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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30章 聂文倩夺过 ...

  •   时间如流水般飞逝,转眼已进入六月,肯塔基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和这个热度同步的,还有许诺对张宇的感情。尽管这两人在一起时,外人怎么看都很般配,可许诺自己却心里清楚,在她和张宇之间仿佛总有一道无形的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张宇永远是两副截然不同的嘴脸:不是玩世不恭,就是彬彬有礼。玩世不恭的时候,仿佛她许诺在他眼里只是一块橡皮泥,随他拿捏和冷嘲热讽;彬彬有礼时,却又让人感觉到礼貌到有些陌生。张宇这样的性格,许诺还是第一次见到。但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特别是在许诺这样清高孤傲的女孩子眼里,张宇的这种性格却是最具吸引力又最有杀伤力的。越是摸不透张宇的底牌,许诺就越是想看清;越是对自己不冷不热,许诺就越是想走进张宇的心里。
      许诺的这些变化,王新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以他对张宇的观察,他知道张宇这孩子的心思绝不简单。而且他也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张宇心里并没有许诺,他现在开始后悔当初轻率地答应张文生让两个孩子认识。在许诺和张宇交往的日子里,王新彦没少给许诺泼冷水,但尽管现在许诺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可是在对自己幸福的追求上,许诺还是坚持自己的感觉,不会轻易听从别人的意见。这可能也是在美国成长养成的个性,每每想到这里,王新彦除了担心,便是叹气。
      这一日周末,许诺又借口有事,跟王新彦简单说了声,便直接飞到了肯塔基。一番长途跋涉后,许诺走进张宇的房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停下脚步,许诺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这股味道能够让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得到安慰。再定睛一看,眼前的房间像是一个垃圾箱:床上、凳子上,换下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书本和画满各种符号的草稿纸也扔得满桌子、满床都是,一个有些磨损的篮球静静地躺在靠近阳台的玻璃门角。
      许诺笑了笑,又摇摇头,丢下手中的背包,开始替张宇收拾起房间。现在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居然可以为一个男孩子收拾房间、整理衣服,这些举动要是在以前,是她许诺最看不起的行为,但现在她似乎可以理解了,为什么身边的女孩子在为男孩子整理卫生时,还能流露出甜蜜的微笑。自己,现在不也正是这样吗?
      许诺先把被张宇丢的乱七八糟的书本和稿纸收拾整齐,堆在书桌的一角,而后又开始把张宇丢到床上的衣服一件件叠整齐。
      “也不知道哪件是要清洗的,男孩子就是心粗。”许诺甜蜜地想着,顺手又拿过张宇的一条黑色休闲裤,正整备折叠起来,却看见裤腰上那条黑色的皮带,明显与裤子的风格不搭,怎么看着怎么难受,于是顺手把皮带扯下来,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又随手团起来丢到了书桌下面的垃圾桶。
      许诺忙活了半天,看着被收拾整洁的房间,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我这算不算家庭主妇了?”忽然想到这个,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烫。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门砰的一声被张宇撞开。只见张宇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嘴里叼着半个面包,怀里抱着一摞书跌跌撞撞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看见许诺在自己房间,张宇又是一愣,问话期间,嘴里的面包跌落在地上。
      “什么叫又来了?你不欢迎?怎么隐形眼镜不带了,戴起了框架眼镜?感觉像是一个老学究一样。”许诺一边嘲笑着,一边故意撅起了小嘴。
      “哦……没有,就是觉得好像你才走没有多久。”张宇放下怀里的书,又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房间:“你动我东西了?”
      “你的房间乱的像个狗窝一样,我简单收拾了一下。”
      “乱吗?不乱啊?你这一收拾,我可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了。”张宇说完这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场景:一个清秀冷峻的男孩子也是这样默默地替自己收拾房间,自己也是说着这样类似的话语。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收拾房间。”张宇突然毫无征兆地沉下了脸,话语冷冰冰的。
      许诺心里十分纳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脸色说变就变了?面对张宇地质问,那股强烈的自尊心油然而生,于是也冷冷地回道:“我可以现在就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再打乱。”
      张宇听许诺这样说,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转换了一个话题:“你功课不忙?”
      “不忙,我们放小假了。”
      “不用上培训班?”
      “不用,我没有需要培训的。”
      “好吧,才女。”张宇悻悻地说道,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的裤子,皮带已经不翼而飞!
      “我的皮带呢?”张宇瞪着眼问道。
      “哦,裤子上的那个?我给扔了!”许诺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给……扔了?”张宇感觉瞬间血就涌到了头顶,似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他一步步逼近许诺,近似发狂地掐着许诺的肩膀,恶狠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扔哪儿了?”
