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Lelmuel

4、第 4 章

　　这学期过得飞快，或许是因为高三还没有来，大家还有时间去讲台上躲着班主任点歌看mv。
　　正值青春年少的人，真是什么都不用刻意，就能有青春的气息。无论是天空乍现双彩虹时涌出去许愿的人群挤挤，还是临近期末急促的翻书和书写声，无一不显露出这群人年轻的活力。

　　盛夏俨然将至了，张子意和季允初的情感也如这天气一般热度缓缓上升。班里的人似乎也默认了这两个人就是要呆在一块的。
　　张子意把桌子上的书搬到讲台，为期末考试所需的空桌子做准备。
　　季允初也正要把书搬到讲台上，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散落了一地的书本，张子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刚才在座位上唱的是什么来着？”
　　“嗯？我也忘了名字了”
　　“那你再唱一遍？”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张！子！意！我草你妈”
　　张子意趁允初没注意偷偷把讲台上的麦递到了允初旁边，允初跑调的歌声瞬间把全班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张子意蔫坏蔫坏地闷笑着。

　　又是一番你追我跑。
　　孟杰摇摇头，“小情侣。”
　　李子晴装作没眼看，嘴巴却姨母笑地裂起。大家基本上都这样——除了林希言，她看起来就很无所谓，就像是完全没有这回事一样。
　　林希言前后左右的女生都被她迷倒了，但碍于她一贯以来待人淡淡的客气不敢问，她后桌有一次斗胆问了一下怎么回事，她耸了耸肩说，“毕竟跟我没关系，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八卦是人的天性。所以班上一直对这两人的关系以一种暧昧的笑容概括一切。

　　期末考试没带来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倒是有几样东西值得一说。首先是江软软直接没有考试，对此，李子晴不屑地翻着白眼“心虚呗。”季允初也对她有一些反感，甚至快意地想到有些人被孤立可能确实是活该。反倒是张子意觉得“既不讨厌也不喜欢。”被略带醋意的允初问到他是不是看在江软软的脸上出此言。当然，张子意表示没有这回事。
　　第二件事是张子意拿了第二，张子意对此只是平淡的挑了挑眉，获奖感言是不愧我复习了这么久。
　　第三件事是林希言拿了第一，这下她毫无非议了，毕竟她下课也不怎么跟人玩，只会偶尔跟座位附近的人聊聊天，也不抱团，也不攀比，也不看mv，准时放学。这个消息通报给林希言时，她也只是笑笑说我知道了。倒是李子晴也没再有什么反应。

　　考完试之后就是收拾书本杂物，接着就可以度过一个短暂的愉快暑假。张子意和季允初在校门口分别，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叶沙沙地响着，烈日从树缝间透出光来，蝉也叫得很大声，几乎能听见它聒噪叫声下丝丝的底音。
　　张子意的眼睛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允初简直能看见他瞳孔中细小的纹路，或许是为了躲避猛烈的光线，张子意微微眯着眼睛，这让他看起来异常地深情，他垂下眼帘看了一下地面，眼神闪躲着，“那……暑假见。”说完他又补充道，“我去跟小静她们出去玩，你应该也会吧。”
　　允初脸颊像是被烈日燎到了一样，“嗯。”
　　他们恋恋不舍地对视了一会，才各自离开。

