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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咱们程家 ...

  •   第八十四章

      谢敛将桌案上的北疆边防图铺开,指尖落在雁回隘、吴阴关几处重镇之上:“陛下以储位为饵,逼端王、郕王接北疆的烂摊子,本意是借边事消耗诸王势力,顺带历练皇子。孙儿当庭主动请战,一来是做给陛下看,表武将守土之心;二来也是试探陛下的底线——如今您掌南疆兵权,我若再接北疆,南北边军尽入程、谢两家之手,陛下必寝食难安。”

      “你看得通透。”程渊道:“陛下这手制衡之术,玩了一辈子。当年我立功南疆,他便抬谢家分程家的权;如今谢、程两家隐隐有合流之势,他便又拿北疆、储位来搅浑水。”

      他顿了顿,眸色沉得像边关的寒夜,“北疆那烂摊子,不是不能打,是不能替他们打。两位皇子争储,谁想拿边功当垫脚石,就得自己拿出真金白银来填这个窟窿。咱们程家的兵,不是给他们夺嫡当枪使的。”

      谢敛颔首:“孙儿也是这个意思。陛下明面上问我谁可代掌京畿,我举荐了岳忠——那是陛下的心腹。陛下虽嘴上说可惜,心里实则松了口气。往后朝堂再提北疆,咱们便以‘京畿防务为重,不敢擅离’为由推托,看看两位皇子如何出招。”

      “岳忠,确实是个好人选。”程渊沉吟片刻,“当年他能在京城有立足之地,还是我开口。”

      谢敛眉峰微展:“我初掌京畿防务,军中不少老资格的将领心中不服,觉得我年纪轻轻便居高位,多亏岳忠在旁从中斡旋,替我压下不少闲言碎语。”

      “岳忠此人,忠勇有余,世故也足,是个懂分寸的。”程渊转过身,负手立在烛火旁,身影被拉得颀长,“中秋宴后,我想约他吃顿饭,你觉得如何?”

      谢敛略一思忖,便摇了摇头:“外祖父,不妥。如今朝野上下都盯着您回京的动静,您刚入京便私下召见京营统领,落在有心人眼里,少不得要编排程家,反倒平白给陛下递了猜忌的由头。”

      程渊闻言,微微颔首:“你想得周全。是外祖父我年纪大了,急躁了。”

      他望着案头铺开的边防图,“北疆那边,你可有别的盘算?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推着。”

      大靖的江山是他当年与太祖皇帝一起打下来的,他并不希望因内部动乱导致北方腹地丢失,被北狄入侵。

      “推着才好。”谢敛唇角勾起一抹笑,“两位皇子比咱们急。端王经营朝堂多年,根基都在京城,让他去北疆,等于自断臂膀;郕王虽有心争储,可手上缺兵少将,没底气接这烂摊子。拖得越久,他们越乱,咱们反而越稳。”

      程渊看着眼前的外孙,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当年那个在岭南军营里摸爬滚打的半大少年,如今已经能在京城这潭浑水里稳坐钓鱼台了。

      “惊鸿……”程渊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她在崖底的尸骨,你打算如何处置?”

      谢敛垂眸,指尖微微收紧:“明日傍晚,我亲自去一趟灵虚台后山,将母亲的遗骨起出来,好生安葬在谢家祖坟旁。”

      程渊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也好,早让惊鸿入土为安。总有一天,我要让谢昌毅跪在她墓前,给她赔罪。”

      想到府上假冒的女人,他直问:“那个假女人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总不能让她一直占着惊鸿的身份,在侯府里安享荣华。”

      “孙儿想,等王太医确认之后,先把她幽禁在灵虚台,对外就说母亲礼佛心切,搬去清修。”谢敛垂着眼,“谢昌毅在岭南,咱们先不动他。等北疆的事尘埃落定,朝堂局势稳了,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程渊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祖孙二人又密议了半个时辰,从北疆布防到朝堂人脉,从谢铮的科举到江南的局势,一一捋顺了,才开了书房门。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程惊鸿”早就让人备了晚膳,领着谢铮立在廊下候着。

      见二人出来,她迎上来,笑道:“父亲,敛之,你们爷俩关在书房里说什么要紧事,说了这么久?饭菜都快凉了。”

      程渊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聊些边关的旧事。”

      次日一早,程渊便让人去请王太医,说早年征战落下的肩伤复发,疼得抬不起胳膊。

      王太医是太医院院判,早年常随程渊出征边关,听了连忙赶过来。

      诊脉的时候,程渊随口道:“说起来,惊鸿也常说肩头酸痛,怕是当年在演武场被炭火灼伤的旧患。王太医你也一并给瞧瞧,开个调理的方子。”

      “程惊鸿”在一旁听见,脸色“唰”地就白了。

      她强装镇定,上前坐下,露出肩头。

      王太医搭了片刻脉,又捏着她肩头按了按,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头看向程渊,神色疑惑:“国公爷,夫人这肩头肌肤光滑,经络平顺,没有半点旧伤痕迹啊。莫不是夫人记错了位置?”

