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邱衡是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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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假后，漆晚把节前剩余工作处理完，便开始了第二次走访。
第一次走访是在半月前，邱盼山带她挨家挨户认识，以便她大概了解村里情况。
但邱衡家除外。
周一，漆晚带着纸笔从离村委会近的曲家开始。
曲梅今年三十二岁，家里有瘫痪的妈，腿脚不好的爸，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还招赘了一个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的丈夫。
她走到曲家大门口，看着修缮一半的土坯院墙以及风雨飘摇的主屋，不禁叹了叹气。
第一次走马观花式的访问并没有让她有更多感触，只觉得这个村是真穷。
当第二次踏进各家门槛时，她才体会到那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
漆晚轻拍了拍脸蛋，提醒自己换个表情。
一进院子，她就看见曲梅从里屋抱着一口大铁锅往外走。
漆晚边跑边喊：“曲梅姐，我来帮你！”
曲梅被大锅罩住了脸，听见声音只在锅后说：“没事儿！不用！”
锅其实不太重，但由于体积太大，一个人根本不好拿。
漆晚把手里东西放在门口凳子上，跑过去帮她搭手，一人扶一个沿边，把那口大约十五斤重的铁锅放到外面灶台上。
搬完后漆晚拍了拍手，掸净手上的锅灰：“姐，您丈夫呢？咋不让他帮你搭把手？”
曲梅有苦只管咬碎了往肚子里咽，她拿着抹布一边擦锅一边说：“前两天出去打工了，这不两个孩子要上学嘛，得有个人出去挣钱。”
漆晚抿嘴一笑。
“你拿个凳子坐那，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曲梅还在不断忙着，抽出手指了指门口的那个小板凳，“每年都有人来问，流程我都熟！”
曲梅家人虽然不少，但满打满算劳动力也就只有她和她丈夫。
漆晚刚回来那天就听邱盼山说了，曲梅丈夫和曲梅大吵一架，又跑的不知踪影，留下孤儿寡母老弱病残。
她刚才那么问，也只是不想戳破曲梅缝补好的脸面。
听见曲梅这么说，漆晚也不再铺垫，开始问：“姐，您家现在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
“困难？？”曲梅愣了下，抬头指了指漏风的屋顶，又看了眼屋内，“这不明摆着？”
漆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知该怎么接话。
“盖房，孩子上学，贫困户，你能解决哪样？”曲梅把手里的抹布扔在窗台上，真诚发问。
“我先统计大家的困难，再集中想办法解决。”漆晚翻开笔记本，拿笔记下曲梅所提出的问题。
“你也不用记，整个村几乎都这样，除了几家条件稍微好点的不用重新盖房，剩下哪家不是漏风漏雨？”
曲梅目光变的茫然，她看向漆晚：“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说好听了是村官，说难听点不就是来下乡镀金，回去好发财升官嘛！”
被曲梅说中下乡目的，漆晚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
倏然，她重新盯着曲梅：“来这的人肯定都想升官，不然谁会为了远大抱负来这个穷山沟里？”
漆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来这也是如此，但如果不干实事，年底评优晋升领导会写我名字吗？”
漆晚从小到大都很理性，凡是做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好，目的纯不纯粹不重要，看结果就行。
曲梅虽然说中了她来此的功利心，但她敢于承认，不反驳不辩解，把一切都摊到明面上说。
“那再不济也给我家弄个贫困户的名额吧？邱家都有，凭什么我家不能算贫困户？”曲梅紧着最重要的说。
漆晚微微一愣，问道：“哪个邱家？”
邱姓在小山村算是大姓，村里一半人都姓邱。
曲梅一笑：“还能有哪个邱家？最东边的邱家呗，死了爹妈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邱…邱…奥对，叫邱衡。”
漆晚心里一紧，她看过贫困户的名单，里面没有邱衡。
更何况贫困户是有严格要求的，邱衡怎么看也不符合。
从曲梅家出来，天更暗了。
天空的乌云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幕，悄然蒙住了阳光，让大地陷入了一片阴沉。
漆晚回去拿了把伞又接着走访，其中好多家都落了空。
