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年终尾祭（三）可见一斑 “等会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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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的话……”林微收手，即将脱出口的话在脑子里滚了三遍，方才道：“太夫人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中焦运化不及，以至谷气滞留，再加上连日舟车劳顿，难免伤神劳累。”
“待微臣草拟一份方子，只消太夫人饮上三五日便可好转。”
“嗯。”诚王轻轻回应一声，转而笑着对赞太夫人道：“您老人家这下大可放心了吧。”
“年纪大了，总是疑心。”赞太夫人连连笑着摇头。
李云戏谑地看了眼赞太夫人，还有她身旁站着的楚氏姑侄三人，笑着走上前道：“父王，容儿媳先带着林御医下去开药。”
“去吧。”诚王摆摆手。
“慢着——”赞太夫人出声，指了指身旁的诚王妃，“你也去吧，也好看着府里人把药煎好，别出了岔子。”
眼见着太夫人像使唤奴仆般指使自己，诚王妃求助的眼神投向诚王的后背。
“侍奉婆母，是你做媳妇的本分，去吧。”诚王抿了抿嘴，始终背对着诚王妃，未曾扭过头去。
诚王妃咬了咬嘴唇，最终不抱任何希望，声音颤抖着道了声“是”。
李云见诚王妃脸色忧郁，便带着林微，也跟着出了屋。
几人才走出没几步路，便听得屋内瞬时升起一片欢声笑语。
诚王妃的脸色更加难看，转念便也释然了，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一切的一切，李云都看在眼里，她为诚王妃鸣不平，她为诚王妃鸣不公。
突然，李云心生一计，问一旁的林微：“林御医，不知开的方子煎出来的药是何滋味？”
林微只以为李云和大长公主一样，是怕汤药入口苦，便笑道：“只消泡点山楂陈皮水便可，酸甜可口的很呢。”
林微将开好的方子递给李云。
“哦。”李云看着方子上只简单的三两味药材，若有所思，随即追问道：“若是在汤饮中加上黄连或是莲心一味药，可否得当？”
“这……”林微看了李云一眼，这黄连、莲心都是最苦的药材，瞬间便明白了李云的心意。
林微倒也愿意助人为乐，便笑道：“黄连性寒，恐伤脾胃，不适宜太夫人的病症，倒是莲心清心火，开胃醒脾，很适合加上。”
李云掩嘴一笑，同诚王妃道：“母亲，那咱们就听林御医的，为太夫人好好煎上一副饮子，也好全一全咱们小辈的孝心啊！”
莲心极苦，诚王妃知道李云这是在为自己出气，不禁眼眶含泪，轻轻拍了拍李云的手背，爱怜地拂了拂李云鬓边的发丝：“云儿有心了。”
李云笑着贴近诚王妃：“母亲说得这是哪里的话？自我入府以来，多亏了母亲照拂，多亏了母亲在父王面前说我那么多好话。”
诚王妃抿嘴，轻轻点头，听着这话像是在安慰李云，实则是在安慰自己：“再熬几年，就熬出头了。”
正说着，便听到了世子刘辙的声音：
“听说宫里的御医来了？怎么也不请进去为太夫人诊脉？”
刘辙走近，见诚王妃也在此，脸上的笑收敛几分，恭敬行礼：“母亲。”
诚王妃笑着看了眼刘辙与李云，道：“你们两个说话吧，我去为太夫人煎药。”说罢，便带着林微出去了。
偏厅里仅剩下李云与刘辙两人，李云撇撇嘴，忿忿道：“瞧瞧，瞧瞧！一个个的仗着父王对太夫人的敬重，竟这般使唤起母亲来了！你是没瞧见，若不是父王赶到，只怕母亲还在被她们立规矩呢！“
“诚王府干脆改姓楚吧！”
“你话可别这么说，柔儿还是不错的。”刘辙听不惯李云连带着一起骂楚柔，不禁分辩一句。
不说还好，一听这话，李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哼！”
