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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转机 你做我的眼 ...
近日,整个县衙几乎都成了收容所,就连公堂上都摆满了病床。
张蝉的脸上不见疲倦,她在这里和余川县的多位大夫一起,每日接手无数个病患,忙得忘记时间。
不知不觉,她好像忘记了烦恼,逐渐习惯看不见的日子。离开盛京抛下过去的一切,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世界在向她展开。
张蝉根据海藏住持留下的药房重新研配新药,这次的新药很有疗效,从李兰心开始,只要服用过这类汤药的百姓病情有好转。
她并不知晓闻昭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张世言松口,此时余川县的病人渐渐减少,却听来往的人提到天山上已经乱作一团。
歧化将军卢平峰的军队到达平州的地界,卢平峰身为主将得知此事,亲率亲兵连夜上了山,将副将钟云昇就地正法。
闻昭和她商量送小沙弥离开此处避疾,算时间应该就快回来,不知为何张蝉心中隐隐担忧。
钟云昇是死了,可天山上的病患依旧只增不减。这位岐化将军会选择像钟云昇那般阴险毒辣残杀染疾百姓,还是会像张世言一样明哲保身,隔岸观火。
张蝉凝神静思,忽听闻有人唤她。
“张娘子,有人要见你。”
是张世言身边的师爷来传她。
张蝉持着盲杖,随着他的脚步到了待客厅。
“卢将军,这就是下官提到过的张娘子,此次瘟疫得以力挽狂澜全靠张娘子蕙质兰心,医术高明。”
张蝉闻声,向面前的二人行了一礼。
“张大人谬赞,张蝉使用的抗瘟药方是来自庆州慈云寺已故的住持海藏。海藏住持是最早发现瘟疫的人,可惜他遭人暗算,不慎丧命。救治染疾百姓是住持的遗愿,张蝉不敢居功,只希望能为住持完成这个未完成的心愿。”
卢平峰起初见张蝉是个盲女,心中起疑,须臾间发现她举止有度,应对从容,暗道其不愧曾是盛京出名的大家闺秀。
“张姑娘是个仁义之士,看来我那个徒弟所言非虚。”
“将军的徒弟?”
她听说过这位岐化将军,他同自己的父亲长平侯一样都是行伍出身,镇守西南边陲,战功赫赫。
“就是闻昭,他在我面前经常提到你。”
张蝉怔了怔,“不知将军今日相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张蝉帮忙?”
卢平峰沉声道:“本将军今日前来,是希望麻烦张姑娘能亲自去一趟天山,帮着那些大夫对症下药。”
张世言为难,前些时日方才答应闻昭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张蝉涉嫌,可如今事态紧急,实在是没有办法。
张世言从旁规劝道:“张娘子,实不相瞒如今天山上的情况比余川县的情况还要严重。很多大夫也都染了病,在治疗瘟疫这件事上,恐怕只有你亲自出马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张蝉漠然,“大人似乎太看得起我了一些。”
张世言上回还说自己是一个看不见的盲女,不敢保举,警告她不要插手。如今在闻昭的威逼利诱下答应让她治疗余川县的患病百姓,现在又要她前往天山救治染疾病患。
几次三番的态度都发生了巨大改变,张蝉心中暗讽,这人倒是能屈能伸得很。
其实张蝉并没有将海藏留下的药方私藏,余川县的诸多大夫都可使用这张药方治疗瘟疫,天山上的大夫没有理由不知道。
倘若是对症下药,按理应该是颇有疗效。张蝉不解,为何天山上的百姓不仅没有痊愈的迹象,反而会病得越来越严重?
“大人确定天山上的百姓所患的也是瘟疫?”张蝉突然一问。
“这病患身上的症状和余川县的百姓一样,何况其他大夫也没有疑议。”张世言答道。
“卢将军,我资历尚浅,姑且暂做不到万无一失。”
张蝉的意思很明确,她婉拒了卢平峰的请求。
“娘子虽然年轻,可医术精湛,李兰心同余川县的百姓不就是最好证明?”张世言见她回绝,苦口婆心道:“本官同卢将军实在没有法子,只能厚着脸皮在此拜托张娘子能亲自前去。”
一时之间,张蝉被架得太高,想起上回张世言还说她是“瞎猫碰上死老鼠”,这回倒是成了医术精湛的能人。
二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规劝,张蝉一时推脱不开,无奈硬着头皮应下,“那我就去一趟。”
卢平峰大喜,但是想到自己那位徒弟,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张娘子还是现在就出发。”
“现在?”张蝉惊道:“可是我还没跟......”
“娘子先去,至于小郎君那边,本官会帮你代为转告。”张世言倒是看出了她的顾虑。
“但是……”
“娘子别但是了,还是快点收拾收拾上路吧。”
张蝉刚要开口就被张世言叫停,他大手一挥,“来人备车!”
