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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对峙 苏宴秋不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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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唐晋文打开门,用脚把杂物踢开清出一条道让苏宴秋进去。里面堆放了好几个大的纸箱,像是要搬家。
苏宴秋在门口站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似的跨过门槛,“我也没想到。”
“就不请你坐了,有什么就说吧。不过你要是现在给我极荷的offer也没用了,我要出国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死磕在这里当个笑话。”
苏宴秋看着他,口吻冷静,“就算你把手上最后的料都放出去,我也可以辞职去别的地方,对我没有多大影响。而你,会被控告,你也是学法的,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唐晋文随手拖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微微笑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说你最近的遭遇,那我很遗憾,那些报社实在太没底线,随便公开他人隐私。”
苏宴秋:“你以为把八卦卖给报社,后面的事就跟你完全没关系了吗,唐晋文你未免太天真。”
“当然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跟你当了两年同学,关系还不如你那个整天去鬼混的舍友。其实我很好奇,你怎么会交这样的朋友,对你完全没有益处啊。”
原本还想通过沟通解决问题,但真正的天真的人是自己,天人交战,苏宴秋暗暗叹了一口气,“前两天我回学校碰见之前的带教老师,他说你请他写推荐信,你要出国读书。如果你申请的学校收到你学籍伪造的文件,不知道会不会取消你的offer呢。”
唐晋文脸色突变,“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苏宴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不想走到这一步,在学校的时候我真心把你当朋友,和你一起搭档也很合拍。而且聊得来自然而然成为朋友,并不是看对方有没有给我带来好处。看来,我现在跟你确实很聊不来。”
唐晋文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文件,翻开,神情几番变化最终变得狰狞。他怒而瞪向苏宴秋,“这不可能,你怎么,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苏宴秋:“我们搭档报名课程的时候,你把个人资料发给我填写。当时我觉得你的户籍地和年龄有些不对,顺手查了一下,用带教老师教过的信息检索方法,很管用,什么都出来了,你高二还是学生会会长呢,校报刊登过,可能你没留意。不过我对别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实践一下而已。”
“你瞒这么久就为了这一刻拿来要挟我?苏宴秋,我小看你了。”唐晋文目露凶光,“你还有脸说我偷拍你的手机屏幕,你拿着这份文件不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要挟我。”
苏宴秋:“我从没想过用这些隐私信息去威胁你,不过是刚好我有备份的习惯,这份档案和学习文档放在了一起。我本来都忘了,听说你要去留学我才想起有这么件事,可以说多亏了你。我的诉求很简单,公开给我、霍顷还有极荷道歉。”
“这不可能。”唐晋文把文件撕碎,摔在地上。苏宴秋耸耸肩,“复印件而已,我还有很多,定时邮件会在美国时间明早八点发送到CU的官方邮箱,CU接受举报还挺快的吧。除非你出面澄清,我就考虑撤回邮件。”
唐晋文猛地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掼到墙上,“我公开澄清,极荷和霍顷就会向我提告,不公开,学校就取消我的offer,我有病吗,怎么选都是死。”
“错了,你没得选。”苏宴秋仰起脸,一瞬不瞬望着他,“你如果不澄清,不仅会被CU取消offer,本科和硕士的学位也会一并被取消。澄清只会被追究泄露隐私,罚钱了事。你以为报社能帮你保密多久,被极荷法律追究它们能不能继续在海城立足还是个问题。我警告过你,你依然选择曝光,就该接受会带来的后果。”
苏宴秋推开他,正了正衣领,转身离开。
“苏宴秋,你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处境!”
