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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25章 许安心从盒 ...

  •   医院的走廊里,曹虹脸色苍白地望着曹宇杰,许久才轻轻地说道:“哥,你别怪他们,他们也是为你好。妈说,户口问题其实并不是很重要,他们只不过是想借这个问题让你冷静一下。如果今后你们结婚了,他们担心双方成长的背景差异大,你们会不幸福。哥你也知道,县城里很多观念和我们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呢?”曹宇杰冷笑道:“不一样的,不过是人心罢了!现在不要说这个了,还是集中精神等马上的手术吧。”
      “嗯,不管怎么说,爸的身体最要紧。”曹虹也自言自语道。
      将近十一点,曹振华才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等候区的电子显示屏上苍白无力地显示着:曹振华,手术中。李若凤一家焦急地盯着这块显示屏,生怕遗漏看了一点儿信息。尽管曹宇杰已经事先通过关系给主刀医生打过招呼,也偷偷在递给主任的病历中塞了红包,但李若凤此刻依旧不放心,总担心手术中出什么意外。
      “妈,放心吧,哥都打过招呼了,就连麻醉师也都‘意思’过了。”曹虹见李若凤坐立不安的样子,不免安慰道。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身穿淡蓝色手术服,捂着口罩的医生走过来。曹振华家属在吗?”
      “在的,都在。”曹宇杰赶紧回答。
      “病人的心脏左动脉血管有堵塞,需要安放两个支架,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就放了。”
      “同意,我们同意。”李若凤说道。
      “进口的,还是国产的?”医生飞快地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凌波忍不住问道。
      “进口的有药物涂层,可以起到稀释支架附近血液的作用,国产的没有,容易造成二次堵塞。”医生有点不耐烦。
      “进口的,当然是进口的。”曹宇杰赶紧说道。
      “好。”还没等曹宇杰他们反应过来,那位医生已经转身闪进了手术室。
      二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曹振华被推了出来,似乎麻醉药还在起着作用。
      “医生,情况还好吧?”曹宇杰此刻已经绕到了主刀医生身边,焦急地问着。
      “比预想的好,不需要开胸了。今天手术是从大腿动脉插进心脏的,术后二十四时不能动,你们家属去买一袋盐和纱布,帮他固定在大腿上压迫止血。记住,二十四小时之内千万不能动。”主刀医生一脸冷漠地说道。
      回到病房,把曹振华安顿好,一家人才想起还没吃午饭,凌波自告奋勇跑出去买午饭,留下曹宇杰和曹虹在照顾曹振华。
      “唉,这个年过的真是窝心!”看着熟睡的曹振华,李若凤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孩子大了不由娘,真是管不了你们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也是真累了,随你们去吧!将来你们小日子过得好与不好,都与我们不相干。”
      “妈……”曹宇杰此刻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两个,要是都能像小波那样省心,也是我的造化了!只可惜我这妹妹,竟没这个福分看着这孩子长大成家……唉,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配的上小波这孩子。”
      “小波也不见得就省心了!”曹宇杰在一旁冷笑道:“他心里,也未必能给哪个女孩子留个空间。”
      “哥,你胡说什么呢!”曹虹听曹宇杰这么说,知道他此刻心里着魔,不晓得能胡说出什么来,赶紧拦道。
      李若凤狐疑地看着曹宇杰,又看看曹虹,一双冷眼不住地打量他们半天,然后威严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哪有什么事啊,我哥他不过是看你疼小波,心里赌气呢。”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哥话里有话呢?”
      “妈,我就是想让您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那一套婚姻观念早就过时了,现在连同性恋都慢慢被社会接受了,还说什么门当户对!”曹宇杰激动地说道。
      “同性恋?什么同性恋?”李若凤头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曹宇杰轻蔑地说道。
      “哥……”曹虹在一旁急地直拉扯曹宇杰,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性格,说话从来不计较后果。
      李若凤的脸色阴沉下来,沉思一会,说道:“那可不就是变态吗?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社会是不可能允许的。”
      “妈,我去门口看看小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曹虹想岔开话题,说完转身离开,路过曹宇杰时,给他丢了个眼色。曹宇杰心领神会,也借口跟着走了出去。
      二人刚走到病房的走廊里,曹虹便怒冲冲叫骂起来:“你脑子是进水了吗?还是被驴给踢了?你自己心里不痛快,就非得闹腾得一家子不安静才行吗?你跟妈胡说些什么?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不好,干嘛把小波扯进来垫背?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狠毒了,你是故意说给妈听的,对不对?想让他们接受你和王晓华,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爸妈今后会怎么看待小波?还亏你打小那么疼小波呢!我看,关键时刻你还是疼你自己!真不晓得那个王晓华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迷糊成这样!”
