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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失踪的鲁甜甜 就是你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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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棋走到塔楼门口,拿起八卦锁,随便转动几圈机关便打开了。
杨忆苦见状惊叹道:“这么简单?”
仙棋丢掉锁,推开大门,淡淡地随口说:“青吉院的八卦锁就是我发明的,对我来说自然简单。”
被困的百姓乌泱泱跑出来,可跑到外面却迷茫不知所措,只有个别胆子大的没头没脑往园子里冲。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最终目光还是回到仙棋身上。
仙棋指向有仙阁方向说:“有仙阁地下有一条暗河通往护城河,沿着暗河就能离开仙园。”
白仲听罢,震惊道:“是,沿着那暗河确实能离开,但你也不说是活着离开还是死了离开啊!”
旁人附和:“你可别开玩笑了,护城河水流湍急,我们就算有十条命也游不出去!”
其中有人忍不住质疑道:“都说青吉院的军师貌美如花足智多谋,我看貌美如花是真的,足智多谋可不见得,竟然在这里讲笑话,呵呵。”
杨忆苦没说话,但看仙棋的眼神也是有几分嫌弃的。
仙棋不多解释,“我没时间把计划向你们说得清清楚楚,你们若想安全逃出去,听我指挥便是。”
众人不说话了,但迟疑在原地没有动弹。
仙棋不等他们,独自一人率先去往有仙阁。
杨忆苦左右为难,想留下劝大家但是怕月老珠毒发,去追仙棋又担心白仲孙静等人的安危。
直到方才试图逃走的几个人跑回来,告诉他们外面围满了吉人,众人这才死马当作活马医,悻悻地按照仙棋的指示前往有仙阁。
杨忆苦终于不用纠结为难,急忙拉上白仲和孙静追赶仙棋。
看见废墟时,众人陷入沉默,内心唏嘘了好久。
杨忆苦没在废墟旁看见仙棋,不过月老珠没有反应,他便知道仙棋一定就在这附近,于是跳到地下密室寻找仙棋。
仙棋果然在地下密室,他站在长桌子边,手里莫名多了一根好似火折子的小方木管,另一只手则捧着从这里翻找出的牛皮纸,低头看得认真。
杨忆苦一边朝他靠近一边问:“李仙棋,你到底打算怎么带我们出去?能不能说明白了。”
听见杨忆苦的声音,仙棋缓缓抬头寻声而望,眉心紧拢,双唇微张,手中牛皮纸抖了几抖。
杨忆苦看见他的眼神里出现了强烈的惊骇,还以为是自己身后出现了什么怪物才把仙棋吓成这样,但回头看了看,身后除了安静的幽光什么也没有。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仙棋不回答,慢慢合上唇,眼神渐渐恢复淡定。
他安静望着杨忆苦,等杨忆苦靠近后,牵起杨忆苦的手,动作温柔到让杨忆苦根本没想到要设防。
谁知他竟突然朝杨忆苦的手指用力咬了一口,直接咬掉一小块皮肉。
“啊!”
杨忆苦疼得大叫,惊得把手往回缩,这时手指已经在不断往外流血。
仙棋神色严肃,强硬地把杨忆苦的手拉回来,用那根小方木管接住杨忆苦指尖流出来的血。
杨忆苦虽然觉得仙棋行为诡异,大惑不解,奈何眼下的局面让他没有质疑仙棋的余地。
仙棋接够十几滴血后便放开杨忆苦的手,兀自举着小方木管走到关押“怪物”的牢房前。
杨忆苦嗦着手指为自己止血,并口齿不清地埋怨道:“神经兮兮的,疼死我了,要血怎么不用你自己的血呀,反正你是个寻死的人,我可还想再活一百年呢!”。
正抱怨着,一个不经意抬头,忽发现牢房内那些神色木讷的“怪物”竟然全都动了起来,并纷纷朝仙棋所站的方位靠拢!
