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鳍尔

7、妹妹 “你想要什

　　说出那句话后，又被霍顷按着折腾了半宿，第二天起来全身骨头都像拆了重新组装过。苏宴秋揪过隔壁的枕头用力锤了几下，好一通发泄才起来，床头柜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压着个磕了角的金色打火机。

　　[公司有事，中午接你去吃饭，别偷偷跑掉。]

　　下方一个箭头指向打火机，像是警告他跑掉就要让他赔。昨天没看清楚牌子，苏宴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搜索上面的英文名字，看见价格有一瞬窒息。便利店两块钱一个的打火机不也一样能用！干嘛买这么贵的。

　　洗漱完点了杯咖啡，打算做一会儿作业等霍顷下班。侍应送上来的却是一杯热牛奶，还有几样精美点心。

　　“这不是我点的。”

　　侍应表情温和，回答：“这是霍先生吩咐的。”

　　连咖啡都不准喝，知道这对苦逼研究生来说是多大的惩罚吗！苏宴秋恶狠狠吃了一口点心，瞪圆了眼，又赶紧夹起另一块，有这样美味的食物进入身体，谁还需要咖啡因提神啊。苏宴秋拍了对着剩下几样拍了照，打算下次论文写不出来就过来吃。

　　手机震了震，是霍顷。

　　霍顷：垫垫肚子就好，别吃太饱。

　　“？？”

　　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霍顷中午过来接上他，去了银湾码头。这间餐厅出了名的难约，苏宴秋也只在美食栏目见过，连外卖都不做的餐厅，他还没那个口福品尝。

　　餐厅被包了场，除了他和霍顷，还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叫林桉，前几次苏宴秋跟霍顷去丽芙的时候撞见过，据说是霍顷从小到大的朋友。另一个卷头发，脸上有点雀斑的男士像是混血，他热情地招手，“Hello苏，我是钟家凯。”他的中文有很重的口音，像是ABC，自来熟，苏宴秋点头回应。

　　一旁的女生穿着套哥特式服装，化着烟熏妆，耳朵和脸上有好几个穿孔，她笑眯眯地跟苏宴秋打了个招呼，“我是Alex.”

　　苏宴秋抿了抿唇，“你好。”Alex与其余三人不像一路人，苏宴秋不知道霍顷怎么会交到这么酷的朋友。

　　霍顷没眼看地捋了把脸，头疼道：“你回国能不能就不搞这套女巫打扮了，新中国不能成精。”

　　“喂，你哪个朝代来的，这么封建。还有我这叫哥特，你懂不懂。”

　　“不懂。”

　　“你怎么忍得了他？”Alex一脸嫌弃地对苏宴秋说。

　　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太多霍顷跟朋友相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霍顷被人这样当面怼。两人之间有种莫名的熟稔。苏宴秋张了张嘴，不知所措地看向霍顷，霍顷正在看Alex眉骨上的穿孔，没接收到他的视线。

　　“这个新打的？上次回来还没有啊。”霍顷对Alex说。

　　“嗯。”Alex指了指眉骨，又吐出舌头，“还有这个，都是新打的。”

　　“你怎么过飞机安检的？”

　　“当然是用腿走过去咯。”

　　霍顷翻了翻眼睛转回去，正好对上苏宴秋探究的视线，嘴唇动了动，“怎么了？”苏宴秋摇摇头，“没事。”他低头看菜单，却一直停在第一页。

　　林桉幽幽说：“贞贞是Kingsley的妹妹。”

　　霍贞斜了他一眼，“都说多少次了别再叫我贞贞，我又不是八岁。”

　　钟家凯从善如流接过话，“OK，Alex.”

　　霍顷在餐桌上敲了敲，“好了，可以点菜了吗。”

　　“点点点。”

　　霍顷的……妹妹？苏宴秋这才翻过菜单的下一页，仍是有些疑惑。他用手肘碰了碰对方，“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啊。”

　　“我不是说了中午带你吃饭么。”霍顷见他又一直在看同一页，便把那页每样都点了。霍顷说：“这里的甜品还不错，你看看要哪个。”他把苏宴秋的菜单翻到最后。

　　“你没说过你有妹妹。”

　　“她也没什么值得说的。”霍顷道，“蛋白霜柠檬派怎么样？”

　　今天是霍贞的接风宴，她已经修完了学分，五月再回去参加毕业典礼就可以。虽然是大学毕业，但是中间gap过一段时间，所以读研的苏宴秋还比她还小个半岁。其实苏宴秋不太明白为什么霍顷要带他来，以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要介绍给朋友亲人认识。或许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酒店呆着有些可怜，所以起了恻隐之心吧。就像他收养的猫，表面上不情不愿，但还是会陪它玩球。

