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行径》留南溪

4、chapter.4 娇艳

　　裙子是厚重的蓝色连衣裙，重工的设计感，上面密密麻麻有细微的钻石，左胸上面有一颗白色的山茶花，珍珠样式的蝴蝶结在腰间悬挂，纱裙长长的在下面垂着。

　　唐欣然借给她一条钻石珍珠项链，李慕云怎么好意思收下，她连连摆手。

　　“这太…庄重了。学姐，我不太好收下。”

　　万一弄丢了，怎么赔的起。

　　唐新然看了看她，看到了她眼里的渴望。

　　然后笑着强硬的递给她。“没事，你们闲了没事帮我们干干杂活，你们谁学习还不错？”

　　李慕云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唐新然也明白了，唇角微扬，笑道：“那就这位小学妹了，帮我们做些简单的调查问卷。”

　　随后她向最里面的人喊了一声：“欢欢，你出来一下。”

　　里面有人出来，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打扮的素净，直直的站立着，然后撩了下头发，她整理了下手里的资料就给了李曼情。

　　李慕情拿到纸张，上面显示《对大学生活的期待》

　　《高中生毕业打工计划or旅游计划or学习计划》

　　面前的女孩嗓音柔柔弱弱的，她说：“你们好，我是徐尽欢，我们需要两个小助理帮助我们来做一些毕业前的琐事，我们也会帮助你们在演讲比赛获得不错的成绩，我和唐新然分别是上一任演讲比赛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原来是这样…看来老胡是真的花了心思让她们拿下奖的。

　　徐尽欢让她们等一下，她进去把一件晚礼服拿来，是一件鹅黄色的礼服，蕾丝花纹面料，一字肩，抹胸，有些暴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羞赧的低下头：“这个是然然给我选的，可能对于你们有点不太合适，你们感觉可以吗？”

　　确实是有一点，不过李慕云很喜欢这种，穿上简直直接女神范。

　　她把衣服接过来，连连感谢。

　　徐尽欢看了眼手表，就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寝室休息吧，明天中午吧，我们去找你们给你们讲一下毕业典礼化妆的事情。”

　　李慕云回到寝室，她发现时间已经不够再让她去洗漱了，但是她又是个爱干净的，她就用湿巾把自己的脸和脚擦了擦。

　　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她看到床上的抱枕，一个长鼻猴，是江静瓷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好想江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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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先把头给洗了，然后又去刷了个牙洗了脸，走出寝室楼的时候碰见了黑着脸的周岚川。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郁冰冷，如同在四十度的天气里面给人浇了一盆冷水。

　　正是清晨，阳光微微照在大地上，宽大的树木任然而生，金乌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浅浅而笑的光景就被一头黑线的周某打破。

　　波光粼粼的云层，几个学生稀散的走着去跑操，他就站在门口跟个石狮子一样矗立起来，他在等她。

　　“等我干嘛？”

　　周岚川屹立在门口，没看她一眼，听见她询问，才不解的看向她。“你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李慕云洋洋下巴，无比自信的说：“在这里等姐出来等半天了吧。”

　　她含笑看着他的眼睛，肯定地说。

　　周岚川眼神黯淡，淹没眼中的猩红，眼底有一丝疑惑，但很快转变为不羁的笑意。

　　“你以为我在等你？”

　　他缓缓才说：“我在等我表妹。”

　　周锦时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周岚川和一位长相艳丽的女孩子对话，她笑意盈盈：“表哥，这位是…”

　　周岚川简洁的介绍：“李慕云，同班同学。”

　　李慕云淡抿唇瓣，梨涡微绽，美眸清扬。
　　“你好，我是李慕云。”

　　周锦时眯眼，上前和她打招呼，“你好，我叫周锦时，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取自李清照的词。”

　　周岚川眼底低沉，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诡异气息。
　　略微说到：“哟，在这里背诗呢周锦时。”

　　周锦时侧眸看他。
　　“背了又怎样？”

　　周岚川不作声了，他抬起头，啧了一声。就往前走去。

　　李慕云看了看周锦时，周锦时走上前跟着周岚川的步伐。她就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走。

　　到了跑操的地方，罕见的是大多数人都来了，校长在演讲台上讲话。

　　“大家辛苦了，一日之计在于晨，现在是早上六点，我们的同学都勤快的起来了，阳光正好，青春是你们十七八岁最好的日子，而你们身边的同学，朋友，也是你们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你们一定要学会珍惜，你们有共同的利益，目标。你们是竞争对手，更是携手同行的伙伴。

　　跑操，不仅是锻炼身体，更是磨砺身心的好方法。”
　　跑操累死了，是什么好方法。

　　李慕云在心里想，这种苦日子再熬两年，等上了大学，我天天在寝室睡觉。

　　同学们很快散开找到自己的班级，清晨的校园里，响起来响亮的跑操口号，他们不畏严寒，不惧酷暑。

　　正在跑着，突然前面有很大的动静。

　　老胡皱眉，跟着队伍跑到前面，一声令喊，让全班同学停下。

　　原来是有人晕倒，前面的班主任也是满头大汗，他大声呼喊：“谁有糖，这里有人低血糖晕倒了。”