      “书桌下的垃圾桶里,怎么了?”许诺还从没见过张宇这样狰狞的神态,心里不免有些恐惧。
      “你为什么要扔了它?”
      “因为……旧了,也……过时了。”许诺结结巴巴地说道。
      “谁给你的权利扔了它!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张宇使劲摇晃着许诺的肩膀,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吼道,脖子上的血管涨得发出青紫色,“我告诉你,它在我眼里永远都不会过时!我不像你,什么都讲究潮流和品牌,连他妈用个卫生纸都得用名牌!”
      这句话张宇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相处时间长了他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大小姐的清秀脱俗,都是建立在对物质生活的绝对考究上的。不但吃、穿讲究名牌和品位,就连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档次稍微低一点的都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这一点,尤其让张宇感到不习惯。
      “你疯够了没有?”许诺使劲挣脱开张宇铁钳般的双手,眼里含着泪花,也叫喊道:“我给你收拾房间还收拾出罪孽来了?我就是扔了一根过时的皮带怎么了?能有多大罪?值得你这样对我?张宇,你真让人看不懂!看不透!”
      许诺哭喊着,一把扯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直接摔到床上,哭道:“给你!算是我赔偿你的!”说完,头也不回地从张宇房间跑了出去。
      张宇看着许诺远去的背影,颓然间像是撒了气的气球跌坐在椅子上,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不是给自己都说好了吗?该忘记都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吗?我为什么还会生气?
      张宇无力地从垃圾桶里翻出那根皮带,放在手心里反复摩挲,眼睛不禁开始湿润。泪眼模糊中,看见床上被许诺扔下的盒子,不由得也拿过来打开看了看,原来也是一根皮带:棕色的牛筋编制而成,配上哑光的铝合金皮带扣针,休闲中透着一股粗狂。张宇翻过盒底,一行金色的印刷体映入眼帘:COACH。
      张宇把两根皮带紧紧攥在手里,眼泪黯然流下,悲愤地想:“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果真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我天天都在盼着你的电话,你知道吗?波!我想你,我想你都想快疯了,你知不知道啊!这种思念的滋味你尝过没有?你现在是不是身边有了新的幸福?或许早就忘了我,对吗?”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快要疯了!你不主动联系我,我就去找你!反正也快放假了,我要回国!我倒是要看看,你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我就不信,你他妈真能把我忘的这么干净彻底!”
      张宇想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响,发疯般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要回国,他一刻也受不了这种煎熬了,他必须马上飞回国内,亲自走到那个人面前,去温柔地告诉他——自己是多么地想他!而且,他有信心一定能重新赢回那个人的心,只要他张宇想得到的,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眼见已经临近中考,学校就快要放暑假了。校园中高大的杨树上,已经开始有伏凉在唱歌。凌波这段时间也在忙着整理自己在这里最后的教程。因为按照当初市教育局的安排,他在这里一年的教学时光已经结束了,即将功成返回。
      这一年,让凌波感受颇深。从未涉足农村的他,真真切切地体验了农村生活,学会了田间耕作、春种秋收。最让他欣慰的是,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群孩子从自暴自弃的边缘终于找回了学习的自信,原先暗淡的眼神中又充满了明亮的色彩!眼下,这群孩子正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准备冲刺最后的中考,迎来自己人生新的拐点。他们的人生,应该会有新的绚丽色彩吧!
      凌波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又有些不舍。一年来的朝夕相处,他与这群孩子有了情同手足般的感情,看着他们即将振翅高飞远离自己,欣慰之余,又何尝没有一种留恋!
      凌波感慨着,写完教案中最后一句话,合起书本准备回村里。他想把自己一年来的教程整理好,留给下一任教师作为参考,或许能对下一群孩子有所帮助。
      “凌老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不知何时,俞校长站在了门口。
      凌波不知道在这个快放学的时候俞校长找他能有什么事情,总之肯定与自己有关,于是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走到俞校长办公室,凌波知趣地把门带上,说道:“校长,您找我有重要的事吧?”
