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行径》留南溪

8、chapter.8

　　寂静的夜渗透了光辉。老鼠爬到了佛像身上，宋知砚的眼神随着老鼠移动的方向而走。

　　不远处是无助的蹲下掩面而泣的少女。

　　对于到来的不速之客，在刚刚她到达这个屋子时，就已经发觉，头发披散，穿着一件白色卫衣，鞋子和裤子上全是溅起的泥巴。

　　“我想回去……”她蹲在地下，无助而轻声的抽泣，断断续续的说。

　　可怜，落寞，无所适从。
　　宋知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似是发觉到他，于是灰蒙蒙的眼睛抬头看他。

　　她眨了眨眼，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你家在哪？”

　　他站在她面前，说出了她最想要听到的话。
　　“站起来，我帮你回去。”

　　宋知砚的神情冷漠，淡然，他也不在乎什么事情，偶尔帮助一个人也不算什么，然后他自顾自拿了泡面，烧水，放在她面前。

　　然后又沏了一杯奶茶，放到桌子上。
　　香飘飘红豆奶茶。

　　江静瓷很久没喝奶茶，以前她看不起速溶，现在觉得发明速溶的人真是个人才。

　　一口气喝了半杯，身体终于回温，她经历了长达五个小时的速跑，已经差不多精疲力尽，现在全靠着“回光返照”硬撑。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她真的感觉精疲力尽，全然不知道接下来想怎么办。只希望这个当地人能够带她回去。

　　他们一起走出了木屋，月影倾斜，江静瓷推测现在应该是晚上九点钟左右，她喝完奶茶后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她跟在宋知砚后面，静静的踱步走着。

　　宋知砚突然停了下来，江静瓷碰到他的后背，趔趄了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腕没有让她摔倒。然后突然拧眉脱下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是不是发烧了？”

　　他询问她。
　　江静瓷摸了摸额头，果然滚烫，应该烧的不轻。

　　“是有点…”
　　宋知砚停下脚步，轻声说：“原路返回。”

　　“什么？”

　　江静瓷立马拒绝，“都走了这么久了，应该不远处有诊所吧，你带我去那里输液就行了。”

　　“没有医院也没有诊所，回去吃退烧药。”

　　宋知砚大步往后走，没有看她一眼。

　　“你……”

　　回到木屋后，只见宋知砚又在米缸附近的一个小柜子里拿出来什么，她定眼一看，是一个首饰盒。

　　红色的，红酸枝鲍鱼彩贝镶嵌首饰盒传统民族工艺螺钿纯手工深海贝壳镶嵌交趾黄檀木料首饰盒 。

　　她在书上看到过这个。

　　精致的样子，雕刻着朵朵花纹，透出一缕金色的光。
　　宋知砚打开盒子，拿起一颗乙酰氨基酚。

　　俗称退烧药。
　　递给她。然后又扒出来一瓶奶茶，香飘飘芒果布丁奶茶。

　　她看见腻的发慌，真的感谢他，但是她已经不想喝了。

　　“不用了，我喝白开水就好。”
　　然后一杯发黄的白开水上桌，江静瓷干呕了几下。
　　终于知道这个男的为什么给她沏奶茶了，带着泥巴的白开水，带有颜色的奶茶掩盖了发黄的痕迹。

　　终究她还是喝下了那杯奶茶，然后她躺在宋知砚床上的时候，深深叹了口气。

　　“忘了问你名字了，你叫什么？”

　　“宋知砚，知道的知，砚台的砚。”

　　江静瓷却说：“观知砚，叙众生。喜欢你的名字。”

　　江静瓷躺下，对着沙发上的人说。“晚安，宋知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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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朝阳投射在这间屋子里，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被子被踢到脚下，冷风吹进来，她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

　　她踩着鞋子走下床，看到宋知砚在外面生火，外面的大锅散发着熏香，他在做饭。

　　炖的烂烂的柴鸡，甜甜的拔丝红薯，还有干豆角炒腊肉，闻到这个味道就差点馋死她。

　　什么神仙饭，对于饿了八百辈子的人，这简直可以说是以身相许的地步。

　　她走到他面前，就伸手拿了一块红薯。

　　手被狠狠拍了一下，宋知砚说：“等会儿再吃，还没熟，我一会再炸一次。”

　　“哦……”她站在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做饭，然后突然想起来。

　　“我去哪里洗脸？”

　　宋知砚正在铲土豆片，然后开口：“你烧退了？”

　　“要不要再喝点水。”

　　“不喝！”她吓个半死，让她喝水不如让她去死。

　　她现在已经想起来那黄色的水了，如果他没长这一张帅脸，而是长老干那张猥琐脸，她都怀疑那是老干的尿，不对，什么玩意，越想越恶心了，她想到老干后，又想到老丘了，她被打的可怜样子。

　　救命啊，今天能找到警察吗？我要解救被拐妇女。
　　肚子响了一下，宋知砚抬头看她，给她一碗干豆角炒腊肉。

　　“你真是个好人。”

　　江静瓷由衷的感谢。吃完饭后，江静瓷想去洗碗，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看见带有泥巴的黄水了，宋知砚看她一动不动的，无奈。

　　伸手拿过她的碗去洗了。

　　洗完后，他看了她一眼。

　　“跟着我走吧。”

　　江静瓷依旧披着他的外套，本来想还给他，但是自己真的挺冷的，而且也没安全感，披着这个棒球服还有点安全感。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穿过层层山脉，她紧紧跟随前面的人，黄土坑异常高大，如果没有他的引领，她在这荒蛮之地，死了尸体也找不着。估计会沦为孤魂野鬼的陪伴。