　　季允初心绪混乱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这时她才留意到同为等红灯大军的林希言，她带着耳机，耳机连着mp3，轻轻哼着歌。
　　还是短发，这人自从那一天以后一直是短发，这让她看起来不太像是一个女孩，反倒像是一个清俊的少年，但是她异常精致的五官又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像男生，她像是真正意义上的“中性”。
　　林希言摘下耳机，非笑似笑地转过头看着季允初，“看了那么久，看出什么来了？”
　　允初大窘迫，“我没有看你，我看那边的汉堡王。”
　　林希言挑了一下眉，“哦，真是抱歉。”然后戴上耳机继续哼歌。
　　季允初装作毫无在意地盯着地面，趁林希言不注意又偷偷观察林希言的表情。
　　终于她按耐不住好奇，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到，“为什么忽然剪短发了？“
　　林希言耳机都没摘，“嗯？不好看吗？”
　　“不是，就是有点突然。”
　　“那你换发型一般是什么理由？”
　　“呃……我吗？我一般是觉得好看就换了。”
　　“那我也是。”林希言盯着还剩几秒的红灯，有点敷衍地说道。
　　允初试探不成，有点气恼地鼓了鼓腮帮，继续问道，“你这个学期进步很大哦。”
　　“谢谢。”
　　“你有什么方法吗？”
　　“就硬学，或者问跟你走得最近的人。”希言的声音有点像强压笑意。
　　“喂！你……”
　　林希言终于转过头，带着戏谑神情看着她。
　　希言压低嗓子轻声说，“我怎么了？”
　　林希言转过头不看她，“你真讨厌。”
　　“我说那句话让你不高兴了？我改。”
　　“你……我……呃你不该这样乱猜的，”
　　“我猜什么了？”林希言无辜道。
　　“你自己清楚！”
　　“我刚才说了什么？走得最近的人？你去问刘雨晴有什么问题？你跟她其实关系不好？”
　　“你……总之你就是讨厌！”
　　允初越走越快，恨不得赶紧甩掉这个讨厌鬼，但是好奇心又让她想让林希言跟着。
　　一个清冽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吃冰棍吗？”
　　季允初回头，林希言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两根冰棍，笑眯眯地看着她。
　　季允初瞪了她一眼，拿过冰棍余怒未消地说了声谢谢。林希言笑了出来。
　　冰棍快吃完了林希言还跟她走一路，快到了家了林希言才停下掏出钥匙。
　　看着季允初诧异的眼神，林希言指了指季允初小区大门旁边的一栋旧楼。“我家住着，到了。”
　　季允初哼了一声正要走。林希言拽住她肩膀，“等等——”
　　林希言擦了一下允初的嘴角，季允初心脏顿时狂跳了起来。
　　“你嘴角有奶油，带着回家小心你妈又说你乱吃零食。”

　　季允初顶着凌乱的心跳回了家，“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女同吗？难道她真的喜欢我？”
　　回到家她加了林希言的微信。
　　林希言给她发了个表情包。她回了一句，“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不是女同吗？”
　　“女同不可以有女性朋友？我找一群男的当朋友然后去gay吧救火才能算女同吗？”然后发了个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
　　“不是……只是你这样好”季允初在屏幕上删删减减，大半天打不出“暧昧”两个字。
　　“恕我直言，我对你毫无兴趣。可以了吧？”
　　季允初霎时又觉得很不甘。“为什么？”
　　“怎么这么问，难道其实是你对我有意思……你在贼喊抓贼？”
　　“傻逼”季允初脸发烫，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林希言懒懒地笑了一下，扔下手机不再看信息。
　　季允初可就慌乱多了，她有一百万个问题，又怕林希言再拿她开玩笑，一直在林希言的聊天框里点进来退出去，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傻得不得了，愤愤地给林希言下了个死不正经的标签。

　　相约去烧烤的那天很快就来了，季允初在衣柜前挑挑练练，本来想穿裙子，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刻意了，于是改拿了一套森系的套装。
　　他们去一个山庄烧烤，那个山庄还以优质水源的游泳池著名，当然他们谁也没带泳衣。
　　张子意一行人早就到了，他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寻些什么，看到季允初又装作不经意地撇开头。
　　允初很清楚他之前的东张西望是为什么，隐隐紧张起来。孟杰也在，见状贼眉鼠眼地提议一边烧烤一边真心话大冒险，李子晴和孟杰对上眼神，李子晴遂也憋着笑表示同意。张子意低着头推了孟杰一把，也没反对。