      “小凌老师,来这里一年了,时间很快吧?”俞校长坐在椅子里,一双眼睛望着凌波,眼神十分复杂。
      “嗯,是很快,来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凌波简短地回道:“俞校长,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
      俞校长点了点头,从自己抽屉中拿出一封信件,并没有交给凌波,而是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缓缓说道:“这是市教育局转过来的人民来信,反映了你的一些情况。因为有保密要求,信件呢,你就不必看了,大致的内容我可以说给你听听。”
      “人民来信?反映我的?”凌波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和吃惊。
      “是的,反映你在村两委换届期间参与贿选,干扰村民自治。还有,反映你在农村生活不朴素,吃住在村书记家里,影响了教师的形象。”
      “什么?我参与贿选?我生活不朴素?”凌波气愤地说道:“我什么时候参与贿选了?在村书记家里吃一两次饭,我也是交了伙食费的,没有犯法吧?”
      “小凌,你还年轻,很多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估计,你是得罪人了。你来这里本来就比较扎眼,再加上教学业绩突出,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嫉妒。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不太接地气,早就劝过你要和同事多沟通才好。眼下这件事情比较棘手,正摊上你回城的节骨眼,实话也不瞒你了,这些信已经寄到了市里,听说还写给了市委、市政府和市纪委,市纪委要求当事人出具一个情况说明,我们学校呢也得就你这个情况说明进行调查核实,然后再给上头报过去。唉,真是可惜了,本来学校还打算给你评个优秀教师呢,这事一闹……小凌啊,学校也很为难,希望你能理解。你听我的,眼下赶紧准备去一个情况说明。当然,有些事情我会帮你证明的。不过,贿选的事情,据来信反映好像是当时你和段家勇一起做的。段家勇已经过世了,眼下需要村两委给你出具一个说明才好。另外,我从市教育局了解到,这件事情可能会对你回城有影响,建议你赶紧回去找找关系,我怕夜长梦多对你不好。”
      “情况说明?我不写,本来就不是事实。贿选的事情,当时是段家勇说没有人会写字记录,才央求我去做个会议记录的,我没有参与选举,更不可能贿选,他们都可以证明。上面总不能凭着一封来信就彻底否定一个人吧?大不了请调查组过来就是。没有必要去刻意解释,我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的。”凌波愤然说着,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还是要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关于这封信,就随它去吧!”
      “唉,你这孩子,这怎么能随它去呢,这可是要给上头回信的呀!”俞校长被凌波这番话弄得不知所措,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想调回城里,这事估计就是绊脚石!不是我这不想留你,而是当初上头派你来的时候就说明白了,你只在这里待一年……我这也是为你考虑,你总不能一辈子窝在我这里吧,我倒是一万个想留下你呢,也怕耽误了你的前途!”
      “谢谢您俞校长,情况说明呢我觉得没有必要写,上头要是想了解真相,可以派调查组过来查我。对于我来说,在哪儿教书都是一样的。要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小凌啊,你可要考虑清楚,有些工作不做到前头,回头要是定性了,可就不好办了!”
      凌波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无所谓的,校长,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望着凌波倔强的背影,俞校长默默叹了口气:“无所谓?唉,到底还是涉世未深啊!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傲气、太清高了!这心气不改改,将来吃苦头的日子在后面呢!”
      凌波从俞校长办公室出来,尽管心里有些疙疙瘩瘩,但也很快就抛之脑后了。没多久,中考的成绩出来了,凌波所在班级不负众望地考出了历史最好成绩:全班有七人考入县重点高中,二十四人考入县普通高中。显然,这个成绩也超出了凌波自己的预料。临近毕业前,他破费请全班同学到镇里的饭馆吃了一顿所谓的大餐,和男孩子们一起喝着五元钱一斤的高粱酒,帮女孩子们擦干眼泪,直到最后大家抱成一团、哭成一团。这情景,让凌波仿佛回到了自己大学毕业那段时光。
      盛宴终散。送走了孩子们,凌波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准备离开这个生活了一年的村庄。临别之际,凌波在院子里,望着眼前的那株腊梅默默站了很久。
      “数点鹅黄破晴雪,几处疏枝浮暗香。”凌波轻轻念着,忍不住用手抚摸着腊梅那黑褐色的枝干和墨绿色的叶子,心里默默说道:“明年你再开花时我已不在这里了,希望还会有人站在这里继续欣赏你的美丽。不过,有没有人欣赏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一样自开自落自芳菲!这人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与你无关!或许你不知道,其实我还是很羡慕你的。”
      凌波慢慢摊开另一只手掌,掌心里那枚小巧的玲珑骰子安静地躺着。合起手掌,凌波最后望了一眼屋里的一切,便轻轻锁上大门。走出院子,凌波又去了段家勇家,和嫂子简短告了别,自又是一番感慨和不舍。凌波叮嘱嫂子,今后生活上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他,他一定尽力帮助。
      乡村的公路边上,笔直的杨树像一排排哨兵,深绿色的树叶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摇曳着收获的希冀。凌波背着重重的行囊,独自站在路边的小商店旁等车。约莫二十多分钟的样子,远处一辆红色的宇通客车扬尘而来,凌波踏上客车的那一刹,禁不住又回首向村庄的方向望了望,才毅然上了车。
      回到城里,凌波稍事歇息后,便动身去了市教育局报到。果然如俞校长所说,当凌波找到教育局局长时,听到的语气明显不太友好:“小凌啊,你的事情张市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让他也很为难。当初张市长是计划好的,让你先去基层锻炼一年,有了基层经历后,就好把你再调回来。可眼下出了这么档子事,听说市纪委已经去调查了,这样一来,对于你今后的工作安排,张市长暂时也不好过问了。”
      教育局长打着官腔,一双圆鼓溜溜的眼睛盯着凌波,接着说道:“本来嘛,回城的单位都给你考虑好了,准备把你分到市三中去的,可眼下……”
      “我明白了,您不用再说了。”凌波接过局长的话说道:“我就想知道,眼下准备怎么处置我?”
