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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鬼 ...

  •   (五)

      睡梦中,总觉得床边坐着人,看着自己。睡得很不安稳。从姥姥过世的前一晚开始,已经持续好几天。

      “复山”当日,又是晴空万里,阳光妩媚,只是浅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白云。山上早间的气温偏低,只穿了件T恤的我一下车,就打了颤。挽着表弟的胳膊穿梭在桂花的清香中,走向姥姥的墓前。
      碑已立好,黑色的大理石碑,最上方刻了龙与凤,下方有姥姥的生辰死祭,还有我们这些子孙的名字。由于是合墓,身体还硬朗的姥爷的名字和生辰死祭都留出了空位。姥爷念叨了一句:“老太太,我很快就来陪你啊!”
      我们自然都责怪姥爷在乱说,姥爷一定能看到刚读大一的表弟结婚生子的。

      我始终不太明白,无风的时候,为何轻烟能斜飘出去。碑前的香火,又是这么怪异地萦绕在墓前。在一边的鼎内为姥姥烧纸钱以及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
      燃烧的衣服有些厚重,我和表弟去找挑动衣服的略粗树干。这片墓区的中间,是供人攀爬的阶梯,两边都是错乱的低矮灌木。我和表弟便沿着靠边的灌木往下寻找折断的树干。
      “这里!”我对着后面的表弟招手,伸手拉扯着灌木中的树干。一不小心右手心被树干上的树枝末梢给划破,几滴鲜血落在旁边的墓砖上。
      扫了眼这块立着白色石碑的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生于1983年9月4日,于2008年4月8日去世……
      “姐,你干嘛?”表弟的声音打断了我逐渐飘远的思绪,他一只手握着那截树干,一只手扯着我的衣袖。
      我摊开划破的掌心,“刚才划破了手,把血滴在别人墓上,我想擦干净。”低头看了眼盖在墓上的大理石砖,上面有层灰黄的沙土,根本没有红色的血迹。
      表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哪有血啊,赶快回去让姑妈给你包上。”
      又看了眼那张照片上清秀的女孩,跟着表弟走回姥姥的墓前。少不得被老妈和舅妈给骂了一通。

      烧衣服的火势越来越小,冒出的轻烟也渐渐变成垂直的轨迹,不再倾斜。这是不是说明,姥姥领走的衣服和值钱已足够,已经安心地跟随鬼差而去?

      回家的路上,瞟到表弟略长的头发,抓了一把,“你头发这么长,该剪了吧。”
      “不能剪!”老妈和舅妈以及表弟异口同声,“头七过后才能剪。”哦,对,确实有这种说法。
      “我还想剪指甲都没剪。”表弟将手背摊开给我看,手指甲比我的还长。
      “脚趾甲能剪吗?我昨天才剪的脚趾甲。”想到昨天刚剪完脚趾,我便随口问道。我倒并不在意这些。
      “不能剪吧。剪了也应该没关系。”表弟挠着头。
      我笑了起来,开起玩笑,“难道剪了手指甲,就会断手;剪了脚趾甲,就会断脚?那我岂不是要当心腿断了?”
      “怎么可能。”表弟摇头轻笑。
      我当然也不信。

      (六)

      “后天就是姥姥的‘回魂夜’。”我给姥姥添了炷香,说道,“要收起红色和黄色的东西。”
      “那些我不信,准备一杯水给你姥姥喝就行了。”姥爷看着姥姥的遗相说着。
      “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俗,那天晚上烧点纸钱就行了。”舅妈说道。

      接着姥爷便开始讲述他老家一些出殡的习俗以及老妈他们小时候的趣事。我只感觉到,越来越冷。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做了一整晚杂乱的梦,让我昏沉沉的不愿清醒。感觉到床边似有人的注视,我努力地抬起一点点沉重的眼皮。耳边似有人说话,听不清,只看见床边一人的腰,往下看去,膝盖处往下,应该是小腿的地方,空空如也。那人根本没有小腿,竟是悬空而立。我揉了揉眼睛,平躺的身体向右边侧转。此时已清醒过来,很清楚地看见那人确实没有小腿。
      大喊一声,双手抓着被子蒙在了头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心脏狂跳不已。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背脊发凉。

      过了会儿,传来老妈的声音:“死丫头,一大早鬼嚎什么,见鬼了?”接着有人隔着被子拍我。我不理会,被子被直接掀开,老妈双手叉腰站在床边。
      “妈——”我抱着老妈不放手。
      “怎么?做恶梦了?”老妈拍了拍我的背,“恶梦而已,没事的。”
      我探出头,将房间看了个遍,哪有什么没有双腿的人?和暖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大白天见鬼?鬼可都是怕太阳的。也许吧!
      可能姥姥过世让我太过伤心,半梦半醒间出现幻觉也是极可能的。这样想着,终于平复了心情。

