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chapter.10 ...
-
走出大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空中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江静瓷抬头望天。突然一个台阶,宋知砚不设防,崴了一下脚。
“没事吧。”江静瓷立马走到他面前。
宋知砚镇定道:“没事,估计走太久了肌肉酸痛,你腿疼吗?”
“我…倒没什么感觉,我以前经常爬山,爬长城之类的。”
宋知砚听了,然后按着台阶站起来。
“走吧。”他稍微拉伸了一下,不小心又疼了一下,江静瓷伸手拉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直直注视着对方的双眼。
江静瓷的脸发红,心跳加速,她的手猛然松开,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停留不久,才发现山里一片大雾,浓雾笼罩了大气层,他们不太看得清楚远方,有几只不知名的黑色鸟在树上徘徊。
“乌鸦!”江静瓷大叫一声,她吓得躲在了宋知砚身后,一片黑绿的氛围,交错的树木在眼前显现。
参天大树上爬满了像蛇一样的物种,阴暗的氛围,树木遮天。
一片死寂的氛围。
像是末日前的宣告。
“没事”宋知砚拍了拍她的手。
“乌鸦报喜,始有周兴,这是祥瑞之兆。”宋知砚眼睛眯了眯,那只乌鸦眼睛是深红色的。
站在枝头凝望着他们。
“宋…知砚,听说乌鸦专吃尸体,我害怕。”江静瓷拉着他的衣服,小声说。
“那是它们没得吃,你给它放一块肉,它不吃肉吃你的尸体吗?深山老林里不阴森不下雨难不成你们城里的演唱会阴森啊。”
“什么…这跟演唱会有什么事?”
“演唱会比较热闹,有几万人,你想想几万人与你同在的场景,还害怕吗?”
宋知砚突然跟她开玩笑。
江静瓷放下拉他衣服的手。
“那还有人唱歌呢。”
宋知砚勾唇,挑眉。“你给我唱一首我听听。”
“我哪里会……
此刻宋知砚好听的声音轻轻响起,嗓音如同空谷幽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
…………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他唱的是国内很火明星的歌,确实在他唱歌的时候,她就想象到在偌大的体育场,舞台灯光闪亮夺目,人群密集熙熙攘攘,很多很多粉丝坐在一起唱这首歌,歌词里的场景就像现在一样,下着小雨,天青色,山林里笼罩了层层云雾,现在这里可怕的氛围转换为多人羡慕的江南水乡,依旧是风景如画,宁静的心灵得以安放。
就像是全中国人向往的田园生活,我们好像回归了平静的小农时期,早上扛着锄头去田间干活,夫妻和睦,琴瑟和鸣,别有一番场景,方宅子,小院子,山水画,隔江望,狗吠深巷中。
她不禁沉浸在歌声的氛围里,好听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温润如玉,让人涓涓而浸。
然后想到这里她笑了一声。
宋知砚摸摸她的头,然后开口,声音润雅光辉,两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听到彼此胸腔的心跳声。
“还害怕吗?”
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温柔至极。
“江词小姐。”
江静瓷听到他叫着她随手起的假名字,她想到自己名字里的瓷。她以前只知道那是瓷器的意思。真正的瓷意思是青花瓷吗?天青色,等烟雨,她等到了什么。
他还在唱着……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遇见了你。
而我路过那木屋小巷也遇见了你。
月色朦胧,寂静的夜,太阳落日,月亮东升。
大锅饭,炊烟袅袅。
干豆角炒腊肉,土味房舍,娇羞异域少年。
“宋知砚”
“嗯?”他轻声应了声。
“天青色的瓷语,叙你的众生。”
他一愣,不懂她的意思。
“姐是你的债主,快点带我回家给你那三百万吧,你的穷日子快没了,姐拯救你的众生。”
他双眼微眯,墨色的眼睛睥视着她。
“好”
“哎呀我们快走吧。”江静瓷还是有点害怕,那只乌鸦睁着猩红的眼灼灼的盯着他们。
“江词,说不定它可以帮我们找到你口中的老丘。”宋知砚悠悠开口。
“日中有黑影,初无定在,日落而稀。即所谓三足乌也,乌与定嫣,有关金乌负日的传说听过吗?”
江静瓷感觉这货说的太文艺了,有点装逼的感觉。但是也不是听不懂吧。回想了下他说的什么金乌负日,哟,她确实有一点了解。
在古代,乌鸦确实是祥瑞之鸟,它停留在西周,开启西周空前盛世,神鸟在人民口中传送,可不一幅光荣月色的场景。
它每天背负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使命。
也是人们一日三餐众生皆苦的开始与落寞。
是生离死别,求而不得。
是佛眼低垂,生死疲劳。
可如今,人们却依旧对它有偏见。
短浅的想法持续了这么多年,它又何尝不冤枉呢,听说人的眼睛只能看见它的一种颜色,所以说黑色不好,但其实人家并非黑色,而是彩色的。
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那么多人骂我,我就一定是错的吗?不,骂我的人才是错了。姐永远在自己的世界里灼灼生辉。我样样都行。
江静瓷想了想,捡起来一个石头,直直往乌鸦旁边的树上砸了上去,幸好昨天练习过,不算难办。
她摔完手有点酸,自己揉了几下。
那只乌鸦吓得发出声音,她也不在意,又捡了一块石头往树枝上砸。
乌鸦吓得乱窜,她笑了笑。
然后拉住宋知砚的手。“跟着乌鸦走。”
江潮连天,乌鸦的声音粗嘎嘶哑,四周静谧,只听见乌鸦沙哑的喊叫,和两人喘着粗气的追逐。
太阳的光芒微弱,江静瓷有点恐惧,紧紧抓住宋知砚的手,跑的更快了一些。
乌鸦停留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叶子掉落下来,滴在宋知砚的头顶。
他们看见远方的一个房屋,群山林里隐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屋迹。
这个难道是老干等人关押的地方?