      “我又没明说!再说了,男人大丈夫,敢做还不敢说?”曹宇杰不服气,“我就是不相信,我和晓华的事情不成,难道他小波的事情能成?”
      “哥,小波是跟着咱们一起长大的,你有点脑子好不好,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呢!他一个孤儿,本来就很可怜了,爱上了张宇,更是一段绝望的感情,他心里已经很自卑、很痛苦了,你还非得让身边所有的人都去嘲笑他?爸妈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你想过没有?”
      “这个……”曹宇杰挠了挠头,“爸妈也不会知道的。”
      “要不是我拦着,刚才你什么都说出来了!”
      “好,好,是我错了行不行?”曹宇杰尴尬地笑着。
      说话间,只见凌波急冲冲地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大冬天的,竟然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哥,姐,我把饭和盐都买来了,赶紧进屋吃去吧。”凌波抬手抹了抹额头,笑道。
      “你这是跑了多远才买到的?怎么跑出这一身的汗来?”曹虹心疼地问道。
      “这个点,这附近的盒饭都卖完了,我又往前多走了几步,去快餐店买了点。”
      曹虹听后,又瞪了曹宇杰一眼,冷冷说道:“饭都给你买了,还不进去吃?”
      三个人一起进了病房,曹振华已经醒来。凌波见状,赶紧从袋子里掏出盐袋,用新毛巾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曹振华的大腿根处,仔细用医生给的绑带捆好,才微微一笑道:“大二姨,医生说了,这二十四小时之内,您不能动弹,防止伤口破裂。所以啊,这会您就忍忍,尽量躺着,我给您喂饭。”
      “小波,还是我来吧。”曹虹在一旁卷起了袖子,从凌波手里接过饭盒,拿个勺子,把凌波买的莲子银耳粥,一点点送到曹振华嘴里。
      曹振华点了点头,说道:“还是小波懂事啊……我今天算不算鬼门关走一遭了呢?”
      “你这都是小病,别自己吓唬自己。”李若凤说道。
      “哥,你也快趁热吃吧,我给你买了卤肉饭。二姨,这是您的饭,鸡汁包饭,尝尝看,好不好吃。”
      “先搁那儿吧,我现在没有胃口。”李若凤淡淡地说着,抬眼看着凌波。
      李若凤这话让凌波多少感到了意外,于是又说道:“已经下午三点了,您还是吃一点吧,别饿坏了。”
      “没事,放床头吧,待会我饿了再吃。”
      凌波见状,只得乖乖地把给李若凤的饭菜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端着饭盒先吃了起来,曹虹给曹振华喂好饭自己也吃了起来。凌波等所有人吃完后,便收拾好一次性碗筷,丢到病房外的垃圾桶里,回来时却看见曹虹一个人傻傻地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几个手指还在搓揉着什么。
      “姐,你干嘛呢?”凌波好奇地问道。
      曹虹一惊,赶紧掩饰道:“没有,没干嘛,看看窗外的风景。”
      “你骗不了我的。”凌波笑了,“有什么心事,给我说说呗?”
      “小鬼精,什么都瞒不过你!”曹虹也笑着,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里面是皱皱巴巴一个纸团。凌波好奇地接过纸团,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两寸的照片,一个年轻警察的头像,面目英俊,神采奕奕。
      “这是谁啊?挺帅的。”凌波脱口道。
      “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曹虹苦笑道,又重新拿回照片,飞快地扔出了窗外。
      “姐,你干嘛呢!”凌波惊叫道,眼见那照片揉成的纸团已经从眼前的窗户消失了。
      “有些事,有些人,该放手的就要放手。有时候,父母亲说的也不完全都是错的。”曹虹凝视着凌波,深沉地说道。

      肯塔基的寒假只有短暂的一个礼拜时间,张宇和朴永恩在王新彦家中呆了两日,便准备告辞。张宇因着急回学校参加语言班补课,已经多次催促朴永恩返校了。而永恩却总借口许诺的脚伤没好,家里没有人照顾,一拖再拖不愿离开。每次看着永恩对许诺那份逆来顺受、小心翼翼像伺候皇太后一般的模样,张宇就恨得牙痒痒,直想上去踢他几脚。到了眼下,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带永恩过来,要不是永恩在拖后腿,他早就回学校了,他才不会管那个死丫头的脚伤好不好呢,眼下在他眼里,什么也没有他的学业要紧。
      “你们今天就要走了吗?”当张宇和永恩站在许诺面前告辞的时候,这丫头竟然怯生生地说出了这句话。
      “怎么?还舍不得我们?也难怪,有这么帅的两个男人陪着,是件挺幸福的事。”张宇歪着嘴,油腔滑调地说着。
      “你怎么不去死!”许诺听张宇这么说,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表情,恨恨地骂道:“你早就该走了,没见过这么厚脸皮赖在人家不走的。”
      “喂,小姐,搞清楚状况再说话啊!”张宇一脸坏笑道:“不是我不愿意走,而是某个人天天一副苦兮兮的嘴脸,让另一个人心里舍不得走呢!”