      程渊强压着翻涌的气血,“哦?许是她自己记错了。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

      “程惊鸿”浑身都僵了,勉强挤出笑:“许是……许是我记错了,许是胳膊肘那边酸,我总记成肩头。”

      王太医没多想,开了个普通的舒筋活血的方子,便告辞走了。

      书房内,程渊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好个谢昌毅,好个毒妇。拿我女儿的命换她的荣华富贵。”

      谢敛站在一旁,“外祖父息怒。现在确认了,也好。”

      “你去安排,今日就把她挪去灵虚台。”程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对外就说,我让她去灵虚台清修,为边关将士祈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她。”

      “孙儿明白。”谢敛躬身应下,又道,“大哥那边……”

      “先瞒着阿铮。”程渊叹了口气,神色疲惫下来,“他刚考完乡试,眼看就要放榜,别让这事分了他的心。等他中了举,稳住了,再慢慢说。”

      谢铮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已换了人,待在书房里等放榜的消息。

      清晨放榜后不久,报录的人敲锣打鼓冲到侯府门前,高声报喜:“谢大公子高中乡试亚元!”

      嘹亮的报喜声穿透朱红府门,惊得廊下栖息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掠檐飞起。

      谢铮正坐在书房窗前翻着一本《南华经》,听到这声响,手中书卷“啪嗒”落在案上。

      他怔怔地站起身,不可置信。

      寒窗十载,埋首经义,多少个孤灯长夜的苦读,终是换来了这一纸桂榜题名。

      “二弟、母亲、外祖父,我中了。”他不顾礼仪,从书房奔跑出去。

      刚转过抄手游廊,便撞见闻声而来的三人。

      程惊鸿走在最前,鬓边的金步摇轻轻晃动,神色激动,“铮儿,你中了!”

      “母亲,儿子中了,是亚元。”谢铮胸膛剧烈起伏,对着母亲深深一揖,“儿子不负母亲与父亲期许。”

      程惊鸿眼眶一红,拭了拭眼角,连声说“好,好”,喉头哽咽得说不出更多话。

      她在这深宅里扮了十几年的安国公正室,靠着谢铮撑着门面,如今谢铮得中乡试,往后科举入仕,她这假夫人的位置,便坐得更稳了。

      只是抬眼间,瞥见一旁立着的程渊,那老东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头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去。

      程渊收回目光,落在谢铮身上,神色与昨日相比温和不少,“好,好个亚元。当年你那父亲,谢昌毅年少时,诗文便冠绝京城,你这性子,倒有几分他的风骨。”

      谢昌毅也不是一无是处,今日这种大喜日子,饶是对他恨之入骨的襄国公都说了句好话。

      谢敛立在阶下,笑意盈盈,拱手道:“恭喜大哥,寒窗苦读,终得偿所愿。”

      “二弟。”谢铮脸上热气未散,对着谢敛笑,“若不是你早前遣人寻来的策论珍本,我此番也不能答得这般顺手。”

      “大哥自身才学扎实,外物不过是助力。”谢敛面上激动,心底却掠过一丝怅然。

      母亲若是真的在世,看见大哥金榜题名,该有多欢喜。

      当下府中上下一片欢腾,储子恒等管事忙着打赏下人,厨下忙着预备庆贺的家宴,往来道喜的官员管事络绎不绝。

      程惊鸿一开始还笑盈盈,到了后面,精神越发不济,尤其是遇上程渊的目光,便不由得心头发紧。

      她心中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寻个由头便躲回内院,推说身子乏。

      到了午后,宾客渐渐散去。

      谢敛刚回书房,付林便悄无声息跟了进来,低声道:“主子,江南八百里加急,云公子送来的。”

      谢敛眸色一动,立刻伸手接过。

      拆开封蜡,信纸展开,是云岫亲笔所书。

      寥寥数语,写尽孟县一战的始末:大破窦甯,救下柳仲安,连夜袭取黑风口据点,水匪溃散,柳家已调族中兵力接应,江南局势初定。

      末尾笔锋稍缓,提了句“一切安好,勿念”。

      一份平安信到手,谢敛悬了这许久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信写得简短,叮嘱他切莫贪功冒进,窦家经营江南三代,根基未倒,务必步步为营;外祖父回京,京中局势越发火热,他会看好苏家;又说,江南气候不比京城,难免会水土不服,莫要贪凉饮冷;最后落下一句,望君珍重自持,静待相逢,字敛之。

