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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怎么,当 ...

  •   第一百零二章

      主位上的万山听见动静,转头望过来。

      他虽年近七旬,须发如霜,一双眼睛却仍像边关的鹰,亮得骇人。

      汉子目光扫过王镖头,落定在谢敛、云岫二人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万老庄主。”王镖头上前抱拳,嗓门洪亮,“某姓王,走南口镖路的,今日叨扰庄主喜酒。这两位是江南来的谢公子、云公子,做绸缎生意,顺路往北逛逛,遇上贵府喜事,特来沾沾喜气。”

      谢敛微微颔首,声线平和:“久仰万老庄主威名,顺路叨扰,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云岫也跟着欠了欠身,眉眼弯着。

      万山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哪里的话,四海之内皆兄弟,能来便是给老夫面子。看二位气度不凡,想来江南世家子弟?”

      “小门小户罢了。”谢敛简单带过,“倒是北疆风物壮阔,我二人一路走来,瞧着处处新鲜。”

      “新鲜?这北疆的风都带着刀子,哪有江南水暖。”万山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说起来,老夫年轻时候去过一趟苏州,那软风一吹,人骨头都酥了。”

      他说着,忽然叹道:“当年跟苏镇北将军守雁回隘的时候,就听将军说他家小公子在江南,养得温温软软的,像块玉。算来如今也该有谢公子这般年纪了。”

      云岫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谢敛侧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头:“苏镇北将军的威名,便是江南也人人传颂。老庄主当年跟着将军血战雁回隘,也是当世英雄。”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不过是跟着将军混口饭吃。”万山摆了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怅然,“将军蒙冤那几年,老夫就守着这马场,等着给将军留点种子。好在如今好了,新帝圣明,边地安稳,将军的公子也该好好的。”

      正说着,旁边一阵哄闹,原来是前院的箭靶旁围了大群人,叫嚷着比箭赢彩头。

      “哎,谢公子、云公子,不去瞧瞧?”王镖头性子活,早已坐不住,“万老庄主家的箭彩头是匹汗血小马驹,每年婚宴都拿出来当彩头,可惜年年都没人能赢走。那边还有北狄来的勇士,箭术准得很,已经连胜三场了。”

      云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箭靶立在百步之外,靶心涂着朱红。

      几个披皮袍的北狄汉子抱着胳膊站在靶旁,为首一人拎着角弓,脸上带着几分傲色。

      旁边的边军小校涨红了脸,攥着弓却迟迟不上前,想来是连输了几场,抹不开面。

      “不过是些江湖把式。”谢敛淡淡一句,并不在意。

      话音刚落,便听“嘣”的一声弦响,长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那北狄勇士哈哈大笑,用生硬的汉话喊道:“中原的箭,软!”

      周遭边军子弟个个面露怒色,却没人敢应声。

      方才几人上场,都输了,确实技不如人。

      万山眉头微微一蹙,刚要开口,云岫却站起身来,“我来试试。”

      闻言,谢敛看向他,投去个鼓励的目光。

      周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窃窃私语。

      万山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劝道:“公子细皮嫩肉的,仔细弓弦勒伤了手。这北狄角弓力道强劲,寻常精壮汉子都未必拉得满。”

      王镖头也在旁凑趣:“云公子,这鞑子箭术是真老到,咱们边军弟兄都连输三场了,犯不上去凑这个热闹,平白折了面子。”

      云岫抿唇一笑,侧身向旁边值守的兵卒借了一张普通步弓,指尖搭住弓弦试了试力道,“不妨事,不过凑个兴。”

      他看了眼谢敛,缓步踱入场中。

      云岫微微眯起眼,搭箭、扣弦、开弓,动作行云流水。

      长箭如流星般破空而出,竟将先前那支钉在靶心的北狄长箭硬生生撞出去半截,自身牢牢钉在红心正中,箭尾兀自震颤不休。

      四下先是死一般的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那北狄勇士脸上的傲色登时僵得死死的,对着云岫竖起大拇指,“好箭法!我,输了。”

      云岫颔首,将弓递还给值守兵卒,转身走回席上。

      万山眼睛都亮了,“好小子,箭术这般俊逸。这手本事,可不是寻常商贾人家能教出来的,莫不是家学渊源?”

