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姥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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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这几日，我一直心神不宁。不敢照镜子，生怕镜中的不是自己。
老妈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念叨着让我多出去走走，不要老闷在家里。或许真的姥姥的离去让我想太多了，才会出现幻觉吧。便约了YY一起逛街。
XX广场是本市最繁华的地带，各种小吃应有尽有。我和YY约的就是这里。
望着身边来回穿梭的人群，我的心安稳了许多。舒了口气，静静地等待YY。过了一会儿，便看见YY在不远处的人群里。
我正要向她走去，却发现她的神情冰冷漠然。冷气又从脚底涌了上来。我站在原地看着YY，她看了我片刻便垂了眼，转身朝人群里走去。
我赶紧追上，却发现她已没了踪影。不安感再度袭来，我觉得全身冰冷，身体有些发抖。想要掏出手机，却听见附近的马路边传了急刹车。
我呆滞地转身向马路看去，虽然不相信电视剧里那些巧合的事情会在现实里发生，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走去。那辆公交车前不远处，有一个黄色人影躺在血泊中。人影的旁边有一只眼熟的挎包。那只包，正是我陪YY去买的限量版包包……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腔，我的身体越发地冰冷。
医生说，YY是因血液流尽而亡。车祸现场的血迹还不到她总血量的十分之一，送来医院的路上，她也没流太多血。根本不清楚她的血去了哪里。
我看着YY的父母痛哭着跟随医生而去，颓然地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略一偏头，走廊的那一头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与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张大着眼，咧着嘴朝我笑，她膝盖以下的位置空空如也。
我感觉到全身的血管猛地收缩，双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十）
医生说我看着好朋友死亡，刺激过大，情绪非常不稳定，需要留院观察。就这样，我住进了医院。每天嗅着消毒水的味道，让我异常难受。
与我和YY都交好的小W参加完YY的葬礼便来医院看我。
她在我后面慢慢地推着轮椅，带我在阳光下散步。我们一起回忆着以前三人一起的时光，眼泪不住地流着。
突然，身后传来花瓶落下的声音，似乎还砸到了人。有人大声呼喊着“医生，救人”。
我没来由的心慌，那破碎声似乎就在我的后面，而我后面正是小W。我立刻回头，对上了小W清冷的微笑。刚想松口气，便看见小W的额角有血液慢慢地、慢慢地溢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小W的脸。可是我什么都没摸到，我还未碰到她，她便凭空消失了。
我调转轮椅的方向，看向花瓶掉落的地方，那里正躺着小W。
我抓着头发，惊恐地大叫着。
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我模模糊糊地睡着了，却还是听到了医生与护士的对话。
“那个女孩跟之前车祸的一样，都是血液流尽而亡，全身没有一丁点血，真是奇怪……”
等我再次醒来，病房只剩我一人。
不，还有一个。
那个断了腿的我，正在门边望着我嗤笑。
（十一）
我发疯地叫着，那个断腿的我不停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医生只能不停地给我注射镇定剂。
老爸老妈看着我流泪。姥爷来过一次看到我的样子后差点心脏病发。舅妈不忍看我，也不敢再来。
爸妈听了大夫的话，要将我送去专门的精神病院治疗。
我只能极力装作镇定。
就算看到那个身影，我也不再出声。只是，我不再跟任何人交谈。
我呆望着那个其他人看不到的身影，她对着我笑。然后，慢慢地走近我，站在我的旁边对着我笑。
“你为何不也杀了我？”四下无人，我看着她说。以为她不会回答，她却开了口，声音同我一样，只是每个字都带着诡异地拖音：“我~要~慢~慢~地~折~磨~你~我~要~先~榨~干~你~亲~人~和~朋~友~的~血~液~让~你~痛~苦~”
我痛苦得想要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揪着自己的头发。想起爸爸妈妈和家人关切心疼的目光，我一把拿起病床边矮柜上的水果刀，狠狠地向手腕划去。