      封好火漆,谢敛将信递给付林:“挑两名精干的亲兵,走水路快马加鞭,务必亲手交到云公子手上。”

      “属下明白。”付林躬身接新,刚要退下,又想起一事,“对了主子,国公爷那边吩咐,夫人去灵虚台的事,就定在明日一早。对外便说,国公爷回京提起边关将士疾苦,夫人心生不忍,发愿去灵虚台清修三月,为边关将士祈福。”

      谢敛笔尖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痕。“知道了。”

      他声音沉了沉,“安排得力的人手,路上仪仗做足,别叫人生疑。到了灵虚台,将她安置在后山别院,重兵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乘素色马车便从靖远侯府侧门驶出。

      程惊鸿头上素银簪钗,不带半点珠翠,身边只跟着两名贴身丫鬟。

      她掀开轿帘望了一眼侯府的飞檐,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与惶恐,却终究不敢违逆程渊的意思。

      对外说是祈福,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去,怕是再难回这侯府了。

      谢铮一早便过来相送,站在阶下皱眉道:“母亲,孩儿中举本是喜事,您怎的反倒要去清修?边关自有将士戍守,何必要您亲身祈福。”

      “傻孩子。”程惊鸿隔着轿帘,声音放得柔缓,“母亲这是为你积福。你刚中举,往后还要会试、殿试,母亲在灵虚台为你抄经祈福,总归是好的。府中自有你外祖父与二弟照料,你安心读书便是。”

      谢铮虽觉不妥,可母亲执意如此,外祖父也在一旁点头称是,说母亲一心向佛,随她心意便好,便也不再多劝,只叮嘱路上小心,好生照料自己。

      马车缓缓驶离侯府,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晨雾之中。

      程渊立在门内,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外祖父,风大,回吧。”谢敛低声道。

      程渊收回目光,转身往里走,“惊鸿的遗骨,何时起出来妥当?”

      “后日便是吉日,我亲自去。”谢敛跟在身后。

      原本是昨日傍晚去的,但路经三清殿又遇上清虚道长,他让人算了一卦,一向不信神佛的他,终究是压下蠢蠢欲动的信。

      他回来与程渊说了情况,后者没有异议,还提议要请道士回来择良日。

      程渊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转眼便到了中秋。

      紫禁城内外处处张灯结彩,御花园里搭起了巨大的彩棚,丝竹之声隔着宫墙遥遥飘出。

      文武百官携家眷入宫赴宴,朱红宫墙之内,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谢敛腰间悬着金鱼袋,陪在程渊身侧。

      谢铮穿着宝蓝色举人袍,跟在二人身后,眉眼清俊,引得不少命妇官员侧目。

      “那便是谢大公子?果然一表人才,年纪轻轻便中了亚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周少卿家已经有意结亲,真是郎才女貌。”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来,谢铮只作未闻,目不斜视。

      入了御花园,景仁帝已端坐主位,三位皇子分坐左右。

      李承乾温润含笑,李承宣清朗俊逸,李承煜眉目明澈,各有风姿。

      桂香漫过雕栏玉砌,盏盏宫灯悬在枝桠,流光落满青石地面。

      内侍躬身引着程渊祖孙三人入席,席位设在勋贵一列靠前之处。

      景仁帝远远瞥见程渊,抬手示意身旁内侍传召。

      “襄国公远道自南疆归来,辛苦一路风霜,上前来说话。”

      程渊迈步出列,躬身行君臣大礼,“臣程渊,参见陛下。”

      “免礼。”景仁帝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温和,“南疆千里关山,你镇守多年,此番召你回京,一则商议北疆防务,二则恰逢中秋,也好同朕共赏这宫苑月色。”

      “托陛下洪福,南疆安定。北疆边患,臣一路上已细细思量,稍后愿与诸位大臣一同参详。”程渊声线沉稳。

      景仁帝微微颔首,目光又扫过身侧的谢敛与谢铮,“靖远侯执掌京畿九门,□□京城有功;谢铮少年登科,乡试摘得亚元,谢家一门英才,可喜可贺。”

      谢敛、谢铮一同躬身谢恩。

      归席落座,丝竹乐声缓缓响起,宫人络绎不绝端上蟹粉酥、桂花糕、蜜酿秋梨等节令点心,白玉酒壶斟满桂花佳酿。

      邻座几位勋贵低声闲谈,话题绕不开北疆战事与储位之争。

      李承乾举杯,隔着案几望向谢敛,笑意温润:“靖远侯,前日听闻你操练京营,军纪严明,本王甚是钦佩。北疆之事,若是日后有需要京营配合之处,还望侯爷多多相助。”