      永恩在一旁听这话,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许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面对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人,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滚,有多远滚多远!”许诺骂道。
      “说话时请注意你的淑女身份!不过,还是挺感谢你这次陪我们的。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们去看自由女神像,或许你也不会摔倒。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是亏欠你的。欢迎伤好了以后去肯塔基游玩,我们当向导,怎么样?”
      “谢谢你的虚情假意。”许诺气恼地说着。
      “我们是真心的,真心邀请你有时间去肯塔基。”永恩突然腼腆地说道。
      “嗯,我会考虑去的……如果心情好的话。”许诺对永恩报以礼节性的微笑,继续保持了她一贯高高在上的做派。
      离开王新彦家时,永恩一步三回首的留恋不舍。
      “诺诺,小宇他们走了?”王新彦回到家中,敲开了许诺的房间。
      “是的。”许诺冷淡地回道:“我明天也要回去了,我妈已经打过几次电话了,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嗯……你妈她……”
      “我妈她很好,一直都很好。”许诺知道父亲想要问什么,飞快地回答着:“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不需要依赖爱情和男人就可以独立生活的女人。”说这话时,许诺故意冷眼看着王新彦。她要用这句话,故意来刺疼眼前这个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母亲心灵的伤害。
      “诺诺,其实……算了。小宇和永恩两个男孩子都很优秀。我能看出来,特别是永恩,对你很会花心思。”王新彦转移了话题,无限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许诺低着头对王新彦这句话没有回应,脑海中却闪现出那天张宇抱着她从自由女神像广场走出码头的情景。还有,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淡淡的麝香和薄荷的年轻男子特有的味道。
      “我都知道。”半晌,许诺才淡淡地回应着。
      “我觉得,永恩这个小伙子不错,心细、善良。小宇也不错,不过性格过于外向了点,总显得粗枝大叶的,对人不够细腻。你瞧,他爸爸妈妈大老远从国内来看他,他都没怎么陪父母,而且在父母离开的时候,竟然也没有去机场送行。事情虽然不大,但是却能看出一个人是否有着一颗细腻的心。”王新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许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诺的表情变化。
      “太在意别人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比如,我妈。”许诺翻了翻眼,冲着王新彦露出挑衅的冷笑,嘴角划过一丝轻蔑,“在我看来,张宇做事更有分寸,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暗暗关心别人,而不是流露在表面。”
      “看来,你对小宇的印象更好一些?”王新彦微笑着反问道。
      “是的。永恩很安静、很斯文,像一汪清泉,一眼就可以见底,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样不是更好吗?我个人认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更容易。”
      许诺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疑惑,盯着王新彦看了片刻,问道:“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关心我的个人问题?”
      “哦,不是。”王新彦急忙回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两个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诺诺,在美国生活,能找到可靠的终生伴侣不容易。美国的男孩子思想比较开放,和中国人的传统家庭观念不太一致,所以,如果你身边能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你已经长大了,终有一天你会有属于你自己的爱情和家庭。”
      “我觉得我的个人问题不需要你操心,而且,我也没打算这辈子会结婚。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的,不管是美国的,还是中国的。我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男人,一个人生活会很精彩。”许诺冰冷地说道。
      “诺诺,你不能太偏激!不能说所有男人都是坏的,这样不对!”王新彦脖子上的血管涨了起来。
      “你来评价男人的好与坏,会公正吗?”许诺句句逼人。
      “我怎么就不公正了?难道这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坏人,都是背叛爱情的人?”
      “至少,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许诺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有看王新彦,而是扭脸倔强地看着窗外。
      “你……诺诺,你说话不能这么尖刻!”王新彦明显激动起来。
      “我尖刻?好吧,或许我说话是有点尖刻。不过,语言上的尖刻总比行为上的恶毒好很多!”
