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珀卢】怪胎、背叛、流亡 ...
-
11
“……竟然真被你逃过去了。”
换上新飞船的安德罗米亚仍感到难以置信，被好一番折腾的小雄虫在抵达新船的驾驶舱后，便直接大剌剌地瘫在座位上再也不想动弹。
惯例要调整航线的珀卢神色认真地以安德看不懂的方式操纵这架新提的飞船，他没法回头，只能尽量以语气表达自己的情绪。
“如果旁边不是补给星的话，大概会被抓到吧——唉，他们太不走运了，就差一点点呢。”
幸灾乐祸和沾沾自得的情绪显露无疑，不过这回天时地利人和确实都在他们这边，所以珀卢这番明褒暗贬的话还真没问题。
能想到双双完全虫化，弃船飞向隔壁行星，弄出几个诱饵吸引走大部队后再偷偷劫一辆物资尚可的小型舰开溜这种异想天开的逃脱方案，特搜队输得不冤。
如果珀卢以前都是以类似的思路绕开了特搜队的追踪，那么安德非常能理解为什么他掳走自己后可以安然无恙蹦跶到现在了。
又是完全虫化，又是令人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
被珀卢这一套突发奇想给折腾了好一会儿的安德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得以平复紧张的心情与不自觉憋住的喘息。
“……”
安德罗米亚放空大脑回忆了半晌自己从珀卢提出邀请开始后的一系列举动，觉得她一定是和行事不走寻常路的雌虫相处太久，自己也变得疯癫了。
小雄子想了半天也没想通当时怎么就脑袋一热答应珀卢一起弃船虫化，明明将这趟闹剧一般的流浪之旅终结在此才是最优、最正确的选择。
调整航线又要花费珀卢不少时间，安德就这么半躺在驾驶舱的座椅内，想着她不合理的决策，想着她扑朔迷离的未来。
见识过雌虫的手段后，小雄子渐渐萌生了也许他真能在边缘星系逃窜一辈子的念头，而她自然也就这样和他绑定在一起。
不坏的生活。
除开平时多少有点无聊外，甚至让安德竟有些心生向往。
“完成了……罗米！”
做完最后一丝改动，忍耐半天的雌虫迫不及待地扑向身侧的同伴。
心脏剧烈地跳动，仿佛身体主人正处于激烈的战场中间似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安德再为她的决定作出天花乱坠的解释，珀卢也不会听了。他只知道自己很喜欢罗米，而罗米也在联邦和他之间选择了后者。
雌虫想要得到的事物，如今已尽数入他怀中。
“好想你……”珀卢黏黏糊糊地说着一些安德听完想翻白眼的话，“罗米的完全虫化真可爱，粉粉的。”
飞船的驾驶座本就以雌虫的身量打造，安德罗米亚坐进去多少显得宽大。
然而这点余裕在珀卢加入之后荡然无存，他如果和品尝一样趴在腿上还好，可仿佛有肌肤饥渴症的雌虫偏要以别扭的姿势挤过来，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珀卢和座位两面夹击，成了三明治中间那层被压扁的馅。
对于类兰花螳螂的外形评价安德无可辩驳，虽然珀卢虫化后的毛绒绒大蛾子形态也怪可爱的，但粉色昆虫的确不多见，她也很疑惑头发绿色眼睛紫色的自己怎么会变成粉粉的虫子。
然而珀卢的前半句……安德呃了一声。
“我们根本没分开过，有什么好想的？”
“刚才不就分开了吗？我都好几个小时没见到罗米了！”
听他忿忿的语气，小雄子反应半天才恍然——这家伙把视野内没见到她的时间全部定义为‘分开’，于是刚刚他忙于调整航道，而她又没主动搭话的几小时就顺理成章变为‘分开了一阵’。
十分新鲜且令人无言以对的诠释，安德懒得理他。
可是人不理狗，狗自己会拱人。
珀卢高涨的情绪往往伴随着某些念头的翻涌，频率比还在联邦那会儿都离谱。好在当安德心生怠惰而拒绝的时候，他也能配合安静下来，很乖很听话。
新飞船的卧室依然有尺寸合适的床铺，看起来珀卢挑选载具的第一要求就是床必须能容纳两人。雌虫过于灼热的体温常常让安德半夜热醒，在睡梦中愈发收拢的手臂又把她圈得动弹不得，着实称不上好受。
回头看一眼这人平静的睡颜，感觉被套牢的小雄虫又会心想睡都睡了，以后再说。
……然后在下一个休息时分上演完全相同的场景。
