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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群山 其眼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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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孤没有名字?”
这两日一庭一校两家在拟“十八年协议”,贺兰文英和汀纳斐斯便先暂住在胚育楼。
胚育楼对有“严重自毁倾向的223-789号”看管极其严格,但对“联盟的未来统战上将223-776号贺兰文英”却是给予了极大的宽容,至少他可以自由地在这一楼溜溜达达。
“您在这儿的设定是‘远星系提取基因库里的两个超强基因合成体’,名字估计得你在那三年里自己编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了。”
胚育楼的人不敢靠近拥有恐怖精神力的汀纳斐斯,留在这儿看管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大中小型机器,借着汀纳斐斯的魔力屏蔽,贺兰文英很放松地靠坐在了他门口。
汀纳斐斯半倚着门框,隔着透明门低头看他:“何意?”
贺兰文英精简地跟他解释了下什么叫“远星系提取基因库”及什么叫“基因合成体”。
“荒谬。”汀纳斐斯明白后蹙了眉。
贺兰文英背对着他摊了摊手。
“你们这儿就没人提出异议吗?”汀纳斐斯瞥了眼他的手。
“那可太多了,远的光网新闻报纸,近的军部两派对立,虽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但——”贺兰文英仔细回想了下,“应该差不多四六分?支持四反对六?或者五五分?”
长银九星系,人实在太多了,统计都是一家一个数据。
“四六?”汀纳斐斯挑眉。
贺兰文英支着下颔回头:“陛下,你当年的反对者有多少来着?”
汀纳斐斯嗤笑,声音懒意融融:“别来侮辱孤。”
贺兰文英看了他一会儿,转回了脑袋:“当心外驱芯片啊陛下,你总不能真在这儿把自己脖子砍了吧?”
“几个蠢物还不值得孤动此干戈。”许是治疗舱效果太好,终于能自己自如地行动,汀纳斐斯今天格外地有耐心。
贺兰文英猛地回头:“魔气还能屏蔽芯片?”
汀纳斐斯斜斜地睨着他,微微一笑:“你猜?”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颇有闲情逸致地研究起光屏上的监测数值来。
贺兰文英:“……”
他看着已然完好无损又施施然起来的魔皇磨了磨牙。
呵。
决定不提醒他再自称“孤”就不止是有“极大概率的极端反社会人格”这么不甚简单的事了。
……
但贺兰文英真没想到汀纳斐斯一介几乎全灭了神魔两域的魔皇竟然如此地“能屈能伸”!
出胚育楼那天,贺兰文英走在汀纳斐斯旁边,眼睁睁一路看着他斯文有礼地将自称丝滑流畅地换成了“我”,人模人样“哄”着监测人员半信半疑他先前只是“刚出炉还不太稳定”,甚至现在还在向上申请考虑换掉最高级控制仪。
“……”贺兰文英看着低眉顺目站在楼外,一派五好青年样的汀纳斐斯,眼睛是往上瞟了又瞟。
“怎么了先生?”跟在旁边的研究员见贺兰文英一直往上看,不由地关切。
“嗯?”贺兰文英转头,随机反应过来,礼貌地扯了下嘴角,“没事。”
旋即便虚虚看着前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眼睛珠子。
研究员看出他的疏离,但“贺兰文英”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太过重要,便只能猜测着宽慰:“别担心贺兰先生,您的家人很快就到了,胚育处的安防在联盟最高等级序列里,您尽可安心。”
余光里全是被忽悠得“五迷三道”的监测员的贺兰文英:“……”
他笑着点了下头,只觉不用谁动手,胚育处都是要完了。
再一抬眼,对上的就是汀纳斐斯怎么看都归属于“似笑非笑”序列的神情。
“……”
贺兰文英一瞬收了所有笑脸。
“嗡嗡嗡——————————————”
贺兰文英看着晨阳一点点升起,烈焰金光烧燎了连天群山,四架飞行器呼啸着跃山而来,领头的统管庭编号在晨光的折射中稳稳落了地。
贺兰文英看着后两架银白中型舰,忽然自心口处生出一种想立刻转身退回胚育楼的慌惧。
身旁半站半靠的汀纳斐斯几乎是在他脚步微动的一瞬间就垂了眸,盯着那将退未退的长靴审视了会儿,便懒散地抬头望向前方步履匆匆的十数人——
一群披着银白皮的人域人。
“文英?”
