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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重新看病 江天: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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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了25楼,江天推着季然出去,停在了2501的房门前。
2501的大门是密码锁,江天按开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02170217。”
季然忍不住笑了,“你这没少给房东转账吧。”
江天笑了笑没说话,打开门推着季然进去。季然被推着经过大门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门边框。
感慨道,这个门也非常妙,这是一个二八分的门,比一般的门更大,如果正常走的话只用开8分那部份的门就可以了,但是2分的这部分也可以推开,全部推开以后,他的轮椅行走就非常方便。
要知道,就算是他自己家的那个门,他过轮椅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进不好会卡住。他现在这个轮椅还好,比较小巧,在他换轮椅之前,他经常滚着轮椅侧边进门,手就被门的边框刮过好几次。
季然忍不住看向江天,这小子真的是够细心的。
进门以后,季然看到了这个房间的全貌。
一玄关左侧是个厨房,再过去就是整个客厅,户型方正,有餐桌,有茶几,还有一组蓝色的布艺沙发,外面是一个外露的阳台,面积不小,轮椅都可以过去。
客厅中间靠左边的墙壁有个拐角,季然往这边走着,只看到两个门,一个是洗手间,一个是卧室。
他推开卧室的门,卧室很大,外面也有个占地不小的阳台,此时下午的阳光洒向铺好床单被套的床面,暖洋洋的样子。
他错愕,抬头问江天:“只有一个房间吗?”
江天勾了勾唇角,略显无奈的样子。“哥,这边户型都是这样的,一室一厅比较多。”
季然点点头没说话,这房子哪里都好,就是房间太少。
江天又说:“我去睡客厅沙发。”
季然扫了一眼卧室的床,是一个类似榻榻米的风格,底下是连接地面的柜子,大的异常,至少有两米,够他们俩睡。
他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睡卧室吧,反正这床很大。”
江天微微一笑,乖巧应声:“好呢,哥。”
今天才来这房子,虽然让中介买好了床单被套和毛巾可以直接用,但是厨房的东西没有买,开不了火的两个人放下东西决定出去吃饭。
去的是江天指定的餐馆,距离住的地方有点距离,出了门他们打了个车才赶去另外一个地方,是一个吃河鲜的餐馆。
到地方坐下,江天接过菜单以后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后又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对季然说:“吃吧,再过几天做手术的话,你就吃不了这一口了。”
季然摇摇头,跟服务员说取消这份麻辣小龙虾,“虽然夏天很适合吃这个,但是你又吃不了辣,我自己吃有什么意思。”
江天看着季然笑了笑没在坚持,跟服务员点了点头定下来最终的菜式。
于是菜上齐了以后两个人都吃起来面前略显清淡的菜。好在这家河鲜的菜味道确实不错,味道不重但是突显食材本身的味道,其中有一道不知道是什么的鱼季然非常满意。
季然除了鲫鱼汤之外还真没有那么喜欢吃鱼,但是在这里吃到的鱼却是异常鲜美又没什么刺,食指大动的他吃到有点撑。
吃完饭,江天建议道:“这附近有江,不然我们遛达遛达消消食再回去?”
“好主意。”虽然他遛达不了,但是看看风景也是好的,他还没来过H省没见过江水呢。
江天推着季然朝餐厅的后门走去,这家餐厅的后门是一条沿江而建的人行道。
此时是傍晚了,街道上都是散步的人,旁边还有些摆摊的小贩,卖着一些义乌小商品和手工制品。
江天推着季然沿着人行道走着,江面随风带来一些水气和凉爽,吹的人心情都开阔了许多。
经过一个小摊,季然示意江天停下。
小摊是的摊主是一个坐着小马扎的老奶奶,圆脸,面色红润,花白的头发都遮挡不住的好精神,此时老奶奶正在钩针,勾着一朵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食人花。
毯子铺在地上,上面放着勾好的毛线产品,海绵宝宝、小兔子小熊,应有尽有。
季然低下身拿起一颗小南瓜,“咱家不是也有俩木头南瓜吗?还是你带来的。”
小南瓜勾的圆润,跟江天送他的木头南瓜很像。季然花了十块钱买了一颗,待老奶奶按好钥匙扣后,递给了旁边的江天。
“诺,给你,学业丰收啊。”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江天考得不错,南瓜寓意好。
江天面色柔和地接过小南瓜,回到住处就扣在一起带过来的书包拉链上。
回到家洗完澡,季然才发现这家民宿竟然没有吹风机。
江天一拍脑袋,懊恼道:“哥,我给忘了,要不我现在去楼下买吧。”
季然拿毛巾揉着头发安慰他:“没事,很快就干了。”
江天从季然的手里拽过毛巾,“哥,我帮你擦吧。”
说着拿毛巾罩在季然的头上轻轻地揉搓起来,揉地季然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精神,问江天:“你说我要不要把头发剪了啊?”
他一开始想把头发留长代替假发的,毕竟真发逼真还便宜。之前不经常出门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出门就看自己的及肩长发倒是不顺眼了。
长头发的男生有点奇怪,在外面会有点引人注意,别人的目光会让季然感到别扭。
而且长头发很麻烦,洗完也不容易干。就像现在,没有吹风机不知道要擦到什么时候去。
江天摸着季然柔顺的黑长发哄劝道:“不剪了吧,长头发……很好看,你到时候可以不带假发了。”
不得不说,此时季然留着一头长发,半眯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长长的影子,十足柔美的样子,单看头谁看得出来是个男孩子呢?