　　霍贞与霍顷完全不同，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活泼开朗，一看就是从小被很多爱意浇灌长大的。自信、乐观，对世界充满好奇。

　　“对了，苏苏你们毕业典礼是什么时候，时间定了吗？”霍贞有些担忧地问，“我们是5月28，不知道会不会跟海大的毕业典礼时间撞上。”

　　“往年都是七月，不过我们五月就结课了，我得回去准备法考。”苏宴秋回答道，不知道霍贞为什么问这个，可能也想考海大的研究生？

　　林桉说：“大小姐你放心好了，要是苏宴秋的毕业典礼跟你的撞上了，我可以cos你哥去参加，正好我也好久没去佛罗伦斯了，顺便去旅游。”

　　霍贞一想觉得妥，已经筹谋着去霍顷衣柜偷哪几件衣服给他了。

　　苏宴秋心底的怪异愈发浓重，照他们的说法似乎是认定霍顷必然要来他的毕业典礼，而霍顷本人也没提出异议。可是，炮友之间会去参加对方的毕业典礼吗？

　　苏宴秋低下头用餐。霍顷把把酱汁递过来，“要吗？”

　　他胡乱摇摇头，霍顷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别人吃沙拉不用加酱的。”苏宴秋艰难咽下嘴里的绿叶，喝了大半杯水。

　　“你五月要回曦城？”霍顷还是给他倒了酱，“怎么没跟我说？”

　　苏宴秋讷讷地，“现在才一月啊。”

　　然后他们就没再说话。

　　霍贞说起毕业花束，她说不想要那么boring的，让林桉和钟家凯有点新意，两位男士举例一堆，统统被否决。钟家凯嚷嚷道：“大小姐我们买种子给你得了，种到五月应该开花了。”

　　“这个主意好，到时候大家都抱着什么玫瑰、向日葵，我就抱一个盆栽，还是新鲜的，多酷啊！”

　　说干就干，吃过饭，一行人驱车去附近的植物园。霍贞拖着实际并不想当花农的几两个人到花圃里看各种花苗，霍顷和苏宴秋落在了后头。

　　“你想要什么花？”霍顷问。

　　苏宴秋抿着唇摇头，他实在难以想象霍顷会花五个月时间为他种一朵花。而且，别说出席毕业典礼，五个月后他们还会不会往来都不一定。

　　苏宴秋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细节，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第二次见面就接吻，第四次见面就上床，认识到现在没有出现过类似“我喜欢你”“我爱你”等明确的告白词语，这明显就不是谈恋爱的步骤啊。

　　霍顷似乎不是很高兴今天一直被拒绝，步伐渐渐变大，苏宴秋一个人落在后面，他反而舒了一口气。

　　逛了一圈出来才有人想起植物不能上飞机带到意大利，于是种花带去毕业典礼的计划宣告失败。只有霍顷看见花圃的风铃草长得不错，买了几盆。

　　霍贞晚上约了小姐妹见面，在植物园门口跟他们分别。钟家凯当司机送她过去，林桉不想当电灯泡，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只剩苏宴秋和霍顷。

　　“你还要工作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霍顷都想笑，这话好像是为他着想，实则是迫不及待想跑。他懒得思考苏宴秋在别扭什么，说了个好就上车走了。

　　植物园远离市区，苏宴秋转了两趟公交才到最近的地铁站，搭地铁回学校。

　　有个学生看到他发的找房信息过来联系他，对方是个博士生，下学期要出国交流，可以把宿舍租给他，但是宿舍里面的东西没办法全部带走，储物空间有限，所以房租也相应地较市场价低。

　　苏宴秋与对方约在学校见面，上去看房间。主校区步行过去花费十五分钟，距离适中。这栋宿舍楼旁边是一个中学，白天估计会有点吵。书桌紧挨着一米宽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把椅子，是这个房间全部的家具。有独立卫浴，约莫一平方，学长进去给他介绍热水器如何使用，苏宴秋只能站在门口看，踏进去半步都得胳膊手碰到。

　　除了基础家具外，一架打印机占了半个桌子，床尾放着半人高的书籍，顶上一盏台灯。

　　“我的衣服还有其他日用品会拿走，其他的你要用得上可以用，但是不能弄坏，这些书我打算卖掉，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在走之前出手。其他剩余的东西我尽量收拾起来放在床底，不过床底已经塞了一些杂物，估计也塞不了多少，没有什么储物空间留给你了。”

　　苏宴秋点头表示明白。

　　从宿舍出来天又黑了，苏宴秋打算回到潮湿的公寓将就了一晚。虽然霍顷说可以搬去他家，但是苏宴秋并不当真，霍顷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他今天似乎不知怎么惹对方生气了，也不好厚着脸皮再去丽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