李云被气笑了，但也知道多说无益，多说只会把刘辙推向楚柔，便看也不看一眼刘辙，坐在椅子上，身子侧过去：“我都回府这么久了，也不见你人，你去了哪里？”
“父王派我出去办事。”刘辙笑呵呵地凑上前去，轻轻为李云捶着肩背。
“眼下在京城，又不是栾南，能办什么事？”李云哼了一声，旋即想到了什么，扭过脸去，贴在刘辙耳朵边上，低声问道：“可是为着京郊那二百精兵？”
“哪儿呢！”一听李云提起这个，刘辙便泄了气，坐在李云身旁的椅子上，叹道：“那二百人，还有藏在府里的一百五十人，父王都交给了二弟打理。”
“哎！”李云见刘辙嘴上没个松紧，将他们从栾南带来的精兵人数说了个清楚，忙出声提醒。
李云谨慎地看了眼偏厅外，确认无人后，娇嗔道：“你也是，说话做事不小心些！”
刘辙却不以为意，怅然道：“好歹我也是世子，父王竟这般不看重我。幸而云儿你争气，操持着府上大小事宜，好歹在父王心里还有些份量。”
李云站起身，走近两步，轻轻拍了拍刘辙肩头，耐心安慰道：“你也别多想，你是世子，是父王亲自上了请封表请封的世子。二弟再怎么出众能干，总归是越不过你的。”
听得李云这么说，刘辙心里总算好受些，抬手将搭在自己肩上李云的手拉过来：“虽说精兵的事父王没交给我，倒是交给我另一桩事。”
“年前栾南的往来账目稽核。”
“哦？”李云笑道：“往年这些都是父王亲自操持的。”
刘辙叹了口气：“父王说，今年不比往年，今年永州边市上来了个林英，那个人对账目一事极为敏感，先前备好的明面上与暗地里两本账册，压根瞒不过他！
“你还说父王不看重你这个世子？”
刘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那倒也是，谁让我是父王的长子呢？谁让我是父王亲自请封的世子呢？”
“对了，太夫人是什么病啊？我瞧着御医都开方子了。”
李云哼笑一声，十分简短地回：“积食。”
“啊？”刘辙万万没想到太夫人是积食之症，不免吃了一惊，“明明夜里还要死要活地喊母亲贴身侍疾呢！”
李云又哼了一声：“要不说你与母亲没心眼儿呢！你且瞧吧，从栾南到京城，一路上一水儿的珍馐美味，太夫人又一贯喜欢懒洋洋地卧在榻上让母亲服侍，能不病吗？”
“哎，你倒是让你心尖儿上的柔儿去劝劝太夫人多下榻走动走动啊，到底她们是一家子骨肉血亲，柔儿说的话，太夫人总该会听的吧。”李云嘴角挂了抹讥讽的笑。
“你呀！”刘辙笑着点了点李云：“太小气。”
“不过世子妃拈酸吃醋的样子，倒也蛮少见的。”说着，刘辙一把将李云揽在怀里。
恰此时，林微赶来：“殿下！”
“去你的，没个正经。”李云一把推开刘辙，站直身子，抬手理了理松动的发髻，眼神多少有些躲避。
刘辙坐正，清了清嗓子，看向林微：“林御医，何事？”
林微脸色有些尴尬，眼睛垂下，不敢看二人：“回殿下，药煎好了，拿来与殿下过目。”
刘辙一招手，一碗散发着清香的药被端上来。
刘辙看了眼林微，一手端起药，放在鼻下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异样，又抬眼看了眼林微，多少对宫里的人还是没那么相信的。
眼见着刘辙还要继续试尝，李云忙拦下，道：“殿下，还是早些将药端给太夫人她们吧，她们早些服药还能好得快些。”
“也好。”刘辙放下汤药，摆摆手，吩咐人端进去给太夫人等人服用。
李云看向林微，又看了眼渐暗的天色，笑道：“既然御医已经诊脉开方，那便早些回去向大长公主殿下复命吧，晚了宫门可要下钥了。”
“是。”林微忙应声道，巴不得此刻就能飞回宫里呢。
送走林微后，李云、刘辙夫妇二人才慢悠悠地去拜见太夫人。
还没迈入正屋，便听到里面一阵又一阵的呼喊闹腾的声音，还有诚王逐渐不耐烦的安慰声。
李云、刘辙夫妇不得不驻足。
最终屋内的声音，以诚王的一声怒吼终止：“够了！”
转眼间，里面的声音成了小声的啜泣哭诉，与诚王耐着性子的劝说。