      “老庄主谬赞了。”云岫落座,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家中亲人早年也曾戍边,小时候跟着学过几年弓马,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谢敛在一旁斜睨着他,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自然知晓,云岫的箭术是苏临渊亲手调教,虽说这些年醉心商事,底子却半分没丢。

      万山只当他谦逊,哈哈大笑:“皮毛都能赢草原勇士,那真本事还了得。来来来,喜酒即刻开席,今日定要与小友痛饮三杯。”

      不多时,婚宴正式开席。

      万山领着新郎新娘挨桌敬酒,新郎万磊浓眉大眼,新娘是科尔沁的格格,身着绯红绣金蒙古袍,鬓边簪着一溜珊瑚珠,笑起来露出浅浅梨涡。

      到了谢敛这桌,万山笑着高声介绍:“这两位是江南来的谢公子、云公子,箭术了得,比咱们边军子弟还俊。”

      新郎连忙举杯,带着北地人特有的豪爽:“多谢二位赏脸莅临,晚生先干为敬!”

      二人也举杯回礼,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场上渐渐热络起来。

      谢敛见云岫望着跳动的篝火出神,低声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外祖父当年。”云岫道:“他当年守这雁回隘,是不是也常常这样,围着篝火和弟兄们分食烤羊肉,喝粗粝的烧酒,等着天一亮,接着上城巡防。”

      谢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篝火,橙红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想来是。边关的日子苦,却也简单。守得住关,护得住百姓,便是顶天大的功绩。”

      “你说,”云岫侧过头,眼里映着细碎星火,“等我们老了,也找这样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置几亩薄田,养几匹良马,不问朝中是非,只看日升日落,好不好?”

      谢敛伸手覆住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腹摩挲过他的指节,“好。你想去哪,我便陪你去哪。江南烟雨也好,北疆长风也罢,都随你。”

      正说着,万山端着满满一碗酒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二位小友,老夫有句话,憋了半晌了,不知当问不当问。”

      “老庄主但说无妨。”谢敛抬眼。

      万山盯着云岫看了半晌,慨然叹道:“你这眉眼,还有这箭术举止,越看越像当年的苏镇北将军。当年将军在的时候,也爱穿素色锦袍,站在城头挽弓射箭,百步穿杨,边军弟兄都喊他‘神箭将军’。”

      云岫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庄主说笑了。苏将军乃是当世英雄,我一介闲散商贾子弟,岂敢与将军比肩。”

      “也是,也是。”万山哈哈一笑,仰头饮尽碗中酒,“是老夫老眼昏花,看走眼了。只是这些日子总想起当年跟着将军打仗的光景,人老了,就爱念旧。”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当年将军蒙冤,老夫总想进京去瞧瞧,可边关离不得人。如今好了,新帝圣明,将军的沉冤也昭雪了,想来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云岫端起酒碗,对着万山举了举,“老庄主重情重义,令人敬佩。我敬庄主一碗。”

      二人碰碗,各自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宾客渐渐散了。

      王镖头要连夜赶回关城,先行告辞。

      谢敛与云岫也不欲多扰,便向万山辞行。

      万山哪里肯放,“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夜里赶路不安全。庄子上有的是干净客院,二位住一宿,明日一早再走。正好明日还有赛马盛会,凑个热闹再走也不迟。”

      二人推辞不过,便应了。

      管家引着二人往西侧客院去。

      客院临着马场,夜里风过,能听见马厩里马匹打响鼻的声音,混着远处零星的马头琴声。

      进屋点了灯,谢敛反手合上门,将人轻轻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今日箭术露那一手,万山都看直了眼。”

      云岫推了推他胸膛,耳尖微微泛红,“不过是赢了场小比试,有什么好说的。倒是你,方才在席上一个劲往我碗里夹肉,生怕旁人瞧不出来似的。”

      “我疼我的人,碍着谁了。”谢敛低笑,声音哑哑的,浸着几分酒气,“再说了,我家阿阮这么出众,让他们瞧瞧怎么了。”

      “越说越没正形。”云岫别过脸去,却没挣开他的手。

      谢敛却收了笑,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只是看着你站在场中挽弓的模样,忽然想,要是当年你要是没行商,一直跟着外祖父在边关长大,该是什么模样。”

      “还能是什么模样。”云岫靠在他肩头,“照样守关,照样打仗,说不定还能跟你在阵前遇上,并肩杀贼。”

      “那敢情好。”谢敛手臂收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只可惜没能早些遇上你,陪你走这许多路。”