走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去的时间不对。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地里干农活，像阴天这种天气，在地里的时间只会更久。
漆晚在村里瞎转悠，看哪家开门就去哪家，有几家条件还行的比较在意孩子的上学距离问题，还有几家只考虑吃饱穿暖。
漆晚发现，走访的这些人家，没有一个人提起邱盼山的好与不好，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按理来说，村民对村长的评价肯定有好有坏，但大家都避之不谈，就有些可疑。
即使漆晚有意无意将话题往那儿引都没人上套。
时间一晃，漆晚转到了村东头的邱衡家。他家大门紧闭，想来人从医院回来了。
抛开贫困户不说，邱衡家的房子是水泥砖瓦做的，比一些纯土坯盖的房子要好不少，这就意味着这间屋子不需要推倒重建。
可是这种条件都算贫困户的话，那曲梅要个名额似乎也不过分。
正当她反复回想曲梅说的那些话时，大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是阿伟。
“是你啊，你在这……咋不进去？”阿伟背一个包，看样子是打算走。
漆晚含糊搪塞了句：“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没，我早晨才把邱衡送回来，医生让他在医院呆着他非不，说什么要回去看家？谁还能把他家偷了不成？”
漆晚淡淡一笑。
“我刚把他安顿好准备走，你要进的话我就不关门了。”阿伟站在门口扶着门把手，关也不是，开也不是。
“你走吧，一会我走的时候给他把门关好。”漆晚弯起嘴角，语气耐心平和。
这次和上次不同，院内除了摆放整齐的木头外，多了些包好的成品。
多以小物件为主。
漆晚刚准备往那天的里屋走，她身后的窗户突然“呲啦”一声响。
漆晚吓得一哆嗦，猛的回头看，发现邱衡正勾起唇角，漾起一抹随性的笑。
“邱衡！！你吓死我了。”漆晚捂住起伏的胸口，冲着邱衡高喊。
“看你在那站半天了，一动不动。”
“那你不叫我？”
“隔着一堵墙我叫你你能听到？”
漆晚不语，和他对视半天。
“自己开门进来吧！”
邱衡是等漆晚推门的时候才把窗户关上的，关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想起，磨砂面的窗户外面看不到里面。
这间屋子漆晚第一次进来，里面放了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刷了漆的单人木柜，外加一对桌椅，墙上空荡荡的，连张照片都没有。
邱衡在床上躺着，盖着厚被子。
“这些都是你做的？”漆晚此时脑海里突然生了别的想法。
“没，我爸在的时候做的，他手艺比我好。”
……
漆晚想把自己嘴扔了。
“外面那些都是你做的？”漆晚问了句废话。
“嗯，主要是些小玩意，家具那些我也做，不过我……”
邱衡看了眼自己的腿，“我做的不多，做那些比较费力气。”
漆晚若有所思，打消了脑子里那个想法。
“你今天来是？”邱衡看了眼漆晚手中的工作本，明白她的来意，“走访了解情况？”
漆晚点了点头：“嗯，不过今天去的时间不合适，很多人都去干农活了，跑了个空。”
她无奈一笑，觉得自己考虑不周。
邱衡慢条斯理地开口：“像这种情况你就晚上八点去，保准有人在家，但你别去太早，因为人家在吃饭，也别去太晚，因为有的人睡觉早。”
邱衡一字一句给漆晚传授经验，他在这里长大，自然了解很多村民的习性。
“嗯，下次就有经验了。”漆晚轻笑点着头，“你这脚…能出院？”
邱衡侧头，慵懒地答：“医生说可以。”
漆晚直盯着邱衡的双眼：“我在门口碰见你朋友阿伟了。”
显而易见，漆晚戳破了邱衡的谎言。
邱衡虚心一笑，唇角不咸不淡的扯着：“害，你听他瞎说，肯定是医生点了头我才能出院，不然我敢私自回家？”
说完又指向桌子上的暖壶：“这里面有水，我不方便，你自己倒吧。”
“我不渴。”
漆晚来他家又不是讨水喝的。
“我听说你是贫困户？”漆晚没再磨蹭，单刀直入式的访问，“我怎么没在贫困户名单里看见你的名字？”
邱衡听到“贫困户”这三个字明显愣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
回过神后才把视线移到漆晚那：“谁跟你说的？”
漆晚有些心虚，但也没供出曲梅的名字：“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吧？”
她没正面回答，继续反问。
邱衡语气很平，却似有若无的带着点不痛快：“合着是有人急红了眼，拿我开刀？”
“什么意思？”漆晚不明所以，眼神中多了几分茫然。
“没什么。”邱衡收回视线，云淡风轻道，“既然你问我，我就如实说，我的确是贫困户，你手里拿的那份名单应该不是最新的，至于我是怎么得到贫困户名额的，你去问问邱盼山就知道了。”
从邱衡家出来，漆晚给邱盼山打了电话，弄清其中缘由后，心中犹如翻腾起滔天海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她以为邱盼山和邱衡联手套走贫困户名额，殊不知那是邱盼山赔给邱衡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