重复了多少次？
安德没有计数，她早就没在算日子了。
在宇宙中航行的飞船与漂泊于茫茫大海中央的孤舟何其相似，或许听起来分外煎熬，但他们本就不是为了抵达陆地而出航，自然不会被长久的流浪折磨。对于没有目的地的他们来说，流浪就是生活的全部，家乡即为这艘小船。
安德始终不明白珀卢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也不能确定她对珀卢的情感到底该归类成哪一种。
也许这两者的答案都不重要，毕竟流浪者看重的从来不是结果。
安德罗米亚抚摸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滚烫的皮肤之下仿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如果终有一日这股烈焰将吞没两人——不也，挺浪漫的吗？
于是小雄子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这股炽热侵染，乃至略有汗意。
不过以后得少去点荒星，幸运总不会一直降临，下次附近要是没有补给星，他们又要怎么逃过特搜队的追踪呢？
等睡醒再好好告诫珀卢吧，她想。
就算不到荒星露营，在飞船里度过的时日也……并不那么……
脑海里的念想逐渐模糊，安德罗米亚在炙热的怀抱里重新昏昏欲睡。
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眸睁开。
小雄子热醒后的动静也让他清醒了一会儿，似乎觉得现在还不够靠近，珀卢又将手臂收紧了一点，成功令小雄子微微皱眉。雌虫的嘴角忍不住浮现笑意，和她相处的每一秒都如此快乐，他多希望这样的时间永远不会结束。
如果，真有结束的那一刻。
假使那个时候真会到来——
“我会……杀了你哦。”金发雌虫轻轻说着无人听见的言语，“既然答应和我一起走，就再也不会放你回去了，罗米。要是还以为我下不了手……唔，那就这么以为吧，也没关系。”
珀卢依然想杀了安德罗米亚，但不是现在。
假如旅途终有尽头，他会在她越过终点线之前，让他们两人停留在互相拥有的状态。火焰会烧烬一切，包括没有虫化的珀卢自己。只是他从未试过用天赋能力杀死同等级的雌虫或雄虫，不知过程是否如杀那帮边缘星系本地人一样快。
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就好了，这样罗米就不会感到疼痛……啊，可太快死去又没法在死前亲吻，他想。能烧死自己的火焰，以人型是放不出的，珀卢必须先完全虫化再恢复人型，才能如愿死去。
怎么办呢，两者都不想轻易放弃。
为了解决最根本的问题，珀卢决定下次补给日时搜寻一番边缘星系的高等级雌虫，先烧他们看看效果，再慢慢计划到时候的方案。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雌虫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正当他制定计划时，却感到手背被拍了拍。
珀卢的大脑当即空白，复杂的思绪瞬间清空。
“……罗米听见了？”
“嗯。”
“……”
“……很热，麻烦你降个温行不行，这样我哪里睡得着。”
在刚才的一小会儿内，他的温度又隐隐升高了几分，连轻轻呼在她后颈的气息都像从热带夏季吹来的炎风。虽然这家伙的躁动期才过去不久，但这种仿佛欲念升起的征兆让安德有种不祥的预感。
“罗米……我想要、”
“乖乖睡觉……！”
“哦。”
珀卢倒是很乖地没动手动脚，可因不同理由之后没能睡着的两人，似乎也只有起来做一些能消耗精力的快乐事情这一条选项。
‘大半夜’又无奈地和他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少时间，终于才又小歇了一阵。
而这样的时刻，未来还有很多。
流浪者的旅途，没有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珀卢】怪胎、背叛、流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