      “现在遇上,也不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马场那边便传来阵阵马蹄声与吆喝声。

      二人起身洗漱,用了些乳酪麦饼,便往马场看台去。

      万山早已在看台上坐着,见二人过来,连忙招手:“二位小友,这边坐。今日赛马,绕马场三圈,先到者赢一匹墨黑骏马,正好看看热闹。”

      看台上早已坐了不少宾客,都是昨日来贺喜的各方人士,个个摩拳擦掌,兴致颇高。

      不多时,铜锣一响,赛马开始。

      十几匹骏马同时撒开蹄子,扬尘而起。

      骑手们伏在马背上,个个身手矫健。

      为首的正是万家大公子万磊,马术果然了得,控着马一路领先,过弯道时身子一斜,几乎贴到地面,惹得满场轰然叫好。

      “好俊的骑术。”云岫赞了一句。

      “北疆汉子,都是马背上长大的。”谢敛道,“不过你的骑术也不差,听青叶说,你当年在江南芦苇荡里纵马狂奔,从来没输过。”

      正说着,场中忽然生了变故。

      落在最后的一匹马不知受了什么惊,猛地人立起来,将骑手狠狠甩在地上,径直往看台这边冲过来。

      看台上众人一片惊呼,纷纷往后退避。

      那马疯了似的,直直撞向看台木栏,眼看就要冲破栏杆,伤到栏边玩耍的孩童。

      万山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却见一道身影纵身跃下看台,身法快得惊人。

      是谢敛。

      他迎着奔马上前半步,伸手一把攥住马缰,身子往下一沉,硬生生将惊马勒得人立起来,前蹄在空中蹬了两下,打着响鼻慢慢平复下来。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谢敛松开马缰,将马交给赶过来的马夫,拍了拍马脖子。

      万山快步走过来,满脸惊色:“谢公子好身手!”

      谢敛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些许蛮力,老庄主见笑了。”

      万山哪里肯信,但见他不想张扬便也作罢,“二位公子想来是游山玩水的,往北走二十里左右有个茶花山庄,靠山临泉,满坡野茶花开得正好,是这一带顶清净的去处。山庄的老掌柜跟我有几分过命的交情,二位若是想去闲散半日,我修书一封,你们过去只管报我的名字,茶酒食宿都方便。”

      谢敛与云岫对视一眼,前者微微颔首,“那就叨扰老庄主了。”

      当日二人在庄上又盘桓了半日,看了几场骑射比试,又与万山聊了些边地马场的旧事与互市的近况。

      次日天刚破晓,便辞了万山,带着两名亲兵,循着山道迤逦往北而去。

      时近孟夏,山道两侧漫山遍野开着粉白的野山茶,一丛丛倚着山石生,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在黄土路上。

      “云岫勒住马缰,俯身折了枝开得最盛的茶枝,“这花看着娇弱,倒能在这风大土厚的地方开得漫山遍野。”

      谢敛策马行在他身侧,替他拂去肩头上落的花瓣,“边地的花草、人畜,都比内里的皮实些。就像这野茶,看着不起眼,炒出来的茶却酽得很,刮油解腻最是好。等入秋了茶果熟了,咱们再来一趟,摘些茶果回去,让府里厨娘做茶糕,就配你带的洞庭碧螺春。”

      “你倒会安排。”云岫笑着将茶枝插在鞍边的布囊里,“等回了京城,先把这枝茶插在胆瓶里,也能留几日春色。”

      两人一路缓行,说说笑笑,二十里山路倒也不觉漫长。

      日头爬到中天时分,便望见山坳里露出半片土黄色的院墙,墙头探出几枝茶树枝桠,挑着满枝花团,正是茶花山庄。

      山庄不大,迎门便是一方青石坪,当中栽着一株数百年的老茶树,冠如伞盖,落英铺了满地。

      山庄是私有的,听万山说,主人乃是一介女流,约莫四十左右年纪,生的绝色无双,只是性子古怪,最恨男人。

      庄门是两扇半旧的黑漆柴扉,虚掩着一条缝,里头静悄悄的,不闻人声。

      谢敛上前叩了叩门环。

      半晌,角门吱呀一声开了寸许,露出个灰布包头的管事婆子,年纪约莫五旬,目光锐利如刀,冷声开口:“二位何人?山庄不接待外客,尤其不接待男客,请回吧。”

      说着便要合门。

      云岫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抵住门沿,“妈妈且慢。在下与同伴往北游历,途经贵地,受万马庄万老庄主所托,带书信一封,特来拜会沈庄主。”