      谢敛端起酒盏浅抿一口,“王爷言重。京营只遵陛下号令,但凡圣谕下达,臣自当全力配合。”

      李承乾眼底掠过一丝遗憾,面上维持笑意。

      李承宣看在眼里,端着酒盏转头与身边谋士低语几句,也没有上前。

      他早已看出,谢敛立场分明,一心只忠于帝王,不会倒向任何一位皇子。

      宴席过半,景仁帝放下酒盏,开口道:“今日中秋,不谈朝堂苛务。听闻襄国公久居南疆,那边风物与中原大不相同,不妨讲一讲南疆风土,让诸位开开眼界。”

      程渊起身拱手,说起南疆秋汛、滨海渔俗。

      满殿文武静静聆听,无人敢随意插话。

      谢敛坐在席上,目光看似落在殿中歌舞伶人身上,心神却飘向千里之外的江南。

      云岫此刻应当正在青溪港汊,不知那边月色如何,战事是否安稳。

      他无意识摩挲腰间苍松香囊,心底藏着牵挂,面上不露半分。

      谢铮坐在一旁,安静听着众人闲谈,偶尔应对身旁勋贵的问询。

      他尚不知侯府藏着的惊天秘事,只满心盼着来年春闱,不负寒窗苦读。

      一曲歌舞落幕,景仁帝忽然看向程渊,话锋一转:“襄国公,听闻你归京之后,令女儿前往灵虚台清修祈福?程夫人素来贤淑,怎会忽然生出遁入道观的念头?”

      这话一出,无数道目光悄悄投向程渊祖孙。

      程渊神色不变,从容答道:“陛下明鉴。女儿听闻北疆将士戍守苦寒,心中不忍,故而发愿,前往灵虚台三月,日夜抄经焚香,为边关将士祈福。乃是一片赤诚之心。”

      景仁帝“哦”了一声,目光似有深意,“难得她有这份善心。灵虚台清虚道长道行高深,在那里清修,倒是合适。待到三月期满,便召她回侯府便是。”

      “臣遵旨。”程渊躬身应下。

      谢敛垂着眼,掩去眸底沉色。

      宴席持续至月上中天,一轮圆月悬在宫阙上空,清辉遍洒御花园。

      景仁帝倦了,率先起身,内侍高声唱喏,宴席就此散场。

      文武百官携家眷陆续辞别,车马挤满宫门外长街。

      祖孙三人同乘一辆马车,沿着夜色笼罩的长街返回靖远侯府。

      车厢内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响。

      谢铮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外祖父,先前陛下问及母亲去灵虚台清修一事,孩儿总觉得有些蹊跷。母亲从前素来不信道观佛事,怎么忽然决意去灵虚台抄写经文?”

      程渊闭目靠在车厢壁上,沉默片刻,“阿铮,有些事,时机未到,不可多说。你只需安心备考春闱,其余府中琐事,不必挂心。待到春闱放榜,外祖父自会将一切原委告知于你。”

      谢铮见状,知晓是长辈有意隐瞒,虽满心疑惑,也不再追问,轻轻点头:“孙儿明白。”

      马车驶入侯府朱漆大门,三人各自回院歇息。

      谢敛踏入书房,付林早已等候在此,呈上一封刚送到的密信。

      “主子,江南加急来信。是程静明写的。”

      谢敛快步走到烛火旁拆开。

      信中写道,柳家与云岫联手连夜突袭黑风口大获全胜,匪首周彪当场被擒,窦家散布在周边十余处小水匪哨点尽数拔除。窦甯带着残余亲信逃往苏州窦家本宅,闭门死守。

      眼下云岫正会同柳仲安整理窦家多年贿赂官吏、豢养匪寇的全套账册与人证,打算择日派遣心腹,将全套证物送往京城。

      信末顺带提了一句,云岫一切安好,只是连日作战,偶有疲惫,盼京城这边稳住局面,待证物入京,便可一举扳倒窦家。

      谢敛读完信,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灰烬落在铜制香盘中。

      “付林,”谢敛低声吩咐,“派人盯紧苏州方向来的驿路,云岫送来证物的队伍一旦入境,暗中派人沿途护卫,提防窦家残余势力半路截杀。另外,留意京中江南籍官员动向,窦家根基深厚,一旦察觉风声,必定会想方设法销毁证据、四处打点。”

      “属下记下。”付林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书房独留谢敛一人。

      他推开木窗,中秋的晚风裹挟桂花香扑面而来,抬眼望向天际一轮明月。

      江南与京城,共享同一轮月色,却隔着千山万水。

      程渊便在此时出现,他走到木窗面前,“敛之,离宫之时,陛下让内饰向我传话,让我明日一早去宫内,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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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十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