　　他们走到一个废旧的土坯房面前。

　　推开土屋的门，发出吱呀一声。
　　有个女人打开门，身着红裙，胳膊上的花臂异常明显，她看到他们，微微勾唇。

　　“小砚带着这位是……”
　　“朋友。”

　　说罢，宋知砚伸手拽过江静瓷的袖子，一言不发的把她拉进了屋里。

　　宋知砚给她一瓶泉阳泉的矿泉水，江静瓷一口就喝完了。

　　宋知砚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拿一瓶。

　　他看着她，半晌，又给她拿了一瓶。

　　江静瓷握着矿泉水，声音软软的：“宋知砚”
　　他拧开盖子，偏头看她。

　　“这里可以打电话吗？”

　　宋知砚喝了一口水，喉结微动。

　　“你可以试试。”
　　江静瓷从棒球服口袋里拿出来手机，开机。

　　她像是报警了，宋知砚听不真切，因为她走到角落里打电话，生怕他听到。

　　他也没在意，把水喝完后扔到垃圾桶里就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他洗完后，江静瓷站在门外，说：“我也想洗脸。”
　　他走了两步，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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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她打开门，屋外是那个性感着装的女人，宋知砚则是坐在那里抽烟。

　　他长相偏乖，说实话，是她喜欢的类型，手又修长又白的，皮肤极好，比她在学校里见到的人都好看。

　　所以，她放任自己和他共处一室。

　　那个性感的女人看到她，微笑。“你好，我是他姐。”
　　“你好，我是江词，词语的词。”

　　江静瓷坐在一侧沙发旁，刚刚其实她给李曼云打了个电话，接通了，她大约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境况，她的好闺蜜吓了一跳，估计现在在去警察局的路上。

　　宋颂翘了个二郎腿，搭在桌子上。

　　然后给自己喷了一点廉价香水。

　　江静瓷闻到这种味道，感觉鼻子都不顺气，她看了看窗户，想去打开，但还是没去，乖乖的坐在那里。

　　宋知砚把窗户和门打开，把烟扔出去。

　　外面有一个狗跑进来，江静瓷立马站在沙发上。
　　一只小土狗，看起来两个月左右，看见她之后叫了几声。

　　江静瓷吓死了，她从小就怕狗，这猝不及防的来一只。

　　“yelllow，过来。”宋颂喊了一声狗。

　　狗欢快的扑进她怀里，宋颂抱着狗，对她说“yellow不咬人的。”

　　是个人养狗都说自己家狗不咬人。

　　宋知砚走过来，把狗从宋颂怀里接过去，抱到外面，顺手给它勒了一条狗绳。

　　“汪……”yellow冲他叫了一声。

　　“别叫了，来的姐姐怕狗。”他摸摸它的头。

　　江静瓷看狗走了，又把腿伸了下来，还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沙发。

　　宋颂看见她这样，笑了笑。
　　随口问她：“化妆吗？去救人不也要美美哒，万一接受采访了呢。”

　　江静瓷走到她面前：“化妆。”

　　宋颂给她cos了同款妆容。

　　火热大浓妆。

　　宋知砚和狗玩了半天，进来后就看到和他姐同款妆容的江静瓷。
　　“姐，你闲的没事可以去买点菜。”

　　宋颂正在给她画眉毛，差点变形，她紧紧握住眉笔。
　　“你这小子，深山老林里姐累死了，我怎么记得这次是你该买菜了。”

　　江静瓷扭头看他，宋知砚装作若无其事，走出去了。
　　“别搭理他。”宋颂化好眉。“穷乡僻水的地方也没见过几个女的，看见你就害羞。”

　　“宋姐…”江静瓷看到镜子里妖艳的自己，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可爱模样，但是眼前的人似乎挖掘出了不一样的自己，眼微上扬，大地色的眼妆，善良的高光，淡淡的橘色腮红，长而翘的漫画睫毛，鲜红的唇。

　　像是在白雪皑皑的雪地里盛开的玫瑰。

　　“太美了宝子。”宋颂说：“过来，给你卷个波浪卷。”
　　宋颂给她卷好头发后，她穿着那件棒球服，但是顶着一张妖艳夺目的脸，清纯的穿搭，艳丽的妆容，楚楚可怜的眸子。

　　“绝了，没人比你更美。”宋颂轻声问她，“问你个事呗，我就随便问问，你以前见过我弟吗？”

　　“啊…我没有。”江静瓷看她。
　　宋颂有点可惜，然后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
　　江静瓷似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宋颂止住了话题，她也不爱多管闲事，就又去宋知砚屋里拿了一瓶水。

　　在喝水的间隙，宋知砚就回来了，他拿着新鲜的蔬菜，进了屋。

　　宋颂报菜单：“西红柿炒鸡蛋，虾米拌豆腐，肉沫茄子。”

　　然后她侧脸看向江静瓷。“小词，喜欢吃什么？”

　　江静瓷不太好意地说：“都可以。”

　　“给小词多做两道菜，葫芦海鱼汤，南瓜炖海鱼。”
　　“行了”宋颂打开电视。

　　“等着我弟做饭给我们端上来吧。”

　　宋颂在屋里看电视，江静瓷则是在观察，她看了下屋里的布局，这个埋藏在深山里的房子大约两层，而宋知砚的屋子在一楼拐角处，那宋颂的房间应该在二楼，她抬头去看，与楼上的一只鸟对视。

　　牡丹鹦鹉。

　　宋颂也看了眼楼上，喊了一声。

　　“皮皮，下来。”

　　一直虎头虎脸的蓝白色鹦鹉飞了下来，小小的一只，正歪头歪脑的望着江静瓷这个不速之客。

　　然后停留在她的肩膀上。
　　蹭了蹭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