      那婆子听见“万老庄主”五字,动作登时顿住,狐疑地打量二人半晌,才接过信笺展开细看。

      万山的字迹她自然认得,半晌才抬起头,神色缓和了几分,“既是万老庄主引荐,老身便破例一回。只是我家庄主性子喜静,尤其不喜男子打搅,二位只能住在西偏院,平日莫要往后山乱逛,冲撞了庄主,仔细二位的面皮。”

      “劳烦妈妈引路。”谢敛微微颔首,并不与她计较。

      跟着婆子进了庄门,才见山庄内里别有天地。

      沿坡种满了老茶树,层层叠叠顺着山势铺上去,风过处茶浪翻涌,花香混着山风扑面而来,清苦沁人。

      西偏院临着山涧,推开窗便能听见涧水叮咚,院中也栽着两株白山茶。

      “二位自便,茶水点心稍后送来。无事莫出院子。”婆子吩咐一句,便转身带上门走了。

      亲兵守在院门外,自有下人引去偏房歇息。

      屋中只剩二人,云岫走到窗边,望着漫山的茶林,笑道:“这位沈庄主倒真是个妙人,占着这一方山水,避世独居,倒也逍遥。”

      “逍遥倒是逍遥,只是一个女子守着这偌大山庄,在这荒僻边地,想来也不易。”谢敛走到他身侧,指尖拂过他肩头沾着的一片花瓣,“方才听那婆子语气,山庄想来也常有滋扰。”

      正说着,后山隐隐传来泉声叮咚,混着风过茶林的轻响,格外清越。

      云岫眸色一动,“听这泉声,后山想来有眼好泉。左右无事,咱们去瞧瞧?”

      谢敛略一迟疑,“那婆子方才叮嘱莫往后山去。”

      “不过是随口叮嘱防生事的外人,咱们不过去瞧瞧泉眼,不冲撞庄主便是。”云岫说着,已率先迈步出门。

      谢敛无奈摇头,只得跟上。

      二人沿着茶林间的小径往后山走,越往深处,茶香越浓,泉声也越清晰。

      转过一道山弯,果见一汪清潭嵌在山石之间,泉水从山壁缝隙里渗出来,叮咚落进潭里,激起细碎涟漪。

      潭边一块平整青石上,坐着个素衣女子,正守着个红泥小火炉煎茶,鬓边斜斜簪着一朵白山茶,侧脸映着水光,清绝得像幅水墨画。

      听见脚步声,女子猛地回过头,目光冷得像山涧的冰,“何人擅闯后山?”

      云岫连忙拱手致歉:“在下二人闻泉声而来,无意冒犯庄主,还望恕罪。”

      女子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云岫身上,“是你,云靖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终于肯来我曼陀罗山庄了吗?”

      话音未落,指尖银光一闪,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便破风而来。

      谢敛眸色一寒,侧身抢步挡在云岫身前,袖袍挟着劲风扫过。

      “叮”的一声轻响,银针斜斜钉进旁边的茶树杆上,尾翼兀自震颤不休。

      “庄主好重的杀气。”谢敛声音冷了几分,左手虚按在腰间刀柄上,将云岫牢牢护在身后,“我二人受万山庄主引荐来此歇脚,无意冲撞,庄主何故出手伤人?”

      那女子站起身,身形清瘦如竹,忽然冷笑一声:“云靖川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怎么,当年他负心薄幸,如今派儿子来踏我的地界?”

      云岫闻言心中一动,轻轻拨开谢敛挡在身前的手臂,“庄主,云靖川此人不配做我父亲,十几年前我已与他恩断义绝,他亦死在十年前。”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道:“在下云岫,此次与友人北上游历,受万老庄主之托前来叨扰。”

      “死了?”女子猛地一怔,搭在炉沿的指尖微微一颤。

      炉上的铜壶晃了晃,溅出几滴沸水,落在红泥炉的炭火上,滋的一声化作白汽。

      她怔怔立了半晌,眼底的恨意像被风吹散的茶雾。

      “他居然死了……”女子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笑起来,“我守在这荒山野岭十几年,等着有朝一日见了他,要问问他当年那句‘一生一世’算不算数。到头来,他倒先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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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穿越成死囚,我搬空国库去流放》《穿越古代娶夫郎》 两本选一本开,不出意外是十月中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