      “这个……处置的话说得有些严重了,再说即便是处置,我们也没有这个权限,这是纪检部门的事,但是我们都相信你是清白的,而且我们也都相信组织会调查清楚的。关于你目前的去向,张市长也没有明说,我们还得再研究研究。”局长故意把“研究”两个字拖得很长。
      “嗯,张市长也是这个意思,对吧?”
      “张市长估计会有考虑,毕竟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小伙子,不要心急,要不你先回去等一段时间看看,工作关系呢先不忙转过来,等等再说。”
      “好的,谢谢局长!那我就不打扰了!”
      凌波淡然地说完,便起身告辞。走到楼下的院子里,忽然看见通往大门的通道两边,摆着一个大大的告示牌,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则去偏远山区支教的志愿者报名通知。凌波仰头看了看天空,想了一会,便又转身回去,按照通知上面的指示,直接去了报名点。
      “或许,这是天意。”从报名点出来后,凌波无奈地笑了笑。生性不愿轻易求人的他,是断然不会再去找张市长的,也决不会再去央求俞校长继续收留自己。世态炎凉,人情淡漠,已然让这个早早失去父母的青年有了深切的感受。
      教育局院子里的花坛边,各色月季争相斗艳。在水泥花坛与地面的接缝处,几株矮小的蒲公英顽强地从裸露的泥土中挣扎出来,白色的绒球因为营养不良显得十分单薄,一部分成熟的绒毛已随风远逝。凌波手里捏着报名表,望着眼前的蒲公英,心里默默地想着:“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生活的很好,儿子绝不会给你们脸上抹黑。”
      没过几日,志愿支教的通知便下来了。凌波被分配到了大别山区一所学校。拿着通知,凌波毅然决然地再次收拾好行囊,以无所畏惧的心态,勇敢地去迎接属于他的新的挑战。

      伴随全国经济结构调整的持续深入,房地产行业的冬天似乎越来越冷,而且远未触底。这几日,海南成了全国关注的焦点。严厉打压海南沿海房地产泡沫经济,成为国家释放的强烈信号。在这一轮严控地产投资的浪潮里,华宇置业的日子也似乎越来越不好过。一连几个房地产项目开发销售业绩急剧下滑,直接导致了开发资金链出现周转困难。加之国家金融调控杠杆开始发力,银行贷款的门槛日渐升高,除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授信愈加严格之外,商行的利息也是持续上涨,以至于董事会不得不作出决定,低价出售几个楼盘以增加资金回流,用于新签约的保障房建设投资。
      与此同时,华宇在省外的几个项目同样也受到了挫折,张文生不得不在稳住内业的同时,再腾出更多的精力去兼顾外业。这一日,张文生拖着已经感冒一个星期的身体,从重庆刚飞回来便赶赴一个会所,和已经约好的工商银行行长共进晚餐,商谈一下投资合作事宜,结果席间实在忍受不住发烧带来的不适,便提前致歉告辞回家。
      奔驰车里的空调已经关了,张文生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夏季的夜晚依然人流如织,空气中流动着不安的躁动。
      到了碧水山庄,张文生让司机回去,自己拎着公文包步履艰难地走回家。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
      “又不知道去哪里打牌去了。”张文生打开客厅的水晶吊灯,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丢,嘴里咕哝一句,又顺手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松开衬衫的扣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彻底放松。
      换过拖鞋,张文生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他要把重庆的项目财务分析报表再看一看。按亮书房的灯,却猛然看见一个人影端坐在书桌后老板椅里,冷不丁地倒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聂文倩。
      “你在家?没出去打牌?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坐在这里还以为是鬼呢!”张文生稳了稳心神,不满地唠叨着。
      “家里没鬼,鬼在心里。”椅子上的聂文倩一脸冰霜,一件黑色的阿玛尼短袖衬衫,让这张脸越发显得严肃。
      “什么?”张文生似乎没听清楚,“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你自己心里清楚。”聂文倩从鼻孔里冷笑一声,语气还是强硬和冷酷,但眼神却开始绝望。
      “我这才刚到家,还发着烧呢,你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这又是怎么了?”