张蝉看不见,就这样被迫乘上了前往天山的马车。
一路上她都觉得莫名其妙,方才的那二人如此急切,像是在顾虑什么一样
*
“人呢?”
闻昭面色铁青,他气得提刀,只要在往前一步就能抹了张世言的脖子。
“下官实在没办法,天山上病情严重,整个平州,唯有张娘子才能力挽狂澜。”
“主子——”寒衣拦下怒不可遏的闻昭。
此时寒衣的反应出卖了他。
“连你也知道?”闻昭目眦尽裂。
“一切是我的主意。明徽,你别怪寒衣。”卢平峰突然从门外出现。
难怪寒衣没有告诉他,直到这时闻昭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疏忽,恍然明白了当晚张世言话间的舍得是什么意思,他不应该独留张蝉在此。
卢平峰道:“张大人知道你不会让张蝉冒这个险,所以他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你若是要怪就怪师父。”
闻昭松了手,冷声说:“您这是让她去送死。”
张世言朝他跪下,垂目道:“殿下恕罪,但是为了天山的百姓下官不得不出此下策。”
“张大人的为官之道倒是让我佩服,用一个人的性命去换一群人的性命,是笔好买卖。”闻昭收了刀。
“明徽,天山的情况很是焦灼,这里只有张蝉有办法,她吉星高照,能在余川县的瘟疫中力挽狂澜,就定会在天山上逢凶化吉。”
卢平峰派人探查过张蝉的底细,她曾经的身份和东宫有过牵扯。原先他以为闻昭是因为这层关系才会出手相救,可如今再看他的反应,卢平峰心里已有了别的论断。
张世言道:“殿下,你如今的处境很难再回盛京,这场瘟疫对你来说是个契机。倘若您在此坐镇,大疫得解后裕王他们就不再有机会阻止你进京,而陛下和你从前的隔阂也能得以冰释,只有这样你才……”
他冷声打断张世言的话,“不论是为了什么,都不该张蝉的性命来换。”
闻昭挎刀出门,张世言小跑相劝,“其实殿下同张娘子的关系,下官也略知一二。她如今已经不是出身侯府的名门贵女,纵使真有什么岔子,这也连累不了您,您又何必……”
“够了!”他已经没有耐心,单手放在刀柄上,双眸透着一股狠戾,“我不管她是侯门千金还是阶下囚,让我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换取前程,这未免卑鄙太了些。”
张世言见他一副谁挡杀谁的模样,不敢再劝。
闻昭走得果决,一旁静观许久的卢平峰一直没有开口。
张世言看他策马离去,急道:“这,这殿下他是又要去哪?”
“还能去哪?”卢平峰长叹一声,无奈道:“这小子命硬,当然是上天山陪那姑娘一起送死。”
“那您怎么不拦着啊?”张世言惊道。
“你看他连人带马都跑二里地了,我能拦得住吗?”
*
“当心。”
张蝉发现身边这个扶她的青年男子的声音很是熟悉,“聂大人?”
聂桓笑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张娘子。”
他才出任落梅县的知县没多久就接到调令,如今朝廷派遣他为平州知府,负责接替善后平州一切大小事务。
刚到天山,他在此又撞见张蝉,“本官听闻平州余川县有位医女,她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在这场瘟疫里救了很多人。张娘子,士别三日,本官对你还真是刮目相看啊。”
“聂大人过奖,民女没那么大的本事,民女只希望能尽自己的所能,保住更多无辜人的性命。”
张蝉不清楚聂桓是用了什么方式能在短时间内升任知府,也不知他为何会从落梅县调任平州。想到自己当初和闻昭离开落梅县,聂桓就向外宣布她的死讯,这个人和闻昭一样神秘。
“张娘子虽是医者仁心,但是本官还是希望你能离开天山。”聂桓站在她身前,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她仰起头,“民女既然决定来此,又岂有回去之理。今日在此偶遇大人,正巧民女想问大人一个问题,希望大人能未民女解答一二。”
“娘子但说无妨。”聂桓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似乎民女与大人不过仅有一面之缘,可大人即帮民女隐瞒和罗家的关系,又劝民女离开天山,这其中民女不晓得大人究竟是何意?”
“本官与娘子有缘。”
张蝉怔了怔,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良久,她开口道:“大人曾经认识民女?”
“娘子曾是盛京名门贵女,本官也是盛京人,自然是听说过娘子的故事。”聂桓盯着她的眼睛。
“如大人所说,既是有缘,不知大人可否将天山上的病患情况悉数告知?”
