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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年终尾祭(四)见机行事 “奴倒是觉 ...


  •   钱衡量带着林微来到福康宫,等了许久,也未听得刘安召见。

      钱衡量等不及,找到莲音:“莲音姐姐,麻烦姐姐通传一声,昨儿派出宫的御医院林微来了。”

      莲音瞥了眼林微,脚下未停,同钱衡量笑道:“且再等会儿吧,才刚送来的年终尾祭的吉服还没管呢,如今各地的年终贺表也到了,可还有的忙呢。”说罢,抬高手里端着的一摞折子给钱衡量看。

      “那……”莲音走得匆匆,钱衡量也没了办法。

      林微见状,上前道:“钱内官,不如我将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与内官听吧,我御医院还有好多事呢。”

      钱衡量“啧”了一声:“你怎么分不清楚轻重缓急呢?”

      钱衡量将林微拉至一旁,低声提点道:“到底是在殿下面前露脸重要,还是你那御医院三两重的差事重要?”

      “可……”林微有些纠结,将诚王官邸里的所见所闻汇报给大长公主固然重要,可御医院的差事也同样重要。

      要不然,还不知御医院那群人又怎么编排他呢!

      “算了算了,你先同我讲吧,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说清楚。”钱衡量见林微依旧是犹豫不决的样子,无奈妥协。

      林微便从入府前世子妃是如何威压,入府后府内诸人的举动,再到太夫人一行人与世子妃之间的冲突,最后又是如何在药里耍的小小心机,都清清楚楚地描摹出来。

      说得就像话本子一样生动。

      钱衡量听得眉头直皱:“还有呢?从栾南带来的仆人之中,神色异样的人有多少?”

      “这……”林微语塞,讪讪笑道:“我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也不好大张旗鼓地点数啊,不过我瞧着,那些搬箱子的,各个都魁梧得很!兴许他们……”

      钱衡量再次追问:“那府里人抬的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嗯……”林微努力回想,想到那口摔在地上的木箱子,想到那一闪而过的寒光,有些吞吐犹豫道:“我倒是……倒是看到了些,不过一闪而过,我也不敢胡说啊!”

      “是什么?说清楚!”钱衡量神情激动,仿佛抓住了断线风筝的那截断线一样。

      “我看着……倒像是……”林微手臂被钱衡量抓得不适,挣扎两下,没挣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继续道:“倒像是刀枪剑戟类的兵器。”

      此话一出,钱衡量心中了然,松了手,道了声:“我知道了。”

      林微心里没由来地紧张,追着钱衡量问道:“钱内官,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钱衡量瞥了林微一眼,笑笑,答非所问:“是啊,年终尾祭,可不就是大事吗?”

      “你方才不是还说御医院有事忙吗?还不快回去!”

      林微见钱衡量赶他,也不好再多问,悻悻离去。

      钱衡量目送着林微走远,结合林微所说的诚王官邸里的暗流,当即便有了主意。

      诚王率精兵入京清君侧,然则家中内斗不止,最终无缘皇位,真是精彩啊!

      钱衡量如是想着,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只是……皇位更迭,若是二殿下登基,留给他的是一片乱糟糟的烂摊子,岂不是将他置于火坑?

      不行!

      现在还不是好时机!还要等。

      钱衡量心不在焉地沿着墙边走着,冷不丁地被人急匆匆地撞了一下。

      “内官,你没事吧?”那人刹停住脚,问了一句。

      钱衡量没好气地抬眼看去,认出了那人,这不是被调任到边市的前户部尚书林英吗?

      年底百官入京述职,他出现宫里也不意外。

      只是几年不见,林英竟沧桑了不少。

      钱衡量理了理袖子,鼻子里哼出一声,语调百转千回:“是林大人啊,边境的风沙是大啊,一时竟差点没认出来。还望林大人以后走路、做事,可都要小心些。”

      “多谢内官指教。”林英已然没了早先咄咄逼人的锐气,但脸上神情依旧刚毅。

      “嗯。”钱衡量横了林英一眼,没再说话,放任林英进了福康宫。

      虽说是冬末了,天气大抵还是寒的,钱衡量只在屋外站了一会儿,手脚便快有些失去知觉了,忙不迭地溜入一旁的耳房。

      耳房里只莲房一人围着火炉烤火,见钱衡量冻得直搓手,忙递上一杯热茶。

      钱衡量接过,咧嘴一笑:“谢谢莲房姐姐。”