      “我们离婚吧!”聂文倩短暂地迟疑了下,坚定地说着。
      “你说什么?”张文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写好的离婚协议书,你只要签个字就自由了。”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样?”张文生开始不耐烦地吼道。
      “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呢?这到底是为什么?”聂文倩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一迭照片往桌子上死命摔了过去。照片跌落在书桌上,瞬间散开一片。
      张文生的目光顺着照片看过去,额头上顿时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桌子上的照片都是他与董静雯的合影,有一起出入酒店的,还有一起打高尔夫球的,每张照片上,董静雯无不是甜蜜地依偎在张文生身边。
      张文生定了定神,努力保持语调的平静,缓缓说道:“就为这个?她是我的助理,经常在一起也是工作需要。”
      “哼!”聂文倩又是一声冷笑,“张文生,你还想隐瞒什么?好,既然你不愿意承认照片有什么鬼,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这个东西请你再认真看看!”
      聂文倩说完,又扔过一张纸给张文生,张文生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自己与董静雯的开房记录。
      “张文生,你还想解释什么?”聂文倩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心里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从我和你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我。你不告诉我,我也装作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给自己一个希望,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回心转意,可是等到头发都白了,我还是没有等来你的真心!张文生,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混到今天的地位有没有我聂文倩的功劳?”聂文倩神情低落地说着,眼泪终于跌落。
      “我就是和她一起出差的,怎么了?”张文生感到头越来越晕。
      “出差?呵呵,真是笑话!出差能出到一张床上去?张文生,你是不是等我拿出捉奸在床的证据来,你还能面不红心不跳地告诉我,你和她是脱光了衣服在床上聊天?”
      “你胡说些什么!”张文生气红了脸。
      “我胡说?对,我是胡说,我真是傻透了!我早知道那姓董的对你没安好心,我当初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我心想,男人嘛,身边蝴蝶多也是常事,只要你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我就权当不知道好了。我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顾及你的面子,还不是为了成全我们这个家!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吧?我告诉你,我都一清二楚得很!没错,我是安排私人侦探了,我是跟踪你了,你不用怨我,不这样我还真看不清你的真实面目!现在儿子已经留学在国外,他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也没有必要再留恋这个家了。我们……好聚好散吧!离婚协议上我都写明白了,儿子、房子是我的,除此之外我还要华宇百分之三十的股权,算是你对我聂文倩的补偿,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文倩……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张文生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你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聂文倩一边默默地流着泪,一边态度十分坚决地说:“这段时间我也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赢得你的心?或许,是我不够温柔,没有做到贤妻良母,可是我也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出来!……我对你彻底死心了,我们……散了吧。”
      “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孩子已经大了,他已经独立了,有没有这个家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你也终于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和我离婚了。”
      “你……真的这么绝情?”
      “我绝情?哼,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的。”
      张文生听后不无悲怆地大笑两声,颤巍巍得拿起桌子上的笔,笔尖朝着离婚协议书上落下去,距离纸面几厘米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毅然决然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结束了!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到今天彻底结束了!”张文生禁不住两行老泪纵横,心里暗自感叹:“这二十多年,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我一直追求的爱情,却为了所谓的责任背信弃义;我一直追求的家庭,却被自己的迷茫亲手毁灭!你聂文倩有所不知的是,我即便和董静雯在一起,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我何尝真正爱过她!只是在她身上,我能够得到些许关心和温存,这是你长期以来从未给予我的。二十多年了,在这个家里,在你身边,我就没有得到过家庭的温暖!”
      张文生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也让聂文倩多少有些意外。这一举动,更加剧了她的悲愤:张文生,你真不是个东西!我二十多年的青春陪着你,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张文生的心,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罢了!名存实亡的婚姻,勉强维持着又有什么意义!该走的迟早要走,谁也留不住!想到这里,聂文倩夺过离婚协议,擦干了眼泪,冷笑道:“恭喜你,你自由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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