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鳍尔

44、旅途 “你可以掐

　　上午还是阳光高照，下午就乌云密布，英国的天气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为了驾驶安全，他们就近找了一间旅馆过夜。旅馆很小，木制楼梯发出吱呀的声音，房间充足，但两人心照不宣地只要了一间。上楼放下行李，脱下厚外套，把湿掉的外衣搭在暖气片上晾。苏宴秋的脸颊被暖气熏成粉色，像个草莓糯米糍，霍顷瞥了他一眼，“又在发什么呆？”他揪了揪苏宴秋的鼻子，“走了，下去吃点东西。”

　　旅馆一楼是酒吧，五点开始营业，因为天气糟糕，七八点都没什么人。菜单上只有肉汁丸子和炸鱼薯条，老板说今天运气好，早上钓了很多鱼，所以还有酸辣鱼汤。开了一天车饥肠辘辘，他们把菜单上的都点了一遍。

　　先端上来的是一盆绿色液体，里面躺了几条完整的死鱼。苏宴秋秉持着友好谦让的礼节，把鱼汤推过去，“你先尝尝。”

　　霍顷一脸菜色，“你开车累了，你先喝。”按着碗沿试图推回去。这时，老板端着托盘，把另一盆鱼汤端上来，笑着说：“不用抢。”

　　“Thank......you.”苏宴秋牙疼地说。

　　抓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像小孩喝中药似的，嘴唇只启开一点缝让汁液渗进去。一瞬间，大脑把人生走马观花地回放一遍，他大概，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噢我忘记加盐和胡椒了。”老板拿着一个巨形研磨器飘回来，对着他俩的汤盆洒下大量海盐和胡椒，终于把那股死鱼味道掩盖过去。苏宴秋在老板殷切的目光中又坚强地喝了一口，挤出笑，“Much better，much better.”

　　“啊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稍等，我给你拿面包，这个汤蘸面包更好吃。”

　　老板送了面包过来，苏宴秋赶紧抓起一个往嘴里塞。

　　“可怜的孩子，饿坏了。噢我早上还在老亨利家买了一大块黑布丁，要来点儿吗？炸鱼薯条还需要等一会儿才好。”

　　霍顷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就太感谢了。”

　　苏宴秋瞪大双眼，“不，不用了，这已经足够了，不要浪费！”在他的礼貌而不失强硬的拒绝下，终于打消了老板要给他们上黑布丁的念头。

　　老板回去忙活，苏宴秋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霍顷。

　　“你，快喝汤。”

　　“我还不太饿。”

　　“不行！”苏宴秋舀起一勺汤喂到他嘴边，“一定要喝。”

　　怼到鼻尖的汤勺飘来可怕的味道，霍顷变了脸色，“还有点烫。”

　　“没有，我吹过了，温度刚好。”

　　“我可以自己来，宝贝。”

　　“快喝。”苏宴秋瞪大眼睛，他今天非要让霍顷体验到真正的英伦菜肴！

　　霍顷闭着眼，两片嘴巴仿佛用千斤顶才能撬开，龇牙咧嘴地喝了一口，立马把手伸向面包。谁知苏宴秋动作更快，抱起面包篮子往后缩，大笑着看他不可置信像吃了蟑螂的模样。

　　“要不要再来个黑布丁？”苏宴秋坏心眼地问。

　　霍顷沉痛摇头，“快把面包给我。”

　　“你说句好听的。”

　　“苏宴秋乖宝宝，给我面包。”他一脸苍白地向苏宴秋伸手，可能已经被死鱼钻进大脑了，哄人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倒，“好宴秋，秋秋，让我吃一口面包，你是世界上最可爱最乖巧的孩子，听话，给我吧，乖宝贝。”

　　“好吧。”脸颊飘满殷红的云朵，苏宴秋把面包篮子推过去，脸埋进碗里，仿佛丧失味觉一般，一口气喝了大半碗鱼汤，惊得霍顷以为他生病了。

　　“不用一定要喝完。”霍顷说，“英国佬都习惯了被吐槽菜肴，老板不会觉得你不礼貌。”

　　苏宴秋哭丧着脸抬起脑袋，刚刚听到霍顷的甜言蜜语的一瞬间他可能脑子傻了，迫切需要一些能让他回到现实的刺激。

　　可是，这也太刺激了TT

　　苏宴秋吐出舌头，“能不能换一条舌头啊？我感觉舌头都变成死鱼味了。”

　　霍顷笑得不行，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个冰淇淋回来，一口口喂他吃完。

　　老板送上炸鱼薯条和肉汁丸子，“你们感情真好。”

　　苏宴秋抿了抿唇，故意不解释，霍顷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说话。幸好菜单上的菜是正常水准，两人就着啤酒分食，也算饱餐一顿。

　　回到房间，苏宴秋先去洗澡。出来后瘫倒在床上，这时才空出神来思考待会的睡觉问题。英国的床都很小，就算他们要的是双人间，还是比国内的双人床更窄。他躺在床上，双手平直，比床还长。不过床上有两条被子。

　　苏宴秋卷起一条缩在里侧，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霍顷出来看到他像一条面包虫一样蠕动去够边上的本子。

　　他顺手递过去，“这是什么？”