      (七)

      下午同一个朋友约好逛街。走进商场便觉得寒气从脚底涌上全身。
      “这天气,空调还开这么冷?”我不满地嘟囔。
      “我觉得还好啊,你很冷?”朋友捏了捏我的左手,“好冷啊,你是不是病了?”
      感觉到朋友手心的温度,我抽回了手,“可能最近没睡好吧。”
      “是不是失血过多。”朋友看见我右手上缠着的纱布问道,“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一点小伤怎么可能流多少血?”我翻了翻眼皮,拉着朋友逛了起来。

      朋友试了件衣服,在试衣镜前照了照,问我的意见。
      我走到她旁边,刚想说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全身僵直。心脏剧烈地跳动,呼吸也瞬间屏住。因为,镜中的我,膝盖以下的部分全部不见了……
      早上的恐惧感又涌上全身,身体越来越觉得冷。全身无法动弹。镜中的我弯起嘴角,狞笑起来。
      一双温暖的手覆在我的脸上,我对上朋友关切的眸子。
      “你怎么了?怎么头上有这么多汗。”朋友拿出纸巾在我额上擦拭着,“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
      左手抓住了朋友的右手腕,我终于有了些勇气。垂头看向自己的双腿,小腿和双脚都完整地在自己身上。大脑发出弯腿的指令,左腿立刻向后弯起,左脚落地后,右腿也正常的弯起来。我吁了口气,“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你帮我看看。”让朋友站在我的身侧,一起望着前面的镜子。镜子里两个女孩并排而立,一个关切中带着奇怪的表情,一个脸色苍白惊恐不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我这几天没睡好。”我颇有些尴尬地对朋友笑着。
      “我能理解。”朋友真诚地微笑着,“所以我才拉你出来逛街嘛。有人陪着才更容易从悲伤中走出来。”
      “谢谢你。”我感激地回以微笑。
      “这有啥好客气的,你不也是陪着我买衣服吗?我去把衣服换下来。”朋友走进试衣间。
      我再度看向镜子里,全身上下都很完整……

      (八)

      拿着牙刷站在小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同我一模一样的脸,却觉得怪异。可是看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出哪里怪异。
      低头挤了牙膏,右手捏着牙刷塞进嘴里。抬头看着镜子,终于发现了问题:镜子里的我,应该是左手握着牙膏,与我相对相反的姿势。可是镜中的我,此时也是右手握着牙膏。我现在不是在照镜子,而是对着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保持同一个姿势在刷牙。
      而我之前觉得怪异的地方,便是耳朵上所戴的耳钉。我的右耳扎了两个洞,左耳只有一个洞,所以右耳上戴着两枚耳钉,左耳上只有一枚耳钉。镜子中的我,同样是右耳两枚耳钉,左耳一枚耳钉。只是耳钉太细小,我一时没有察觉。

      那么现在镜子里的人就绝对不是我。我喘着气,后退了一步。镜子里的人,与我同样的动作。我很想喊叫着逃出去,可是爸妈现在已经睡着,他们这段时间为姥姥的过世也忙坏了。

      许是经历过早上和下午两出惊恐的“幻觉”,我此刻倒能装出沉着冷静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向前面伸去。镜中的人也抬起它的左手向我伸来。在我碰触了冰冷的镜面时,镜中的人脸上扭曲起来,镜子里模糊了一瞬。顷刻间,镜子里的影像恢复了正常。我的左手覆在镜面上,镜里的我,自然是右手覆在我的手上。难道刚才的一切,也是幻觉?

      我望着自己的左手腕,上面环着一串佛珠。那是我好几年前跟同学一起去寺庙游玩时,在庙内的小摊处花费十元钱买的佛珠。我一次买了三串,同父母一人一串。小摊的老板曾保证都是“开光”过的,我也只当那是他的宣传口号。“开光”之于我,没有意义。

      又突然想到,下午试衣镜里的自己,两只手腕上都没有佩戴任何的饰物。

      如果这一天都不是幻觉,那便是我真的被所谓的鬼缠上了。
      早上床边所站的,下午以及晚上镜子里的,真的都是鬼吗?是同一只,还是不同的几只?
      刚才是这串佛珠吓跑了它?
      那它缠上我,是会像鬼片里那样,也要至我于死地?还是说。那只鬼,其实是姥姥,想来再见我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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