀抱中释放出来,让她与自己面对面,视线相接。
      一方是清澈的紫色眼瞳,一方是充血的眼眶。
      雄虫使出他最凶的气势,试图以这种从未试过的方式让幼子知难而退:“重新找个抚养人,去别的地方生活。这样做对你才更好,知道吗。”
      可幼子好像丝毫不觉眼前人可怖,她果断地摇头,垂下脑袋理所当然地拒绝了雄虫的提议。
      “我不想去别的地方,也不想有另外的哥哥……”话到一半,安德罗米亚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康帕斯,又犹豫起来,“我不能留在这里吗?因为康帕斯哥哥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生活?”
      “我不能否认,其中的确有这层原因。但——安德,和我待在一起,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康帕斯下意识地钳住幼子双肩,让她务必、务必要郑重对待他接下来的话。
      “这一周里无论你的感受如何,从客观事实出发,我就是不擅长照顾别人。或许你并不觉得无聊,也没感到哪里不方便……可如果换作其他雄虫,你一定会比现在更开心,每天都有许多乐趣。
      “我能很认真地告诉你,这个联邦里大概没有比我更不适合抚养幼子的雄虫了。你明白么,安德?”

      从一开始,这种抚养关系就错了。
      康帕斯出于私心的建议,也只不过为了让幼子的人生走上正轨,从而不必被他的阴影所笼罩。

      安德罗米亚无言了半晌,像在思考康帕斯的提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被他的话语所震慑。
      然而短暂的相处时间里,雄虫在幼子那儿吃瘪数次,这回自然也占不到上风。

      “我不需要那些,康帕斯哥哥,能和你一起生活就足够了。”
      她像猫咪般眯起眼睛微笑,纯真到他难以直视,“而且不是还有雅法吗?如果我觉得不舒服,就会告诉他,不用担心。早餐,我会自己吃。寝室,我会搬去客房。康帕斯哥哥还像以前一样生活就好了……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安德、你……”
      雄虫不自觉地松开手,他的提议在幼子的决心面前如此苍白。
      康帕斯不明白安德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也要留下,难道只是因为不知哪本书里提过的‘雏鸟情结’?

      “所以,不要为我换抚养人,好吗?”
      她问。
      “……好。”
      他只有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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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番外看我心情和灵感随机掉落,有梗欢迎留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