他语气讥讽,“张娘子这好管闲事的性子,多年来真是从未改变啊——”
聂桓比张世言还难缠,他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她的讽刺和敌意。张蝉感受到了,却不解他的做法是为了什么。
她神情从容,眼底不起半点涟漪,“大人好歹也是为官之人,我没想到此等人命关天的事在大人眼中竟是一件‘闲事’。”
她向后退了几步。
“张蝉,你自己都看不见,偏偏要去做这慈悲渡人的菩萨,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些。”聂桓的视线落在她那双丝毫不见黯淡的双眸上,“本官若是你,在眼睛看不见被家族抛弃之时,就会选择一死了之。”
张蝉闻言,冷笑一声,“原先我也想过与其这样苟且偷生过一辈子,不如一刀下去自我了断。可现在我不会这样想,老天爷既然让我看不见,那我就看不见好了。就算看不见,我也能站起来继续生活,去尝试另一种活法。”
“娘子貌似势在必得,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了?”
她听够了他的冷嘲热讽,不想在此与他纠缠,“民女看不看得见,要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无需劳烦大人费心。”
他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本官只怕娘子有本事救余川县的人,没本事救天山上的人。”
“天山上的百姓生死如何,也不该是由大人说的算。”
张蝉面无表情,她不愿再同这个人浪费时间,她手中的盲杖戳着泥地,谨慎地绕过聂桓继续往前走。
*
在天山呆了几日,张蝉还是不明白,为何这张药方对余川县的病人有效,但对天山一样病症的病人效果却没那么显著。
张蝉叫住一旁的陈大夫,问道:“前辈,这些死去的百姓,尸首如何处理?”
陈大夫道:“歧化将军离开后,天山上的一切事由都由聂大人接管。聂大人吩咐将死去的病患尸首运下山用石灰封住,然后随即拖往山下找个地方埋了。”
张蝉问:“那尸体运下山前都放置在何处?”
“在义庄。”陈大夫看了她一眼,“义庄负责处理的人叫凌素,天山上的人都唤她凌姑。她每天都会安排人送下山,要是不够人手,有些人也只能在此就地直接烧了。”
她想着自己有必要亲自去一趟义庄,“前辈,这位看管义庄的凌姑现在在何处?”
陈老听张蝉的意思像是还准备去义庄,相拦道:“这个时间凌姑应该在义庄烧火,你别告诉我你这会子要上那去?”
“是啊。”她点点头,说:“我有些话想问那位凌姑。”
他劝道:“娘子还是别去了,这山上的大夫本就不多,若是娘子再染病那可怎么好。现在娘子的首要任务就是研制新药,让这些百姓能够早日痊愈下山。”
张蝉上山之前陈老就见她持着盲杖,还以为卢平峰送错了人,正要找人算账的时候,就见她在医药针灸上还有点本事。
她新调配的汤药带来的效果在病患身上肉眼可见,很多百姓在喝完她的药后,病症大有缓解。
张蝉和陈老这两天一起相商研制新药方的事。
她依旧认为要想让天山百姓病症痊愈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清他们到底是不是因为瘟疫所致。
她一直对天山疫病一事抱有怀疑。之前从李家小姐和庆州慈云寺百姓的口中了解到,他们都先后来过平州,是从离开平州以后才开始发病。
但天山的百姓却不是。
后来她才知道,天山的百姓不是普通的百姓,他们多是平州大牢的狱卒以及囚犯。而平州大牢设在天山下,那里管辖严谨非官宦令牌不可随意入内。
一时之间,竟然所有的狱卒和囚犯悉数患上瘟疫,之后这些染疫的人员都被送上天山。
不过,和余川县的百姓不同,他们上了天山几乎没人能活着走出去,在这期间,被送上来的人里还有大牢内狱卒的家眷。
她忽然想起聂桓的劝告,他一直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会不会是他知道整件事的原委,并对所有负责此事的官员有所隐瞒?
总之天山一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就因为要研制新药方,所以才要去一趟义庄。”张蝉对陈大夫道:“我想从那些死去的病人身上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你一个姑娘家,男人不在身边,又不是仵作,山路难行,何况你眼睛还看不见,还是不要去了。”陈老连连劝罢。
张蝉是个轴的,又岂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此罢休。陈老不告诉她义庄往哪走,她就从荷包里摸了几两碎银,向帮忙的民工,官兵一路打听,一个人持着盲杖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那个收尸的凌姑。
“你一个瞎子,还想验尸?”
凌素见来找她的是个瞎眼的姑娘,不禁好奇地打量着张蝉。其实她前几日就听说余川县有位会医术的盲女。
张蝉颔首,对她行了一礼,道:“我不会验尸,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凌素背过身,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啊?我忙着呢。”
“我想问一下那些死去的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
凌素一愣,上前抬手在张蝉的面前晃了晃,“你真看不见?”