苏宴秋脚步停顿。
“你爸是教授,你妈是老师,书香门第,吃穿住行全是最好的,本科就去美国。你根本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能走到这里跟你平起平坐,但是我这么努力来海城大学,只是你的备选,甚至是在你妈口中没出息不上进的选择。我那么上进,我爸妈也不多看我一眼。”
“你随随便便就能申请去英国,不用考虑花销不用考虑就业。你这样的人凭什么看不起我!如果可以谁不想按部就班地上学,就算我学籍造假,我的成绩也是我认认真真考出来的。难道就因为学籍问题我的努力就不是努力吗,为什么非要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苏宴秋转过身,“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现在觉得不公平,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会白费。那么被你顶替了学籍的学生呢,他不努力吗。你借着这个身份申请到海城大学,候选名单里的落选者不委屈吗。还有你现在申请的CU,每年竞争那么大,少一个你,就会多一个其他努力的人。你那么追求公平,有没有想过你要的所谓公平是踩在其他人身上往上爬的不公平。你不会知道,因为你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自卑的人。”
“我收回前面的话,你不用发布澄清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必要。和男人谈恋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霍顷和极荷也不需要你那轻飘飘的道歉。作为一个学法律的人,维持一定的公平才是我该做的。”
话罢,他毫不犹豫离开,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马路上车来车往,喧嚣不已,这时,一股强大的冲力从后方袭来。苏宴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路人惊呼,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扭过头迎面驶来一辆面包车,砰——
所有一切像被按下慢速播放,眼前飞过撞碎的手机,人群尖叫和喇叭被拉长,风吹起颊边发稍,围过来的人变得很高大,不远处大楼屏幕播放极荷的宣传视频——霍顷在画面中央,一身白西装,正在为温斯特项目发布会演讲,灯光璀璨,嘴唇一张一合。真帅,霍顷在婚礼上大概也长这个样子吧。
我把事情解决完了,很快就回去找你。但是香气可能被汽油味覆盖了,臭烘烘的,苏宴秋遗憾地想。太阳高高挂在天上,白亮白亮的,照得人睁不开眼。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有人说,死前脑中会走马观花地重映生平的重要节点。
苏宴秋想起在金粉色落日笼罩下的初吻、古董车里回荡的《迷墙》、清晨雾气弥漫的码头边卖的糖炒栗子、米兰街头味道古怪的咖啡……一帧帧美好得令人落泪。最深刻的是那充满冷冽的松木香气的安全的怀抱。
他想起来了,那个把他从怪老头手里救下来的路人,是个年轻的学生,很高大,身上充满令人安心的松木香。
“小伙子,你先把孩子放下,我们的同事会照顾他。请过来登记信息,你的名字是?”
“Kingsley Fok.”
……
“Kingsley!”苏宴秋睁开眼,入目一片惨白,阳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痛,复又闭上,重复几次才缓缓适应了久违的光亮。
“小秋,你醒了。”
苏宴秋艰难地侧过头,叔叔、爸爸、妈妈围在病床前。
“你在找谁?”苏均然见他眼珠转来转去,贴心地问。苏宴秋垂下眼睫,幅度很小地摇摇头。
阮明珍挤开苏均然,未语先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痛?你吓死妈妈了。”
苏宴秋张了张口,喉咙干涸得像沙漠,发不出声音。他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都被敲碎再拼起来,疼,但无法准确说出哪里疼。幸而没有伤到大脑,缓慢回忆少顷便想起所有事情。只是脑子还有些混乱,想多了又开始晕。
苏均然用棉签沾了点水给他涂嘴唇,稍稍缓解干涸,“医生说还不能喝水,再等一等。”
“你们、怎么来了?”
“你发生这样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来!”阮明珍说着又要哭,她的眼睛红肿,估计已经哭过好几轮。她握着苏宴秋的手,“妈妈就在这儿,别害怕。”
在他印象中,阮明珍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在上小学前。小学之后就算高烧到39度,也要一边打吊针一边写作业。他有些不习惯,更别提他爸爸也站在一旁,像个门神。
护士进来说探视时间结束,让家属离开的时候,苏宴秋竟然松了一口气。
“海城的医院就是麻烦,留人在这儿照顾都不行,等好一点爸爸妈妈带你回曦城。”
海城?他不是去岛城找唐晋文吗,救护车应该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才对啊。唐晋文怎么样了,他说要把邮件发到CU其实是吓唬他的。其实去之前苏宴秋也没想好要不要这么做,和唐晋文谈完,也没有为他遮掩的必要了。唐晋文可以刷一次手段,刷两次手段,未来总会还有别人再被他耍手段。
复盘了片刻,脑子就开始嗡嗡嗡地转,就像躺在摇晃的船上。苏宴秋不免埋怨霍顷为什么没来看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他提了离职。但是离职交接还没做,他请的假快到期了,眼下这个样子还得延长休假。
正胡思乱想之际,咚、咚、咚,有人敲门。苏宴秋极缓慢地让自己的视线挪过去。
白色门板上有个方形玻璃小窗,恰好放下霍顷的脸,顷刻苏宴秋瘪了嘴。他指指苏宴秋,打了个OK的手势询问状况。苏宴秋幅度很小地摇摇头——不好。
霍顷又把手放到脸颊边做出睡觉的动作,苏宴秋还是摇头——没有。
霍顷指指自己再指向他,这次,苏宴秋眨了眨眼睛——要!要你进来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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