“怪物”们仍然面无表情,一副痴傻憨态,如同没有灵魂的机器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而仙棋拿着小方木管,平举在身前,面对骚动的“怪物”,异常淡然冷静。
杨忆苦注意到小方木管口有微微泛红光的烟雾飘出来,便是这红色烟雾,像一只细长的大手,招引着“怪物”们靠近。
杨忆苦深吸一口噎在喉咙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场景,手指疼不疼的,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怔怔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仙棋缓缓回头,烛光映出眼尾一抹深邃,“杨忆苦,对不起,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杨忆苦心口一顿,嘴唇动了动,瞳孔颤抖。
仙棋完全转过身来面朝他,神色里有几分恻隐,但更多的是歉意与为难,“你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杨忆苦听罢,双手直直垂落,摇了摇头,呆滞地说:“不,我不信,你骗我。”
他没办法相信,两刻钟前仙棋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带他找到他的妹妹,怎么才过了短短两刻钟就说妹妹不在了?
仙棋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
杨忆苦突然大吼:“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哄完,他的眼泪决堤而下,瞬间哭得两颊又脏又红。
仙棋低头道:“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讲不清楚,你可以这么理解,被抓来炼药的人有很大概率会被活生生炼死,你妹妹就是其中没抗过来的一个……”
杨忆苦两眼一翻白,晃晃悠悠扶住墙壁,嘴里小声念叨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仙棋下意识想要扶他,但伸出去的手犹豫两秒后缩了回来。
仙棋没有再道歉,也没有安慰,而是用一种几乎冷漠的语气说:“好了,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别忘了素觉主持和鲁大人的嘱托。”
杨忆苦一手扶墙,一手捂着额头,努力忍住眼泪,点了点头。
仙棋:“你去外面让所有人每个人都捡一块木板带进来,动作大一点,不要怕被发现,之后由我带他们去暗河,等我们走后,你拿着这个。”
仙棋说着,将手中那个飘出红色烟雾的小方管递给杨忆苦,“你拿着这个把厄乌……也就是这些药人,把药人从地墉引出去,你动作快,这些药人能跟得上你,你只管跑,把它们引到青吉院,然后你再回来找我,尽量快一点,不然月老珠发作起来我怕我忍不了多久。”
仙棋的话杨忆苦倒是听进去了,也点头答应了,但他神色呆滞而绝望,眼睛里没有情绪,让仙棋不禁担忧。
“小苦瓜?你能做到吗?”
杨忆苦再次木讷地点了点头,声音平平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去外面通知众人。
仙棋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么不巧,它竟然就是你的妹妹……”
说完,仙棋突然拧紧眉头,若有所思,“不对……真是巧合吗?”
而杨忆苦对仙棋心里生出的不安和揣测一无所知,只当是自己命运多舛,身无福泽。
他机械般按照仙棋的指令去通知了众人,但脑子里情不自禁想的全是最后与妹妹相处的时光。
两个月前,刚歇了一场北风,冬日余寒仍在蔓延,他想给鸢弄班的小朋友们买只鸡炖鸡汤,奈何小千把钱看得紧,不愿在非刚需的事情上拨款,杨忆苦只好翻进鲁家找妹妹要点儿银子。
“甜甜!”
他闯进鲁甜甜的闺房,没见着人,便去后院寻找。
鲁甜甜的贴身丫鬟独自站在拱门前东张西望,看见杨忆苦,立刻刻意大喊一声,“是杨兄弟来啦!”
杨忆苦觉得有些奇怪,但没多想,大步寻了过去,“甜甜呢,甜甜在哪里?!”
他转过门,看见鲁甜甜穿着漂亮的粉裙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石桌上摆着两盏茶,并且,他敏锐捕捉到一抹灰色身影匆匆躲进了亭子后方的假山背面。
杨忆苦想追过去看个清楚却被鲁甜甜张开双手拦了下来。
“杨忆苦!你脑子有毛病吧!怎么有事没事就跑到本小姐的院子里来!被人瞧见本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杨忆苦解释道:“我很小心的,不会被人瞧见。”
说完瞥了眼假山,小心翼翼地问:“刚刚那是谁?”