张蝉点点头,“劳烦前辈如实相告,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跟我来。”
凌素是个急性子,她见张蝉是个持盲杖的盲女,行动不便,直接拉着她的胳膊进入义庄。
“你算是会挑时候,面前这三个是刚送来的,还没来得及埋。”
张蝉从小到大哪里来过义庄,更别提接触死尸。她戴着面纱,但义庄内那股难闻的腐臭还是不懈地钻进她的鼻腔。
“欸,拿着这个,辟尸臭。”凌素塞给她一块老姜。
“凌姑能否告诉晚辈,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是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这个身上有一堆红斑,这个口吐白沫估计是一口气喘不上来死的,”凌素一边指着,一边对她道:“至于这个脸肿的跟发面馒头一样,哦对了,他手上也有红斑。”
张蝉不禁皱眉。
凌素忍不住又瞧了她一眼,无奈道:“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看不见又行动不便的,来这种鬼地方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张蝉没有回答她的话,“第二个口吐白沫的死者身上可有红斑?”
“在手上和腿上呢。”
“块状还是团状?”
凌素眨了眨眼,被她突然这么一问,语气也正经起来,“块状,而且有一些已经发紫了。”
张蝉的猜测对了七成,这些天山上的百姓患得大概不是瘟疫。
余川县患病的百姓中并无有人身上出现红斑,他们发病的症状虽然相似,但是并不是同一种疾病。
是有人一直在误导他们,让上山的大夫们先入为主地认为天山上的百姓所患病症是瘟疫,这正能解释为何那副药方在他们身上难以见效。
“如何?”凌姑见张蝉迟迟未说话,问:“你可有独到见解?”
她回过神来,问:“前辈可有银针?”
“你想干嘛?”
“第二个人刚死不久,他口吐白沫,口中一定还存有污物。”
“你不会想让我帮你去用银针验死尸吧?”凌素笑了一声。
“不需劳驾前辈,因为我看不见,需要您从旁指挥。您只要告诉我位置,以及银针的变化即可。”
张蝉正欲动手,就听后面有人出声道:“这么这么晚了,这些尸首还不处理?”
她闻声蹙眉,转过身,“聂大人,民女觉得这些尸首存在疑点,这些疑点涉及到天山百姓的病因,所以民女想凌前辈询问一些情况。”
“张蝉,你是大夫没当够,还想当仵作吗?”聂桓这回没那么好性同她拐弯抹角,他唤来了兵卒,“这些尸首极有可能传染其他人,天黑前全部速速处理掉!”
“是!”
张蝉唤住兵卒,对聂桓道:“聂大人,此事涉及人命,你不可草率行事!”
“张蝉,本官是奉旨办事的官员,所行之事皆依照大周律例,你若相拦,本官就治你一个妨碍公务之罪。”
“你——”张蝉瞋目。
聂桓发话,兵卒得到授意,强行把尸首搬走,义庄内只剩凌姑和张蝉。
众人散去,凌姑忽然对着里间笑出声,“出来吧,被你猜中了。”
张蝉不明所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中还伴着一些细碎铃铛声。
“这小子早在你来之前就验过了,银针呈乌黑色,还有那些人死后两个时辰内唇角和舌头也变成乌紫色。”凌素交出银针。
脚步声靠近,张蝉迟疑:“闻昭?”
少年将发黑的银针用布包着交到她手中,“拿好了。”
凌姑道:“小子,你神机妙算,那个聂大人还真急不可耐地就来毁尸灭迹。”
“有劳前辈。”闻昭颔首。
凌素走后,张蝉问:“你怎么会来?”
闻昭面无表情,语气责备,“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没等我回来,没跟我商量就一个人跑到这来,你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
“对不起嘛。”她的声音很小,但似乎不是懊悔,“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说。原以为很快就能解决,没想到几天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她眨了眨眼,闻声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腕,“我真的不是有心瞒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闻昭脸颊一热,不自在地垂下眼,正巧看见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划痕。他拉过她的手,拇指轻轻碰了碰伤处的附近,“手怎么伤的?”
张蝉怔了怔。天山的大夫少,人手不够,她每日跟着陈老忙完这个忙那个,早不记得虎口是何时弄伤的。
“大抵是切药材的时候不留意划到的。”她浅浅地笑着说:“我也不记得。没事,过两天就好。”
“疼吗?”
她摇摇头。其实这次划到的伤口有点深,只是无暇顾忌,如今被他一问才感觉到疼。
他拉着她的手,拿出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缠起来,“张大夫现在可有进展?”
她笑着点了点头,“我现在还想去一个地方,你既然来了,就做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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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终于顺利完结啦~看完的小宝能留个完结评分嘛^_^蟹蟹你们!!! 预收直达——☆下本写《权臣的寡嫂》暴戾恣睢小叔子VS温良坚韧寡嫂 等我存个稿就开文,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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