　　紧张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就开始了。
　　首先被抽到的是孟杰，大家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于是问他和女朋友之间发生过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孟杰倒是自己先笑了出来，“我表白的时候讲到最深情款款的部分，我都看见她眼里有眼泪了，我忽然没控制住，”然后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我放了个很响的屁。”
　　这会没人不笑了。这也太尴尬了。
　　甄小静边笑边说，“她最后还答应你了，说明真的是真爱。”
　　孟杰只笑不说话。

　　接下来被转到的是甄小静，被问道初恋是什么时候，甄小静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平静地说：“小学六年级吧，单方面暗恋算初恋吗？其他就没有了。”
　　好吧勉强算吧。众人表示。

　　接下来很不幸轮到了张子意，李子晴冲季允初挤眉弄眼，季允初哪敢看她，连忙低下头装作专心烧烤。
　　李子晴耸耸肩，打算自己出马，“张子意，我问你，在这里你最心动的女生是谁？”
　　张子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支支吾吾地看了会天花板，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说，“我比较喜欢那边那个扫地阿姨。”
　　众人皆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孟杰更是直接说道，“这瓜保真吗？”张子意没回他。
　　好巧不巧，下一个就是季允初，这会她是别人还没问就开始脸热了。果不其然，孟杰不怀好意地问道，“我们班有你喜欢的男生吗？”
　　季允初犹豫了几秒，还是红着脸说有的。众人喝起彩来，不过张子意的神色反倒有点奇怪，震惊……还有一点为难。
　　最刺激的问题问过一轮了，接下来无非是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吃完烧烤后大家得收拾一下战场，收拾完了季允初坐在桌子上发呆。或许是前天刮了台风，今天的天气也凉凉的，甚至有一点风，远处有几棵枯黄的野草被风吹拂着，天是阴阴沉沉的灰蓝色。允初手里拿着刚摘的一束野花，晃着腿。
　　张子意情不自禁地拿起了相机拍下这一幕，允初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往张子意这边看去，张子意又立刻把手机收了回去。
　　但季允初没在意，只是给了他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张子意朝季允初走了过去，他握起季允初的手，低声说了句“……娶了你一定很幸福吧。”季允初其实听到了，但她难以置信，她说，“你说什么？”张子意说没有说什么。

　　季允初忽然觉得，很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是那句话很不对劲吗？还是被他握住的手？亦或者说是他终于对她表达出的情意。季允初觉得胃一阵痉挛，竟是有些想要反胃的冲动，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也呼之欲出，让季允初整个人狂躁了起来。
　　或许是看到允初皱起了眉头，张子意问她怎么了。允初强撑着笑容说，没什么，可能吃坏胃了，有点胃痛。随即挣脱了张子意的手。
　　天哪！她心知肚明。不是吃坏肚子的问题，是心理上的问题。可是，怎么会这样！现在这个场面难道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后面回去的途中季允初一直沉默着，甚至忘了跟张子意告别，反倒是张子意看了她好几眼。
　　后来季允初退回到了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张子意的问题。她破天荒地给林希言发信息。
　　“为什么男生握着我的手我会觉得恶心。”

　　林希言的手机响了一下，此时刚刚洗完澡的她走出浴室，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点开微信。
　　看到来者和她的消息，林希言嗤笑了一声，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季允初在书桌上苦恼地撑着脑袋，听到微信提示音之后立刻打开了手机。
　　林希言回道：“你问我我只能怀疑你压根不喜欢男的。这就是你问我的代价。”
　　季允初愤愤起来，这人果然不靠谱。但是思来想去，还是给她发道，“我是认真的。”
　　林希言没过多久就也回了一句，“我也是认真的。”然后又发了个憋笑的熊猫头。
　　这次林希言倒没有拿张子意的事笑话她，她有点感激。最近季允初每想起张子意的眼神，动作，就有一种强烈的恶心的感觉。
　　被林希言的表情包逗笑了，允初觉得自己好了一些，但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季允初又绝望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