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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晚餐 苏宴秋呆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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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顷指了指房间中央,三条沙发围成方形,中间空着,一看就是放地毯的位置。苏宴秋把地毯拖过去,仔细铺好。刚才吃东西时没注意,掉了些碎屑上去,时间一久油就渗开了。苏宴秋跪在地板上擦了一会儿,仰起头,“地毯弄脏了。”
“那就弄干净。”霍顷放下画册,跟他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好的。”
一下午,苏宴秋像个勤劳的小女仆趴坐在那个位置动也不动,纸巾按压油渍、铺洒小苏打粉防止油印扩大,棉签蘸取清水和洗洁剂点涂,按照网上教的方法、轮番上阵,依然没能把那块顽固油渍去除。
他有些气馁地抬起头,“好像去不掉了,这块地毯在哪里买的呀,我买回一样的可不可以?”
霍顷翘脚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像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找到替代品,脏了的地毯就扔掉,再买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顷打断他:“这是我在坦桑的一个部落买的手工地毯,每一条纹样都是独一无二,你去哪里找回一模一样的给我。”
“对不起。”苏宴秋咬着唇垂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我可以暂时把地毯带回去吗?”
“带回去扔掉当没发生过?”
霍顷今天格外咄咄逼人,苏宴秋轻轻吸了口气,摇摇头,“我看看有没有专业的公司能够处理,洗干净再送回来。”
“你怎么带走?”霍顷扫了一眼地毯,又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长纤维剑麻材质、两米乘两米方形地毯,既重、又大,从庭院拖回房子就累得一身汗,更遑论把它带回家,而且从这里到山下这段路都是私人地方,打不了车。唯一的方法只能扛着走下去。还没走到一半,苏宴秋就会被这地毯压得扁扁一条。
“可以跟山下的保安说一下,让计程车上来吗?”苏宴秋说:“我叫车。”
霍顷耸耸肩,“这里不是我的房子,我说了不算。”
“这样啊……”苏宴秋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粉尘,“那我去问一下Alex.”
“上一个在霍贞画画的时候打扰她的人,已经被她拉黑了。”霍顷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起身出去。
苏宴秋匆匆跟上去,拽住他的衣摆,他皱着眉回过头,苏宴秋赶紧松开。
“那怎么办?我还欠她一顿饭,不能被拉黑。”
“自己想办法,我要走了。”
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门外,司机下车拉开车门。
苏宴秋把地毯重新卷起来抱着追过去,“霍顷,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搭个便车。”跑得气喘吁吁,面色涨红。
霍顷看了他几秒,不耐烦地打了个手势。司机会意,打开车尾箱,帮苏宴秋一起把厚重的手工地毯放进去。
苏宴秋绕到前面副驾驶拉车门,拉了两次,纹丝不动。
???
“司机先生,麻烦解一下锁。”
哒一声,车门响了一下,但是是后座的。苏宴秋迟疑片刻,束手束脚地拉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去,“麻烦了。”
司机问:“先生,请问你去哪里?”
“山脚放下我就好,我再打车。”
司机礼貌微笑,“这边应该很难打车的。”
苏宴秋也知道难打车啊,但是搭霍顷的便车就很麻烦对方了,不可能再厚脸皮让他绕路送自己回家吧。他想了想,说:“麻烦你顺路在有公交或者地铁的地方放下我吧。”
“从这里回老宅那边应该都没有公交和地铁。”司机耐心地说,“先生,你要去哪里?”
苏宴秋绞紧手指,偷瞄两眼霍顷,说了公寓地址。
司机:“好的。”
“会不会太远?”苏宴秋扒着前面的座椅问,司机只是微笑一下,摇摇头,随后把隔板升上去,后座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分手后搭前任的便车,怎么看都像心怀不轨,不对劲。
不过他也并非全然心思单纯就是了,苏宴秋没话找话,“你换了车内饰啊,之前的皮革座套也挺舒服的。”
“觉得现在的不舒服,你可以下车。”
“没有。”苏宴秋讪讪道,过了一会儿,又说:“好巧,你也来找霍贞,我和她聊太久,是不是打扰你们见面了?”
“你也知道自己话多?”
