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章 “我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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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正版请支持@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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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因此只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
胧月凛深深地望着十五宰。
冬日天寒，水温很快地下降，过了会儿，胧月凛问：“水凉了，要再来一杯么？”
蒸腾的雾气再次氤氲，胧月凛却将十五宰看得分明。
“其实，冰水才是日本最常见的，”十五宰捧着水杯，指尖熨得泛红，他喝了口茶，“像凛酱这样常备热水的家庭，似乎很少……？”
的确如此。
不过叫十五宰这么一说，胧月凛似乎真的想起来什么，影影绰绰的印象。
他思索：“似乎是因为以前住的地方……需要自己取水吧。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
没有过滤的水不经过加热，人类喝了容易出现问题。
何况是小孩子呢？
十五宰瞬间猜到胧月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本意。
“是么……？”
纤细的手指摇晃着玻璃杯，水流拍打在杯壁上，被主人很有分寸地挽留在杯里，没有洒出。
十五宰意味深长地说：“那很好啊。”
***
十五宰似乎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胧月凛思考他的行为。
就像幼猫偶尔会突如其来地对着红围巾做出掩埋动作之类的……
有种油然而生的恶寒，却又切实地没受到什么伤害。
胧月凛犹疑着也就习惯了。
可能猫就是这样的吧，喜欢与假想敌搏斗。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十五宰的确和猫进行了一场搏斗。
但不是假想敌。
十五宰轻飘飘地瞧了眼衣柜里蹲着的猫。
他蹲在一个装衣服的纸袋上，看款式和胧月凛前几天提来的衣服出自一家商城。
但十五宰并没有提及此事。
就像他和猫斗争一样。
倒不是刻意隐瞒胧月凛，而是一人一猫心里都很明白，假设胧月凛在场，他们绝对打不起来。
十五宰和幼猫顶着相同凌乱的一头毛。
只有一人一猫的场合，十五宰怠于表示情绪，席地而坐，懒懒地靠在床边。
十五宰眼角是圆润的，将将有了拉长的趋势。
他的确成长的飞快，并非是心智，而是身体年龄。
这大概是其他因素导致的。
幼猫默默地观察。
“猜到了？”十五宰瞧了眼猫。没有前言后语，但一人一猫都知道十五宰指得是什么。
无非便是自己的来历，以及作用。
十五宰不等幼猫发言。
当然，猫除了“喵喵”和“咪咪”外，也发不出什么真知灼见。
“不愧是人人追寻的异能道具。”十五宰感慨道，“的确好用。”
只要达成一定条件，甚至能凭空造人作为工具。
此前的一切疑点都有了答案，包括他对胧月凛先天的好感。
因为他也好、猫也罢，都是由那个人精心设计出来，为了达成目的的消耗品。
——忽略太宰治的本意，消减他的个人意志，刻意模糊又加重了某些情绪，以便胧月凛能最快速度接受、从而塑造出来的个体。
“……这何尝不是一种精致包装的礼物呢？”
幼猫闭着眼，神色淡淡。年长者早已学会了将一切一切波澜隐藏在平静之下。
谁也看不出他心里的起伏相较十五宰更多，又思索了些什么。
空气是冷凝的，冷的像座冰窖。
若胧月凛不为他打开屋内的取暖器，十五宰从不自行开启。
并非他怠惰，而是十五宰自认为，他更适合生活在冰冷的环境中。
人类是种怠惰的生物，若习惯了舒适的温度，便会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轻易无法抗寒。
环境是这样。
人也是这样。
可心里总有些不同的东西在涌动，十五宰此前的记忆中，并没有自己是感性生物的概念。
果然，他被影响得很深。
十五宰拧开取暖器的旋钮，看着它的红光亮起、闪烁。
他突兀地笑了声。
“你的想法……我并不关心，”十五宰不含情绪地说，“但是凛酱，我不想让给别人。”
无论那人是谁，他又是谁。
“没好纠结的。”十五宰低声道。
十五宰即便不去揣测幼猫的心理、不知道他所拥有的记忆与情报，仅仅凭借身为太宰的共性，也能察觉到幼猫的踟躇。
但他才不会将自己的心理路程告知幼猫。
幼猫仍看的分明。
是了，才逃离禁锢的十五宰，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年少的他还没经历日后的一切，自信可以解决一切。
可自己并不是这样的。
雨夜里的枪口仍旧对准他的眉间，从未移开。
幼猫突地没了交流的欲望，他和仍能燃烧自己的人实在是相看两相厌，若那人是自己，更是厌上加厌。
胧月凛半掩着门，坐在卧室的书桌边，翻阅着什么。
幼猫从门缝里挤进来。
在胧月凛不明所以又受宠若惊的目光里，幼猫款步而行，熟练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相较猫的体温，胧月凛贴起来凉凉的。
但宰猫已无比熟悉这温度了。
他闭着眼，感觉到轻若无物的力道抚过自己。
背后阴恻恻的视线被幼猫无视掉。
幼猫在心中呵呵两声。
胧月凛喃喃：“是我还没睡醒吗……？”竟然也有被猫宠幸的这天。
念叨完这句，胧月凛一抬头：“呃。”
十五宰的表情不太妙，好在他并未说什么。
倒是胧月凛想起一件事可以用来转移话题：“织田先生邀请我们去参加新年祈愿。”
“诶——？” 明明只见过一面，十五宰倒是对那人印象不错。
他本心里其实是有些微妙地排斥。