      莲房没再理会钱衡量,只坐在火炉旁,呆呆地盯着炉子里火红的木炭。

      “这几天也怪冷的,不过再过几天啊,就暖和了。”钱衡量一边小口嘬着茶,一边同莲房闲聊,但见莲房不理他,他也自觉无趣,便不再出声。

      一杯热茶下肚,再加上坐在火炉旁边,没一会儿便暖了过来。

      钱衡量捧着茶杯,微微掀起一角帘子,朝外看去。

      只见林英还未得到召见,依旧腰背微躬,站在大殿外,等着被传唤。

      钱衡量不免摇摇头:“林大人倒真是风骨不变啊!”

      “不过他品阶如今也不算高,若要述职,少不得要到年后了吧?”钱衡量又小嘬一口热茶。

      一股冷风顺着门缝窜进来,莲房打了个喷嚏,回过了神。

      “哎呦,莲房姐姐,是我的不是了。”钱衡量连声道歉,为莲房斟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

      莲房接过,回道:“前儿林大人不上了份折子说有急事禀报吗?殿下这才召了他入宫回禀。”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钱衡量猜不透。

      “左不过是朝廷上的事。”莲房随口道,脸上依旧是闷闷不乐。

      “我见莲房姐姐兴致缺缺,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不妨说与我听听,我也好帮姐姐参谋参谋。”钱衡量注意到莲房的不对劲。

      “也没什么。”莲房推脱一声,强忍着喝下一口茶,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流到了杯中,抽噎道:“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贱命?”

      钱衡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支吾一声,也只是劝慰道:“姐姐可是殿下身边的一等女官!怎么——”

      莲房抽噎两声,自顾自道:“我那表哥,又托人给我带了信儿,说他又把身上的钱两都赌没了,被人家扣了下来,让我给他交赎金呢!”

      “可我哪里能有那么多的银两?”

      “即便是顾念着小时候他们家收留我的情分,顾念着我们俩的情谊,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如今竟又闹出这样的事!”

      钱衡量也是不知该劝和还是劝散,只是在一旁瘪了瘪嘴。

      莲房与她那表哥的事,他没少听莲亭抱怨,无非就是痴心女子败家郎,今日一哭明日一闹,再到后日,两人便又和好如初。

      所以啊,旁人再怎么劝也是无用的。

      不过哭哭啼啼地确实听着心烦,钱衡量煞有介事地从袖子里伸出手,拇指掐在中指上,摆出这么个姿势。

      莲房一见他这样的架势,哭声也停了,擦干了眼泪,凑了过来:“衡量,我知道你卜卦算命是大有本事,那你能不能也给我算上一卦,看看我与他以后到底如何?”

      “若是没缘分的话,我……我也就彻底撒开手,不管他了。”莲房咬了咬嘴唇,说出这么一句狠话。

      钱衡量有模有样地闭上了眼,手指随意动了两下,而后死死掐住食指指肚,猛地睁开眼,同莲房道:“你们两个,大有缘分,待到你年满出宫后,你们两个后半辈子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的。”

      “真的?”莲房听得眼睛一亮。

      “我的本事,那还有假?”钱衡量随口胡诌道:“还会再买上两三亩田地,生几个娃娃。”

      一番话听得莲房收起了眼泪,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假的?”莲亭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顺道端来一杯热茶,捧在手里。

      她也听了一耳朵,不免纳罕。

      莲房嘴角一咧,笑道:“那还有假?”说着,便笑着要去收拾自己的首饰准备变卖了。

      见着莲房走后,莲亭凑到钱衡量身边,又问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莲房姐姐真会和她那个表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钱衡量白了莲亭一眼,还卖了个关子:“当然是——假的了!”

      “那你干嘛骗莲房姐姐!”莲亭听后,没好气地狠狠推了下钱衡量。

      钱衡量一个趔趄,差点摔炭盆里。

      “你傻呀!”钱衡量重新坐正身子,同莲亭说出他的想法:“以往又不是没劝过,有用吗?与其劝她和她表哥断个干净,不如顺着她,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呢!”

      莲亭将信将疑。

      “来来来,我今日也给你算上一卦!”钱衡量再一掐指,在指尖轻点两下后,调侃道:“我算出你呀,以后能当王妃!”