江静瓷停下来,看到那一排排连接着的房屋,坑坑洼洼的泥土旁有着几座破旧的屋子。
冷风吹进来,她又往前看了看,屋里有一群孩子,有几个妇人戴着头巾,正在给他们讲解一道数学题。
房屋后面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仿佛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围墙。
然后妇人手比了比样子,意思是下课了。教室里顿时轰作一团。也许是孩子的笑声,她不知不觉间克服了恐惧,也不怕被抓了,走到了房屋前。
孩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回忆。她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屋内。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纯真和善意。其中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小声问道:“姐姐,你是来看我们的吗?”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微笑着点点头。
小孩子嬉笑,然后指了指老师。
“这是陈老师,可是…”她顿了顿。
“她不会讲话。”
江静瓷下意识觉得这是老干和倭瓜拐卖来的妇女和儿童。
刚刚她没让宋知砚来这边,而是在不远处等待,因为她已经作好了再次被抓的准备。
山脚处的没落房屋,几十个无助的孩子,还有一个不会讲话的聋哑老师。
她顿了顿,然后手比划,她感觉语言不通其实还行,毕竟她这种半吊子以前还出国,也不会讲话,那时候还没什么翻译软件,最多是手里拿着个英语小册子。
还不是顺利回了国。
于是她手比着,然后拿过讲台上的粉笔,画了老丘的样子。
然后肉眼可见的妇人眼神亮了起来。
她果然认识……
然后妇人一把拿着粉笔擦去擦她画的画。然后推搡着她走。
然后有人推开了门,来人戴着一顶粉帽子,中等身材,戴着口罩,看着样貌还算端正的女人。
她看了眼江静瓷,倒没说什么。
然后去对那位妇人说:“陈星,准备准备吃饭了。”
陈星招呼着孩子们,一个一个排成一排,然后跑步走向对面的一间小屋里面。
陈旧的发霉的板凳,上面有几本破旧看不清封面的书,灰蒙蒙的房间,有几个黄色边碗。
小孩子拿起碗就狼吞虎咽,那位名叫陈星的妇人则是愁眉苦脸,她想了想,给江静瓷拿了一碗饭。
是普通的青瓜拌米饭。
江静瓷接过,她蹲下吃着,心里却不知道怎么去开口,她准备打听下老丘的踪迹,这个陈星一定认识老丘,老丘的儿子难道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吗?
但是陈星并不与她说话,嗯,虽然她是聋哑人,她教过刚刚那个小女孩。
小孩子穿着朴素,但依稀看得出是一个公主裙,眨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看着她。
“小妹妹,你好,我叫江词。你认识一个名叫“老丘”的人吗?”
“啊,你说的是丘妈妈吗!”
那个小女孩听见这个,然后开心的看着她,讲道:“好久没见到她了,虎子哥去城里打工,开了个理发店,前几天还回来找她呢!”
“虎子哥?”
江静瓷猜测这是老丘的儿子。
“对啊,虎子哥是丘妈妈的儿子,不,我们都是丘妈妈的孩子,你好,我叫许愿蓝,愿望的愿,蓝天白云的蓝。”
江静瓷看着她,微微弯腰,与她平视,摸摸她的头。
“你有虎子哥的电话吗?”
许愿蓝沉默,然后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刚刚那个女人就来了,招呼着孩子们去了教室,江静瓷则是在外面看着,简陋的窗板,废弃的教室,没有世俗欲望的村民。
许愿蓝进了教室后一直看着她,江静瓷凝望着外面的树木,也是寻找着宋知砚。
山的外面还是山,层层叠绕的山。
许愿蓝趁着所有人睡着的时候出来找她。
“姐姐。”
“嗯?”江静瓷看了眼她。
“你是城里来的吗?”
她见江静瓷坐在教室外的台阶上,然后也坐在了台阶上,低着头,然后给她一封手写信。
“姐姐,你能帮我把这个寄给妈妈吗?”
江静瓷看了一眼,收起来信。
“你妈妈呢?”
一向热情的许愿蓝沉默了。
很久之后,这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子才开口。
“她好像…不要我了。”
江静瓷听到她这样说,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她默默注视着许愿蓝,只见她静静的凝望着天空,天空一片蓝天白云画面。
偌大透明的蓝天,大自然的神工妙笔,大到她看不清有多远,她想到了自己坐飞机看见的白云是那么近,近在咫尺。
在这里看到的白云却那么远,万里晴空,渗透着的蓝天白云。
在网络不发达的地方,看蓝天白云,也是一种娱乐方式。
但是这里的天空纯净透明,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