梅列安列一下飞行器就疾步朝大门走来,特制拐杖在台阶上杵得飞快,记忆中总是含着几分笑的洒蓝眼睛不过几瞬就定在了贺兰文英面前。
贺兰文英扶肩,躬身行了礼。
“梅列安列。”统管庭上将笑眯眯的。
“上将。”贺兰文英垂眸看着她。
“哦,太高了,”梅列安列往后退了几步,好让自己的脖子不那么受罪,她说着半转身看向走到身后就不动了的两人,“二位,知道你们都很高,也不用这么强调吧?请站上来。”
宁瀮此刻心绪乱得很,只匆匆点了下头就走到贺兰文英面前。
长身玉立。
发色像自己,鼻梁很高,唇色有些白,看着不是很有精神……
宁瀮还在仔细端详着,便倏然见贺兰文英抬眸——
金阳自眼尾打来,斜贯着在黑眸里转出汪琥珀流光,隐隐还透出点儿细碎的紫,看过来似世间万般情含,又似云似雾,凝视到最后只剩淡漠冷静。
其眼肖父。
“母亲、父亲。”
贺兰文英俯身行礼。
“嘀嘀嘀嘀嘀嘀————————”
贺兰文英才直起身,面前三人的光脑就同时响起,紧急军报的声响急促贯耳,声声都在催停这场来之不易的见面。
丹林萨安先回神关了光脑,走过去将手里的新光脑扣在贺兰文英手腕上后便转身回了飞行器。
匆匆来,匆匆走,一句话也没说。
梅列安列叹了口气,招手让亲卫队上来:“阿瀮。”
“……”
宁瀮惘然,手抬了又落,到底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下次见面,能叫我一声‘妈妈’吗?”
“……”
贺兰文英看着她脸上的落寞与欢欣,垂下了眸。
光脑再度响起,宁瀮没办法再等了,只能歉疚地摸摸儿子的头,转身疾步上了飞行器。
不敢再回头。
“嗡嗡——————”
四架飞行器转瞬间就只剩两架。
“没关系,”梅列安列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贺兰文英的肩,笑得很慈爱,“你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跟着他们去军校吧,璟晔,长银的现任校长已经在那等你了。”
贺兰文英点头,跟着亲卫队长走向最前面的飞行器。
踩着白阶往上走,临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刚刚一直纹丝不动站在旁边的汀纳斐斯,梅列安列在竭力仰着脖子跟他说着话,魔皇听得漫不经心,这一眼却似有所觉,一撩眼皮恰好对上自高处投来的目光。
汀纳斐斯挑眉,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贺兰文英收回视线,漠然进了舱。
“到时候——”梅列安列一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了眼已经升空的飞行器,又转回来,“看来你们这两星期相处得也没有那么不融洽?”
汀纳斐斯收回视线:“继续。”
“……”
梅列安列叹了口气,伸长手臂拍拍汀纳斐斯的肩:“好吧先生,也许你现在不想再接着听老太婆的废话了。来吧,我送你去霜曼罗3号,衷心希望三年后还是由我去接你,假使我还活着的话。”
汀纳斐斯笑了声,抬步上了飞行器。
“嗖——————————”
最后一架飞行器飞离了胚育区,胚育园的大门彻底关闭,无形幕布缓缓罩下,耸海大楼又成了群山环绕的湖地。
……
贺兰文英由亲卫长带队护送到长银军校,双方交接,再由校长亲自领着坐光轨逛了圈学校,签字,确认,最后住进了顶楼单间。
一切与二十三年前一般无二,贺兰文英甚至生出了几分疲倦。
他拉了窗帘,去浴室冲了个澡,随意挑了身睡衣裤就兀自坐进了昏暗的沙发。
“嗒、嗒、嗒。”
墙上的古钟装饰规律地转动着,贺兰文英靠着靠着,渐渐地就有些困……
沙沙。
贺兰文英蓦地睁眼,身体却是重如千斤,半分也动弹不得。
“沙。”
衬衫下摆被什么东西小幅度地掀起,贺兰文英只觉腰间一凉,冰滑软黏的触感瞬间裹满皮肤,让他不自觉地一颤。
“汀纳斐斯。”
这四个字快被贺兰文英咬碎在嘴里了。
“如何知道的?”
淡淡银光在昏暗的屋子里一闪而过,嘉陵水绿的眼睛慢慢自底下显现上来。
魔皇勾在贺兰文英的腰间,赤裸的上身在晦暗间只能勉强看清个大致轮廓,松散下来的长发落在衬衫上,不时擦出几道声儿来。
贺兰文英闭了闭眼,好半晌才压下火气:“给我解开!”
汀纳斐斯半坐在他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他的贝壳扣;“解什么?”
贺兰文英冷眼扫着他那一双散着幽光的瞳孔,咬着牙,一字一字的:“你说解什么?”
汀纳斐斯俯下身,凑近嗅了嗅那贝壳,没闻到一丝海水的潮腥气,不由得有些奇怪:“不是贝壳?”
“欻——!”
魔皇猝不及防被人反掀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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