……并非讨厌，而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好像谋生本能在叫嚣着：不要靠近他，会变得不幸。
但见幼猫的样子，显然更不想接受邀请。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十五宰最爱做的事：“可以哟。”
“……？”
没想到十五宰会答应，胧月凛只好把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
“嗯、嗯……”胧月凛解释，“是东京附近的神社。”
十五宰一听便锁定了范围。
不过去哪其实并不重要，能让猫不开心他就高兴了。
“好哦。”十五宰言笑晏晏道。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时间过得极快，新年当天，胧月凛换了身直筒和服。
——不是神秘人送的那件，是他事后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一件莫名奇妙出现的衣服。
十五宰无辜地表示，肯定和他有关。
胧月凛：“……”行吧。
在座多人，只有织田作之助有驾照，于是相约在新干线集合。
否则就乘车去了，毕竟乘坐新干线的话，还要多走一段路。
况且还有个麻烦，幼猫。
相遇很顺利。
胧月凛身边跟着十五宰，怀里揣着幼猫。
初见面，胧月凛眼神就飘到芥川龙之介身后。
无他，太亮眼。
芥川龙之介仍旧穿着他浅色的伴生皮风衣，双手插兜，腰带被幸介抓在手里，身后几个小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牵着。
芥川龙之介就这样牧着五只幼崽，维持酷哥形象出现。
胧月凛视线回转。
织田作之助接收到疑问：“我家的长男。”
带孩子是芥川主动的要求，虽然从芥川龙之介的表情中看不出端倪。
不是这个问题。
胧月凛欲言又止。
算了。
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胧月凛拉开一点拉链，给织田作之助看包里里的猫。
幼猫谈不上高不高兴地垂着眼，活猫微死。
自从得知要出门，他就这幅模样。
其实日本的新干线并不禁止动物上车，只是需要装进航空箱罢了。
但是从一开始，胧月凛就没有把幼猫当成宠物对待过。
更何况是知道他拥有人类思想之后。
所以……胧月凛目光飘移。
他做了些不太道德的事。
譬如将猫伪装成毛绒玩具带上新干线之类的。
但原本成功过很多次的计划，出了点意外。
“最近的安检比较严格。”胧月凛说。
横滨武德充沛，一直以来都是宽进严出，但也只是比其他地方多了人工检查，最近却新加了一道x光扫描。
据说是什么横滨知名港运企业捐赠的，胧月凛不了解那个企业，但带猫出行的频率确实因此有所下降……
胧月凛可怜巴巴地看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表情并不肃穆，但莫名凝重，见幸介几人沉浸地看新干线，没注意这边，压低声音道：“芥川能解决。”
胧月凛看出他是不欲让幸介这么快地获得一些钻空子小技巧。
“我看了你送的那本育儿书，”织田作之助眼神带了感慨，“厉害。”
胧月凛心虚地控制自己没去瞧十五宰。
好在芥川龙之介很快就无意识地替他解了围。
芥川龙之介淡淡颔首：“在下可以用罗生门将其包裹。”罗生门是芥川龙之介的异能，被包裹住后可以进入罗生门自带的的异空间，过个安检很轻松。
胧月凛低头看看怀里，替猫同意了。
进站前先进行情景模拟，以便过安检时毫无破绽。
芥川龙之介使出异能罗生门，风衣衣摆延长到胧月凛胸前，触碰到猫。
衣摆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十五宰在只有胧月凛看到的角度，悄悄笑了下。
胧月凛并不清楚这些：“……嗯？”
芥川龙之介一愣。
明显看到猫也愣了。
成为猫后，异能被封印在体内，幼猫已经很久没用过人间失格，这次也毫不例外地没有感受到异能存在。
十五宰无辜极了，态度模棱两可地，让人看不出是不是他暗中使坏。
芥川龙之介警告地看了十五宰一眼，怀疑地再次使用罗生门，这次毫无阻碍地成功了。
所以刚才异能被消除是……巧合？
芥川龙之介有些怀疑，但学会忍耐的他决定暂时按下不提。
总归是成功的过了安检。
一路上还算顺利，一行人转了几站车，又徒步走了一段上山路。
神社很偏僻的样子。
日本大大小小的山丘很多，隐藏在其间的不知名神社更是数不清。
织田作之助解释道：“据说这是座十分灵验的神社。在异能者范围内小幅度传播。”
一路的时间，十五宰已成功和织田作之助混熟了。
两人聊来聊去，胧月凛时不时偷窥一眼放在膝盖上的双肩包——他把猫放包里了。
东京难得晴朗几天，山林里没有那么难走，只是干枯的树叶被一众人碾来碾去，刻印在石板上。
织田作之助走在前方，再往前是芥川和幸介几个孩子。
十五宰看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织田作之助看着他收养的孩子们。
十五宰不躲不避地踩过一截树枝，咔嚓断掉，滚落到道路两边：“织田作不像会相信神明的人。”
听闻此话，胧月凛快埋到包里的头抬起。
十五宰表情淡淡的，似是随口一提。
“的确。”织田作之助说，“人总是会变化的。”
十五宰很感兴趣的追问道：“因为环境？还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
“倒没有这么严肃……”织田作之助苦恼地说，“比起计划什么的，我想，更多是一时兴起。”
“诶？感性判断么？可织田作看起来是个很理性的人。”
“这就要让你失望了。”织田作之助不知想起什么，眼神悠远。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中有很难察觉的，与冬日森林相符的孤寂，他声音很低，混在脚步声里几不可闻。
与其说解释，他更向是在对某个并未到场的人表达歉意：“我是个……会被情绪蒙蔽判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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