      “嘁!你就胡诌吧你!”莲亭白了钱衡量一眼,把杯子重重掷在桌上,又重新掀起帘子出去了。

      “哎,你怎么又出去?”钱衡量问了声,忙起身跟上。

      “我可没功夫同你闲聊,我呀,忙着呢!”莲亭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才刚送来的祭祀吉服,我与莲音姐姐才看了,没什么问题,眼下该让殿下过目了。明儿就要启程了,真是要忙死了!”

      钱衡量笑着追着莲亭的脚步:“那我同你一起帮忙。”

      钱衡量与莲亭等人将吉服捧来送入大殿,林英,依旧还在大殿外站着。

      莲亭也只是瞥了眼林英,并未多停留,便入了大殿。

      “殿下,这是祭祀所穿的吉服,请殿下过目。”

      刘安放下手里的贺表,缓缓抬起头。

      最先起身的,是刘安身旁的刘宁。

      刘宁展开叠放整齐的吉服,一寸寸地摸着吉服上的丝线,扭头笑道:“不愧是大长公主的吉服,针线做工,乃至衣服上镶嵌的宝石、绣的纹样,看着就比我的好呢!”

      “姐姐你瞧!”刘宁放下了衣服,又端起头冠来。

      “确实下了大功夫!也难怪工匠们连日的赶工!”刘赞道。

      刘安看着那件吉服,看着刘宁手里捧着的头冠,始终觉得还是差了几分颜色。

      大长公主的吉服,也不过尔尔。

      钱衡量时刻关注着刘安的神情,见刘安神情郁郁,自见到吉服起,就没出过声,便道:“奴倒是觉得,这件吉服有些配不上殿下。”

      刘宁一记眼刀扫来,就连刘赞,眼神也像刀子一般扫来。

      这般没眼色、不懂规矩胡乱插嘴的奴婢,大姐姐竟能留他至今日!

      钱衡量忽略刘宁、刘赞两人的目光,紧紧抓住刘安的眼神,缓缓道:“殿下如今是抚政监国大长公主,着这身普通大长公主的吉服祭祀,确有不妥。”

      钱衡量着重加深了“抚政”“监国”两词的读音,再抬起眼皮看向刘安。

      终于,刘安眼里流露出一抹笑意。

      “呵呵,巧言令色。”刘安轻笑一声。

      刘赞冷眼瞧着,只觉得钱衡量巧言令色的本事日渐增长,不免哼哧一声。

      刘宁斜眼盯着钱衡量,放下手里的头冠,轻哼一声:“你懂什么?”

      眨眼间,钱衡量已捕捉到刘安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忙赔笑道:“奴婢妄言。”

      “哼!”刘宁又是一声哼,再看向那顶大长公主的头冠,竟也觉得有些差劲。

      莲音在一旁瞧着,抿了抿嘴。

      自打这件吉服、这套头冠送过来后,殿下只扫了一眼,便未再理会过。

      殿下对这件吉服的不满,她是知道的。

      莲音嘴张了又张,终是没说出话来。

      殿内的气氛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钱衡量突然开口道:“殿下,奴方才瞧见林英林大人正站在殿前等候,外面天寒,林大人也站了有些时候了。”

      他方才进入大殿的时候,瞧见林英正冻得浑身发颤,虽说他极力忍着,但还是能看出来。

      到底,林英曾与二殿下私交甚好。

      “他来做什么?”刘赞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虎口在喉结前左右摩擦两下,扯松了衣领,眼珠转向钱衡量。

      刘宁看向刘安:“姐姐可是要忙了?”

      刘安点了点头,同钱衡量道:“那便让他进来吧。”

      稍瞬,刘赞收回眼神,站起身,笑道:“姐姐看了一上午的贺表,多少也有些累了。我可记得,云姐姐可是让姐姐不能劳累的,姐姐再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我可要去道观里告诉她了!”

      说着,刘赞同刘宁使了个眼色,指望她能说上两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年终尾祭(四)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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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鉴于最近有榜,就随榜更吧,一周更满15000字 至于没榜时,每三日一更 更新时间依旧是中午12:00 正在努力存稿、等待完结中,感谢支持! 再放几篇已完结的中短篇 《丧尸围村:绑定的系统只会念规则》 《师尊渡我》 《少年的恶》 《如梦令》 《安和公,不要偷听我心声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