跟霍贞在外面吃吃喝喝聊了快一个小时,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只是这话一出,在听的人看来,却变了味。苏宴秋窘迫地说了个抱歉,缩在角落不再出声。
到达公寓楼下,他逃似的下了车,小小的身子抱着长长一大卷地毯,前进得很吃力。霍顷看了几秒,“你下去帮他。”
苏宴秋一手抱着地毯,一手在包里翻门禁卡,忽然感觉负担轻了一些,回头看是有人帮他抬起了后面部分。
“司机先生。”他有些惊喜,“你怎么下来了。”他迅速拿门禁卡刷开门,“搬进来就可以了,有电梯,你回去吧,谢谢你。”
“没事,我帮你搬上去。”
苏宴秋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轿车,车窗紧闭,反光膜遮挡内部看不清里面的人。
“霍顷……霍总该等急了,你回去吧。”
司机摇摇头,“你是小姐的客人,我本来就要送你回去的。”
“这样啊——”电梯缓缓阖上,苏宴秋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原来是霍贞打招呼让司机帮忙的。
回到家,苏宴秋找了几家专门做手工织物清洁的公司,拍照说明,一一对比,最终选定一家可以上门来清理的。一个小小的油斑,用他们特制的清洁剂轻轻一喷,软布吸干就没了。他废了那么大劲,霍顷都等不耐烦了,也没有搞定。
苏宴秋给霍贞发信息问什么时候送回去方便,霍贞给了他另一个地址,“送去这里吧,周二晚有空。”
地址在市区里,而且离公司不远,那就不用再带着地毯倒两趟地铁再打车过去了。但是他也不可能带着那么大的地毯去上班,只能下班后飞奔回家,再打车送过去。
霍贞应该跟楼下保安交代了,他到的时候对方贴心地准备了平板车给他推上去,苏宴秋松了一口气,心底琢磨着还得再请一顿饭才行。
按了门铃,大门自动解锁。
苏宴秋推开门,“Alex,我进来了。”
没有人应。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苏宴秋担心推车轮子会在上面留下车辙,便把车子留在门外,抱着地毯进去。
女佣正在做饭,见到有客人打了个招呼,“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苏宴秋愣了一下,摇摇头。
“好的。”女佣笑了笑,告诉他今天的主菜是茴香小羊排。
苏宴秋笑笑,“真是期待。”
又吃霍贞一顿饭了,这一来一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苏宴秋抱着地毯,问:“这个要放哪里?”
“这个得问先生。”她指了指二楼。
先生?苏宴秋疑惑转身,正与从房间出来的人对上视线。霍顷睥睨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一边往下走一边系浴袍带子,头发滴着水。
苏宴秋呆呆的,像个误闯城堡的卖饼干的小孩。
“地毯,洗干净了。”他说。
霍顷略略点头。
“要放在哪里?”
霍顷走到厨房喝了水,又走出来,目光逡巡一周,手扶着下巴皱起眉,似乎放哪里都不满意。
“过来。”他简言意骇。
苏宴秋拖着地毯颠颠追过去。
“这边。”没往楼梯走,霍顷带他走到后面的电梯间,搭电梯去了底下一层。这里的风格与楼上冷淡简约完全不同,摆满各式各样装饰品,什么风格文化都有,甚至有一个鳄鱼头骨。
“随便放着。”
虽是这么说,但是苏宴秋还是认真看了一圈寻找合适位置把地毯铺平。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霍顷扫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那条珍贵的独一无二的手工地毯这个时候又不重要了。苏宴秋蹙了蹙眉,忍不住在腹诽,干嘛总是装高冷。他不知道他埋怨的小表情就倒映在镜子里,生动鲜活。
晚餐做好,女佣就离开了。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两个人。
苏宴秋握着刀叉,时不时把目光从小羊排挪到对面的人脸上。以前跟霍顷在一起时,这人总是想法设法哄他,逗他,以致于苏宴秋忘记他是人们口中高高在上的霍总。
“羊排在我脸上?”霍顷放下餐具,目光稠黑深沉。
羊排煎得恰到好处,焦香四溢,不输三星米其林,只是苏宴秋的心思却不在美食上。他抿了抿唇,“Alex让我把地毯送到这里,我还以为是她的房子。”
“地毯是我的,当然送回我这里。”
“那之前为什么在她的工作室?”
霍顷喝了口佐餐酒,不疾不徐道:“只是借给她看一看花纹。”
“原来是这样。”苏宴秋点点头,又问:“到时候你会去她的个人展吗?”
“去不去又怎样?”
“没有,只是随便问问。”苏宴秋打了个哈哈,他还想着或许能在霍贞的个人展偶遇霍顷,这下估计霍顷会为了避开他不去了。他换了个话题,打起精神道:“我现在在极荷上班,13楼。”
霍顷漫不经心拿起醒酒器给自己添酒,并不说话。
桌下,苏宴秋掐着掌心,深呼吸,轻声说:“霍顷,我之前答应你会面试进极荷,我做到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霍顷把倒得过满几乎要溢出的酒杯推过去,命令的口吻:“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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