江天站在季然身后俯视他穿着短裤的腿,季然体毛很淡,腿很细很白,膝盖、脚踝和脚趾头都透着血色,单看腿也看不出来是男孩子。
季然眯眼道:“留到跟假发一样长感觉还要好久。”
江天劝道:“要不后续不带假发了?现在这个长度可以说是原来的头发剪短了。”
季然点点头,“有道理。”
好不容易擦干了季然的头发,江天把困得不行的季然抱上榻榻米的里侧放下,他很快就睡着了。
江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季然,去淋浴间调了一下温度快速冲了个澡,头发擦到不滴水后躺在季然的旁边,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江天就起床了,悄悄按灭震动的闹钟,他去楼下跑了一圈,熟悉路的同时给季然买好早餐,回来叫醒季然后,把季然从床上抱出来。
为什么总要抱呢?因为卧室的榻榻米床很大,一面挨着墙,季然睡在靠墙的位置,单靠他自己不太好下床。
昨晚太困了季然没有什么印象,这一大早很清醒季然就感觉有点不太妙了。
被江天抱起来的他心里忍不住想:要不还是让江天睡沙发?不然每次上下床都好麻烦。
江天不知道季然心里有点烦,此时正在给季然拆早餐。
吃完早餐,两个人去医院挂号,这个医院的检查设备更丰富全面,按照医生说的做好一系列检查,等了一上午才出结果。
再次回到医生的诊室,医生在电脑上查看着季然的检查结果。季然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望眼巴巴地看向医生,连带着江天都紧张了起来。
医生时不时询问季然一些问题,最后道:“是腰椎L1轻微压缩骨折,血肿压迫导致马尾神经受压,现在的情况可以安排手术解除神经压迫。”
“你的双腿血液循环还不错,恢复神经供血后有很大机会恢复知觉,恢复正常走路。这个问题不算严重,如果早点来,治疗的效果更好,现在就需要更长时间的康复训练才可以恢复了。”
两个人一直提着心在听医生讲话,眼下见医生这么说,对视了一眼,都暗暗吐了一口气。
医生没说确定不了原因,没说治不了就行!
季然听到医生说早点来治疗效果更好,不免有点心虚,偷偷瞥了一眼江天。
江天也在看他,“哥,我就说吧,你可以治好的。”江天没有提别的话。
“嘿嘿。”季然心虚笑。
跟医生协调好时间,季然的第二次手术也安排上了日程。
这一次再进手术室,季然却比拆钢板那次还放松。他想,无论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欣然接受,因为他的心不再像之前一样恐惧。
这半年也做了充分的心理预设,主要是季然没那么怕那些糟糕的结果了,在医生讲完以后更不怕了。
甚至心里嘲笑自己,恐惧大多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还没治就觉得会更差。
季然的思绪没有持续太久,这次手术不同于上次取钢板,这次是全麻。随着麻醉进入体内,季然感觉到一阵黑甜,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与之相反的是江天,他在手术室外啃着手指关节,比之前还紧张。
季然的这次手术是江天一力坚持的,当时他只是听到消息觉得季然有机会站起来那就一定要试试,但是随着对季然情况了解的加深,他不可避免的害怕起来。
他搜索过像季然这样的情况,手术有好有坏,可能术前很乐观,术后的结果却更糟糕。这让江天意识到他想当然了,想得太轻松,毕竟是开刀做手术,不是有勇气去做就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
现在看季然再一次进手术室,江天内心的恐惧被拉到最高峰,他害怕万一手术失败或者有不良反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然。
想着他又忍不住拿手机搜索季然这种情况,可能是之前点开过糟糕的结果被大数据捕捉,刷出来的帖子后果一个比一个糟糕,都是手术失败甚至更差的,看得他开始手抖,心里懊悔的情绪一阵叠过一阵,害怕极了。
时间这个时候反而过得很快,江天只觉得自己还没多刷几个帖子没多问帖主几个问题,护士就出来了。
江天赶忙问道:“手术怎么样?”
护士道:“医生说没问题,先不要下床,快出院的时候再做一次检查看医生怎么说。”
江天点点头,手术没问题他就放心了。
刚才他都不可控制的想象到季然大出血该怎么办了,虽然季然这次的手术是在椎管,不至于出现手术大出血这种异常。但是人在心乱的时候脑子里飘过的思绪是没有逻辑的,更别说江天本来就为此焦虑。
季然被护士推了出来,此刻麻药劲儿还没过,他还没醒,嘴巴里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江天跟着护士一路走着,低下头凑过去想听清楚他哥在说什么,零零碎碎却只听到一些‘我的错、对不起、回家’的词,含糊不清不成句式,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一行人坐上电梯到达病房的楼层,江天却看到季然迷迷糊糊的哭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还在含糊地说着什么,面上委屈又悲伤,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的头发里。
江天的心在那一刻像被狠狠揪起,瞬间觉得难过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季然哭。他不知道原因,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看到季然的眼泪他很难受。
他赶紧问护士:“为什么我哥在哭啊?”
护士答复道:“麻药劲没过,正常反应,不要担心。”
到了病房,护士们把季然放回了病床上。
江天在病床侧面站着,季然还在哭。
他眉头蹙紧,弯腰抽出一旁的纸巾沾了沾季然湿润的眼角,再轻轻擦过季然被打湿的鬓角,心疼和心酸交织,复杂极了。
病床上的季然睫毛上还带着湿意,秀丽的眉头皱着,他心中莫名的情绪翻涌不停,不知道怎么的眼眶也湿润起来。
江天用手指轻轻地揉开季然结成一团的眉心。
床上的季然继续喃喃道,这次江天听懂了,季然在说冷。
江天赶紧拽高了被子,给季然盖好。
季然打着点滴的右手还露在外面,江天伸手摸了一下,很冷。他搬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双手一上一下的合拢着,绕过针管,虚虚地包住季然的手。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季然,直到季然的表情变得平静,他的表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