听着听着，李云只是轻笑一声，只恨婆母诚王妃此时不在，不能一观，要不然真得乐得三天都睡不着觉了。
李云见刘辙看向她，莞尔一笑：“殿下，天也不早了，里面这么一通闹，想必大家都累了，早些传膳吧。”
“马上就要祭祀了，不养足精神怎么行呢？”
“你且先去，我去见过父王与太夫人。”刘辙摆摆手。
李云自然不愿在太夫人的院子再多待一刻钟，扭头就走。
才刚出了太夫人的院子，便与一婆子打扮的人撞了个满怀，险些摔在地上。
李云身边跟着的嬷嬷怒喝道：“眼睛都瞎了吗？走路也不看着点？惊扰世子妃该当何罪？”
那人低着头，粗着嗓子：“都是小人的不是。小人也是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李云问道。
“这……”
瞧着面前这人说话吞吐犹豫，李云眼神示意一旁的嬷嬷，嬷嬷会意，厉声道：“统府上下，哪件事不是由世子妃做主拿定？凭你有什么事要禀报，难道世子妃就不配知晓吗？”
“是方才那林御医，嚷着说有东西落在府里，要进来寻呢，看守将他放了进来，可他又走路不长眼，撞了人，如今正不依不饶呢。”
李云闻言，瞪了那人一眼，又见有一队宫里派来的奴婢走过，李云憋着怒，等着宫里来的奴婢走远，压低声音，横眉道：“早就说过，要你们低眉顺眼些，行事谨慎些，京城比不得栾南，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怎的，全成了耳旁风？”
见面前这人还有些不服气，李云冷哼一声：“是了，你们如今不归我管，自然也不必全听我的，既然这样，那还不快滚！”
赶走人后，李云深吸一口气，吩咐一旁的嬷嬷：“赶快把那位林御医送出去，一刻也不要久留。”
“他落了什么东西，等明日找了再送过去。”
“喏。”嬷嬷应声，忙小跑着去办。
吵闹声愈来愈来大，嬷嬷扶着墙，喘了口气后，端起架子，走过去，厉声喝斥：“都干什么呢？”
见是世子妃身边的管事嬷嬷，围着的一群人如鸟兽般散开，就连一直揪着旁人衣领子不放的林微，也松了手。
嬷嬷环顾一周，瞥见从栾南带来的大木箱子摔在地上烂了一角，里面的物件还反着寒光，就连林微随身带的药箱，也被踩了个稀烂。
林微见是李云身边的嬷嬷，哼了一声，蹲下收拾他那被踩烂的药箱。
嬷嬷见状，忙越过大木箱子，走到林微身旁，遮住林微的视线，笑道：“林御医，不知落下的是什么物件？”
“哦，是我随身带着的帕子。”林微笑笑，扬了扬手里的帕子。
“林御医，府里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御医，还望御医大人大量，别同他们一般计较。”嬷嬷笑道，待垂眼看向林微手里捧着的破烂药箱，又道：“御医药箱里有些什么药材、器皿，尽管列出个单子来，待我禀明了世子妃，一并找齐了赔给御医。”
“世子妃的好意，微臣心领，那便有劳了。”林微也没有扭捏推辞，坦然道。
“那我先派人护送御医回宫复命。”说着，嬷嬷不卑不亢，抬手引导着林微。
林微瞪了眼方才与他起争执的那些人，抬脚跟上嬷嬷。
若是没有方才那一闹，兴许还能赶上宫门下钥。
林微一无特许令牌，二无旨意召见，三来今夜又不是他当值，只得等到明日再入宫了。
次日一早，林微入宫。
钱衡量早在御医院等候多时，一见到林微，忙将他拉至一旁：“林大人，您可真是贵人事忙啊！可真是急死我了！”
“走，赶紧跟我去见殿下！”不由分说，钱衡量推着林微前去福康宫。
一路上，钱衡量还不忘叮嘱道：“殿下宫里，还有宁乐长公主、逍遥王两位殿下，你可别怯场。”
“等会到了殿下宫里，你在诚王的官邸里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管一五一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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