　　李慕云摸摸口袋，想到今天给陈康带来的巧克力。

　　她迅速跑到前面，把巧克力递给那一班的班主任。

　　那个年龄稍微大的中年男子，跪地给那位同学喂了这块巧克力。

　　他看了一眼躺下的学生，二话不说，就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只见他一只手掰开男生的嘴，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就往里面吹气，然后又开始按压男生的胸口。

　　动作此起彼伏，额头上溢满了汗水。

　　李慕云见状，把围着的群众疏解开来。让他们去到离这位老师两米外的地方。

　　老胡也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很快他就拿起来手机打了120。然后走到那位老师身边想着能不能帮什么忙。

　　校长听到这边动静也赶过来了，忙询问是几年级几班的同学，他一直拨打着120的电话，然后说：“医务室的人呢？还不快赶过来。”

　　教导主任在一旁支支吾吾，回答：“医务室老师离职了。”

　　好在那位老师一直不停的做胸外按压，医院离这里不算远，那位男生在黄金四分钟内被抢救过来。

　　李慕云在教室里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大石头可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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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的眉头紧锁，双唇紧抿，神态里的怒火就像能点燃空气中的火焰。

　　他怒目圆睁，但很快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他的眉头散开，敲敲桌子后。

　　他对他们说：“今天早上的这位同学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你们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过度劳累，如果有不舒服，立马报告老师。”

　　李慕云看向李慕情：“你不是说他抢救过来了吗？”

　　李慕情神色宁静，但是她也是有些错愕。因为这也是她另一个班里的朋友是李强同班同学，她告诉自己的。
　　“大概是抢救回来后又死了。”

　　李慕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站起身去了教室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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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强同学的离世让大家十分痛心，昨夜还在一起学习，今天就阴阳两隔。大家沉浸浸在一种不苟言说的凄凉氛围里。

　　下课后，有人来找李慕云。

　　李慕云此时正在做地理卷子，听见有人喊她的时候没反应过来。

　　陈康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对她说：“他好像是叫白……什么的，我以前路过，看见他跟李强做同桌。”

　　知道有人喊她，她就走到外面去了。

　　来了一位男生，他的皮肤很白，冷冽感袭来，他的面容看不清晰，因为他留着厚厚的刘海，他也没有穿校服，穿了个白色的阔腿裤，下面一双破旧的鞋子。

　　站在李慕云身前。

　　“你好，你有什么事情吗？”李慕云询问。可是很这位男生就这么看着她，没有动作。

　　李慕云把手伸到他面前想要唤醒他，他也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去抓她的手。

　　那只手苍白，但很有力量，看起来很可怕，像是骷髅，一节一节的。

　　“你……你干嘛？”李慕云吓了一跳，她挣扎着，他却使用了蛮力。

　　周岚川看到了，他不置可否。走上前抓住李慕云的手腕，将她往后拽了一把，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位同学，该上课了，在别人班级前打扰同学真的好吗？”

　　他站在门前，依靠着门，随意插兜，外套松松垮垮的打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眼尾弧度上扬，看了眼面前的男生，一副不屑的轻佻样子。

　　那位同学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踱步走去。

　　李慕云正疑惑着，她问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岚川睫毛微颤，在有些阴暗的教室门口不太明显，他懒散的笑了下。

　　“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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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经病”李慕云嘟囔了一句，回到座位上，下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据说刚大学毕业就来就她们了。她的名字叫李非满。她说：“人生不就是非满的吗？”

　　下面有人回答：“但现在都在说，人生小满胜万全。”

　　李非满笑了下：“是这样的，但我的人生，可能也需要一些，非满。”

　　“我们的人生允许出错，也允许不完美，但这是我们的人生，做自己才是我们。”

　　李非满穿着汉服，也可以叫…新中式的服装给他们上课，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素衣裙，别了一个蜻蜓模样胸针，踩着黑色细跟高跟鞋。

　　有一种中西合璧的感觉，李慕云还挺喜欢的，看了很久她的穿搭。

　　这节课的内容是《锦瑟》的学习。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有哪位同学讲解一下他的释意？”李非满随手指了周岚川。

　　周岚川站起来：“锦瑟是一种乐器吧，有五十根弦，他看到锦瑟很开心，思念着自己美好的华年。”

　　李非满：“李慕云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李慕云站起来：“这首诗应该是诗人写给妻子的，“锦瑟”是引子，作者思念妻子，有悲欢离别之感，但是妻子已经不在了，他会乐器，演奏乐器思念妻子。”