“孩子，等等！”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握着水果刀的手生生顿住。那个声音慈爱亲切，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了。此刻却再度听见。
我抬眼，床的另一边果然站着让我一直思念的人影——姥姥。“姥姥——”我哭着向姥姥扑去，却直接扑空落到床下，腿和胳膊摔得很痛。
伴随我跌落在地发出的闷哼，姥姥痛苦的声音也传来。我赶紧去，发现姥姥缩在墙角。
“姥姥——”我站起来，想要走过去。
“别过来！”姥姥阻止了我的行动，“你手上的佛珠开过光——”
我看了眼左手的手腕，没想到这个十块钱三根的手环居然真的能驱鬼。“对不起——”我向姥姥道歉，想要解下佛珠，却被姥姥阻止。想起，门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身影。
（十二）
“如果你解下来，我也不必伤害其他人了。”没有小腿的我狰狞地笑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上我？”我颤抖地指着她问。
“那只能怪你自己啊。”对面的人影耸肩摊手，“我本就是个因为自杀不能转世的野鬼，若不是你把血液滴落在我的坟头，我缠上你也没用。”
我不理解地看着她。
“你的血滴在我的墓上，我便可以上你的身继续为人。”许是说得过瘾，她就一直对着我碎碎念，全然不知道，姥姥已悄悄地摸向她的身后。
姥姥早已示意我不要出声，我便不去注意姥姥，继续与她交谈，“你都已经死了，还怎么为人。”
“我做孤魂野鬼这么多年，总是很寂寞的。哪有做人好。上你的身自然就是以你的身份活着嘛。”她笑得得意，“一天上不了你的身，我便继续夺走你身边人的命，你还是把身体让给我吧。”
“我……”我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张了嘴又闭上，好在姥姥已站在了她的身后，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痛苦地扭动起来。
我有些不忍，只能闭上眼睛。
“好了，孩子，她消失了。”姥姥温和地说道。
我睁开眼，果然不见她的声音，“你收了她？”
“算是吧。”姥姥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明白的光芒。
“她是那个墓碑上的女孩？”从她的话语中我便想到“复山”那天的事，又想到姥姥应该不知道，“您知道我说的哪个吗？”
“知道。你的血滴在她的墓盖上，所以她才能化作你的模样来找你。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墓地里哪能随便见血。”姥姥慈祥地责怪我。
“那她的腿……”
“她因为车祸而残废，所以自杀了。”
“那姥姥你呢？为什么不去投胎。”我奇怪地问着，姥姥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吗？
姥姥垂眼沉吟，眼里竟流露出转随即逝的恨意，让我很诧异。“死前，就是没见到你，有了这个遗憾便不能投胎。现在来看过你了，我就可以安心地去了。”姥姥慈祥的笑容打消了我的疑虑。
“对不起！”我愧疚地道歉。
“傻孩子，我现在已完成心愿了，可以去了。”姥姥伸手摸我的头，在碰到我的一瞬间，想被针扎到似的收回了手，“真想再摸摸你！”
我不能让姥姥再有遗憾，立刻摘掉手环扔向一边。
“真是傻孩子！”姥姥和蔼的脸庞却扭曲起来，一只手掌抓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姥姥的表情震住，感觉到姥姥加重的力道，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抓着姥姥的手叫着，“姥姥，你在干嘛？松手，我难受。”
“你难受？若不是因为没见到你的最后一眼，我也不会留有遗憾不能投胎。还要在地狱被奴役。只要把你带去代替我，我便可以投胎再为人。”姥姥的表情陌生起来，她身后的墙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黑洞。
不能呼吸的痛苦中，我感觉到我的灵魂慢慢地从身体中被抽离出来，身体越来越轻……
终于，像什么重物从身体上掉落一样，我完全轻松了，也不再感到窒息。确切地说，我已无需呼吸。
我的灵魂被姥姥拽住，向那个黑洞而去。
我回头，看见我的身体摊在地板上。身体旁边站着那个应该已被姥姥消灭的断腿女孩。她冲我狰狞地一笑，便钻入了我的身体里。
黑洞慢慢地缩小，我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我的身体在对我微笑着挥手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姥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