　　苏宴秋说：“旅行手札。”他打开第一页开始记录。这本手札买了好几年，头一次用上。每颗字都写得很工整，右下角画了一辆威风凛凛的车。

　　“几百年后或许会有人挖出你的手札，以为是藏宝记录，跟着我们的路线在大不列颠岛瞎转。”

　　苏宴秋哼哧哼哧笑，“那我要写一些迷惑他们的难题，给他们的寻宝道路增加难度。”

　　“写了什么？”霍顷问，苏宴秋往左一歪躺倒在他怀里，举起手札给他看，“必须在彼得旅馆饮下绿鱼魔法汤才能得到神的指引。”

　　霍顷从后圈住他，接过手札，拿起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佐以黑布丁食用会让效果发挥得更佳。”

　　苏宴秋哈哈大笑，“之前有个教授请我们周末去他家烧烤，刚好他太太做了黑布丁，问大家吃不吃。我还以为是平时吃的那种甜甜的布丁，就举手要吃，还奇怪其他人怎么都拒绝。竟然是猪血！在今天之前，黑布丁在我的奇怪食物列表排名第一，今天降为第二了。”

　　霍顷捧起他的脸，很突然地低下头亲了一口，“没有鱼腥味了。”

　　苏宴秋还没回过味，吻就结束了。他努了努嘴巴，“你都没尝清楚。”吐出舌头，“还有一点。”

　　“真的？”

　　“嗯……”后续的回答被吻得含糊不清，霍顷含着他的舌头，仔细的，从里到外尝了个清楚。仿佛他的舌头变成了鱼，但是是鲜活的，会缠绕上去追着嬉戏的。

　　苏宴秋深深陷进被褥里，一只手勾住霍顷，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努力扬起脖子迎接这个吻。

　　分开时唇角挂着一根银丝，脸上潮红一片。苏宴秋气喘地望着对方，眼眸含水，“霍顷。”他向对方张开手，霍顷便埋进他的怀抱。

　　苏宴秋努力挺起胸膛让对方更多地吃咬，他甚至捧着另一侧，“还有这边也要。”

　　霍顷的眸色越发幽深，如同森林里的灰狼，牙齿坑坑作响，随时要把他拆吃入腹。

　　“明天要开五百公里，你吃不消。”

　　“你开呀。”

　　“是我开，但是你能坐得住？几个小时。”

　　苏宴秋眨了一下眼睛，“我看网上介绍说，你这款车后排座椅有按摩功能。”

　　“你真是……”

　　苏宴秋一脸乖巧地看着他，嘴巴撅着。就算不说话，也勾得他人把全世界奉上。

　　“啧。”霍顷咬了咬后槽牙，捂住他的脸，苏宴秋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

　　霍顷命令道：“侧过去。”

　　“噢。”

　　两人以友好排队的姿势侧躺着，霍顷的胳膊从他腋下穿过，如同自由泳换气时侧身摆腿，需要用到腰部的力量，带动腿部拍打水流才能在吸气时不至于沉进水底。

　　比起以往的经验，这显得过于温和，苏宴秋反而有些不太满足。

　　他说：“你可以掐住我的脖子。”

　　霍顷猛地撞了一下，“谁教你这个！”

　　瞬间，苏宴秋爽得整个人抖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他扭转身子去找霍顷接吻，霍顷往后仰了仰，“苏宴秋，别告诉我你在英国学了这些。”

　　“什么？”苏宴秋被他捂住嘴，说话有些含糊，伸舌头舔了舔他的指缝，问：“你不喜欢吗？”

　　霍顷皱着眉，“你是真心想要这样，还是故意讨好我。”

　　“啊？”苏宴秋有些迷糊，“你指什么？”

　　霍顷表情复杂看着他迷离的眼神，深呼吸，尽管还在他体内，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为什么让我掐你脖子？”

　　“这样舒服。”苏宴秋一脸天真地说。

　　“你怎么知道？”

　　苏宴秋眨了眨眼睛，说：“我试过啊。”

　　霍顷维持不住表情，他原本还体谅苏宴秋的身体没有太大动干戈，然而经过苏宴秋这一火上浇油，他也控制不住冲动尽根没入。

　　苏宴秋脑子都变成了糨糊，也没时间去分辨霍顷的怒气从何而来。

　　最后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苏宴秋还迷迷糊糊攀着霍顷问：“你舒服吗霍顷？”

　　“不要再激我。”霍顷恨恨地咬着牙。

　　“会怎么样？”

　　“苏宴秋你是不是想死？”

　　苏宴秋愣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别开脸，“没有，没有的。”

　　“看着我的眼睛。”

　　苏宴秋没有动，霍顷直接掐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谁教你掐脖子，谁掐过你的脖子？”

　　“没有，没有。”苏宴秋避开视线，一味否认。

　　霍顷不准他躲，“回答我。”直起身，威胁道：“今晚伦敦飞海城的机票还有。”

　　苏宴秋嘴硬，“路况不好，你开不回伦敦。”

　　“我开不回，可以叫能开的人来接我，也可以叫直升机来接我。只要我想，有的是办法。”

　　苏宴秋垂着脑袋，像做错事的小孩，蚊子大的声音。霍顷要贴得很近才听清他说的。

　　“我自己。”他说，“我想着你zw的时候会习惯掐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