　　李非满放下书，看向讲台下面的同学，沉稳有力的说道：

　　“琴瑟比喻夫妻，妻子去世称为断弦，李商隐这首诗为了悼念去世的妻子，而且，我想说的是，锦弦并非有五十张弦，它是有二十五张弦，因为有一个典故，你们一定要记清楚了，史记·封禅书中 【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

　　所以，在这个典故里面呢，五十弦的瑟已经没了，但是五十弦有代表意思，为什么我这么清楚呢？

　　因为教资考试考了啊。很多人都在这上面吃过亏，以后我们班同学谁想当语文老师，就一定吸取教训，可别想到“锦瑟无端五十弦”就埋头写这个，压根不对。有可能我们下一次模考也会考这个，因为……下次模考刚好轮到我出题，哈哈。大家一定要记住了。

　　而句话的意思代表的就是悲哀低沉，形容诗人低落的心情，大家可以写到书上。”

　　“所以周岚川回答的不算正确，我也给大家讲解一些课外知识。”

　　“李商隐与忠武军节度史王晏媄相爱，两人在晋元节度使王茂元的府邸中，与王晏媄见面后，她们彼此吸引，就是一见钟情，然后了解后互相喜欢，再然后他们谈恋爱了。

　　可世道偏不如人愿，你不想来什么，他偏偏不放过你。就求的一个安稳度日，就非不给人经历圆满。我所说的也就是，两人的爱情也受到很多的阻扰，李商隐因为娶了妻子，他娶的妻子是他死对头的女儿。

　　所以他的死对头一直想办法压制他，他的仕途就受到多方面阻扰，被迫而卷入了牛李党争事件里面，后来妻子因病去世，他想起妻子与他的爱情，想到他与妻子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这里有一句耳熟能详的诗可以代表：“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首诗，也是他写给妻子的诗，有一种忠贞不渝的意思。

　　所以我认为，人就应该珍惜当下。

　　珍惜身边的人，才是你们以后应该做的，哈哈，也许几年后你们可以理解老师的意思，现在专心继续听讲”

　　李非满不敢把话说明白，万一给造成早恋影响就不好了，她可担不起责任，一中在这方面管的特别严。

　　李非满看着书，开始念下一句。“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这句话的意思是指，

　　我曾经像庄周梦为蝴蝶一样沉迷在美好的境界中，最终我只能像望帝那样，把自己的伤心托付给杜鹃。”

　　李非满念着释义，想要赶快讲完，一会儿再布置下习题。

　　周岚川却有些不满了，他坐在那里想，刚刚老师只说了他，那李慕云还说什么演奏乐曲，李非满都没有说她不对，反而说他说错了。”

　　他举手，李非满把他叫起来。

　　“诗人这个诗表达的意思很多，我怎么就错了，说不定就是他回顾反思了平生的遭遇，抒发的情感，还有人说这个是为了写给一名叫锦瑟的侍婢写的呢。”

　　“他也并不有那么固执专一。”

　　李非满马上都要讲完了，听到他这么说，直接气笑了。

　　“你说他不专一，难道你就能做到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在他们那个年代，他已经算是最优等的男人了，他爱他的妻子，人的一生有一个挚爱就算真情，你能做到一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只谈一次恋爱吗？”

　　“我能。”

　　周岚川肯定的说。
　　他坐在课桌下面，暖阳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蓝白色的校服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高挺的鼻梁在日光下越发明显，他眨眼，坚定的眸子看着李非满。

　　他说他能做到。

　　坐在那里，他一双狭长的凤木微微上挑，眸底深处是全然的漫不经心。薄唇微启，眉梢稍扬，看似慵懒随性，却有一股睥睨之气。

　　李慕云突然想到，一句话。

　　无事绊心弦 所念皆如意。

　　嬉笑群芳，艳压盛世，眉眼间缓缓而生，更衬有不波澜的心境。

　　这个周岚川怎么越看越娇艳了。

　　李非满嘲讽却又有几分真情的对他说：“你结婚一定要邀请我去，我倒要看看，你以后的妻子是否为你的初恋”

　　周岚川坚定地回答她：“必然是忠贞不渝、从一，而终。”

　　李非满觉得他很幼稚。

　　“如果你的妻子呢谈了很多个男朋友，或者？她结过婚，她有了孩子，你还能做到你说的那几个词语吗？”

　　“那是她的事情，我只需要她平安健康。在我的身边。”

　　“我不关注她的过去，只会关注她的现在，和与我在一起的未来。”

　　谁没有年少轻狂，口不择言过，一瞬间的承诺，可能只是当下才能做到。

　　他说人家不专一，他自己又能真的专一吗？

　　李非满倒有几分期待这位少年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

　　他是否在某一天，会想起这篇课文的时候，涌入无限的后悔，因为当下的想法太过幼稚，抨击他人来彰显自己。但她转头一想，年少时候的狂妄可以理解。

　　君子比德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