鲁甜甜噘着嘴冲他吼:“本小姐的事情要你多管?!臭要饭的又找我要钱是吧?拿了钱赶紧滚啊!”
说完给了丫鬟一个眼神,丫鬟便连忙回房间去取银子。
杨忆苦愣了愣,略略委屈道:“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我哪里招你惹你了?还有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个人从那里走了,我关心你才问的。”
鲁甜甜用力甩了一下披帛,大步流星迈回桌边坐下,撑着下巴闷闷不乐地说:“是我心上人,但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只能偷偷相见。”
杨忆苦瞪大眼睛,双手重重拍在石桌上,自上而下盯着鲁甜甜说:“你疯啦!你一个待嫁闺中的小姑娘竟然和野男人私会!!”
鲁甜甜一副不以为然之态,上下扫了两眼杨忆苦,歪嘴阴阳怪气道:“来我这里次数最多的,好像就是你这个野男人吧?”
杨忆苦一屁股坐下,谨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不一样!我是你哥!”
鲁甜甜“切”了一声,“要是被旁人看见你,我宁愿承认你是野男人,也不要认一个臭要饭的当哥。”
杨忆苦被这话伤了心,气冲冲道:“你真的是被鲁家人惯坏了!讲话怎么这么刻薄!”
鲁甜甜依旧尖酸道:“觉得我刻薄就少来找我!我才不想看见你!”
杨忆苦鼻子一阵泛酸,起身就走,但想了想,又鼓着气走回来,“我这就去告诉鲁大人,叫他把你关起来,直到你嫁出去为止!哼!”
鲁甜甜弹射起身,指住他大喊:“你敢!”
杨忆苦挺胸抬头趾高气昂道:“你看我敢不敢?!除非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先让我把了关,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帮你一起瞒着鲁大人和仇夫人!”
鲁甜甜咬住下唇,斟酌片刻后不得已妥协,“行嘛,今晚城北河边有花灯会,我们约好了在那里碰头一起赏花灯,你到时候可以藏在附近观察。”
这时候,丫鬟拿了碎银子过来,杨忆苦接住银子掂了掂,“好,不过要是我不满意,你就不能再同他来往,知道吗?”
鲁甜甜瞪着他,没说话,只是闷哼。
杨忆苦看着她,不知为何,总觉得胸口闷闷的,仿佛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但这预感太朦胧,他看不清。
他以为是妹妹长大了,有了心上人,以后就不属于他一个人了,所以自己才会不高兴。
他没想太多,翻墙离开鲁家,跳上墙头时鲁甜甜突然叫住他,大喊一声“哥哥!”
杨忆苦蹲在墙头,回头望着鲁甜甜,“怎么了?”
鲁甜甜抿抿嘴,捏着手指扭了扭腰,“我说气话呢,我没有不想看见你,你别往心里去。”
杨忆苦心口一甜,仰脸笑道:“我知道,哥哥走啦。”
鲁甜甜也笑着点点头,绝美的年轻脸庞把周遭所有颜色都比了下去,她一笑就有风,一笑便连冬日的枯枝也灿烂了。
离开鲁家,杨忆苦买了鸡回福来,夜里又急忙赶到花灯会,可是一直到灯火阑珊他也没有等到鲁甜甜和她的情郎出现。
他心里逐渐变得惶惶不安,不详的预感随着最后一盏花灯熄灭而灌满他的大脑。
他飞快跑到鲁家,同鲁录和仇夫人一通气,才知道鲁甜甜早在天还没黑之前就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鲁家已经派人找了有两个时辰。
鲁甜甜失踪了,三日后,她的贴身丫鬟的尸体在有仙阁附近的居民区的井里被人发现。
杨忆苦看见丫鬟被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想到鲁甜甜最后的笑脸,当场悲痛到脚软栽倒。
一起倒下的,还有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