      “诺诺!我对你妈妈问心无愧!”王新彦激动地一挥手,仿佛要把过去和现在所有的不愉快统统挥走。
      “问心无愧?呵呵,还真亏你能说得出口!一个背叛爱情、背叛家庭的男人竟然还道貌岸然地对他女儿说自己问心无愧!”
      “诺诺!”王新彦几近绝望地吼道,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为珍宝的女儿,竟然会如此出言不逊,如此侮辱自己。难道自己在女儿的心目中,就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吗?事到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初这样选择隐瞒,是对还是错?
      王新彦颓废地滑落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掩面,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哼,我还以为你会扇我一巴掌呢!真是高看你了!”许诺说完,冷冷地调转身子,拎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王新彦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诺开着跑车在空旷无人的街道飞驰着,心里不免有些烦躁,索性打开车篷,让冷风迎面吹来。在她心底,父亲永远是这样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母亲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仿佛没有一点男人应该有的血性。这样的父亲,竟然还会背叛自己的母亲,让母亲一个人孤守半生。无论如何,这样的男人是不应该去原谅的。
      许诺开了很久,才回到自己妈妈的住处。这是华人相对集中的一个区域,在这个小区里居住的大部分是华人和华人后裔,包括一些新来的移民。许诺家在九楼,房间不算太大,估计也就是一百平方左右,不过这个面积在这里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许诺推开房间,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除了一些日系的家具外,就是一些点缀在各个角落里的鲜花。
      “你回来了?”一个好听的中年女声从阳台传过来。
      “是的,妈妈。”许诺答应着,穿过干净得有些空旷的客厅,径直走到阳台。一个身穿鹅青色冬装的中年女子,烫着短发,安详地躺在阳台的躺椅里,望着天空发呆。
      “这些天,我在爸爸那里,因为脚扭了一下,没有能及时回来。”许诺蹲下身子,把脑袋轻轻地俯在妈妈的膝盖上。妈妈身上那股慈祥的味道,一直是她的定心丸。
      “你爸爸都在电话里告诉我了。”许安心微笑着,伸出一双过早干瘪的手,轻轻抚摸着女儿顺滑的长发,“诺诺,爸爸他也很疼爱你的,在他身边,你应该感到幸福。”
      “不,他是一个极端自私、冷酷无情的人。”许诺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双眼睛射出两道寒气逼人的目光。
      “刚才,皮特给我打了电话,你爸爸被你气的不太舒服。是这样吗?”
      “皮特?他有什么权利给你打电话?真是多管闲事!”
      “其实……皮特是妈妈一个好朋友的儿子,也是通过妈妈这个关系才进入到你爸公司的。这么多年了,人家一直很感激,也一直在主动照顾你爸爸。”许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诺诺,你是不是在心里很怨恨你爸爸?”
      许诺还是头一次听妈妈说关于皮特的身世,怪不得他对自己的爸爸那么忠心呢。听到妈妈的问话,便说道:“是的,我恨他,我恨他无情无义,这个世间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许安心听许诺这样说,不免有些诧异,停下爱抚的手,专注地看着许诺,半天才缓缓说道:“孩子,这世间的爱恨情仇,有时候不像你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妈妈希望你看待问题不要偏执。”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那么狠心地抛弃了我们,这么多年来,他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了吗?我就是从心里瞧不起他,我恨他!”
      许安心听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从躺椅里走到窗户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天空中的云彩。许诺觉得十分奇怪,于是也跟着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妈,您在看什么呐?”许诺忍不住问道。
      “在看天,天空真美,变幻无常。”
      “您说什么?”许诺觉得今天的妈妈有些怪异,灰蒙蒙的天空美?而且还变幻无常?这两者之间有逻辑关系?
      “孩子,妈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往事,关于妈的爱情,你愿意听吗?”许安心的声音十分沧桑。
      “当然!”许诺开始兴奋起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妈妈的感情很深沉,从不轻易向外人展示自己的内心世界,从妈妈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你永远都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忧伤,仿佛与生俱来,她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安详。
      “那还是妈妈高中那会儿的事情了,妈妈喜欢过一个男孩。”许安心陷入了深深地回忆,缓缓说道:“那个男孩也很喜欢妈妈,我们相约毕业后就结婚。毕业后,我和那个男孩子被分配到了两个地方工作,为了能在一起,妈妈放弃了工作,选择留在那个男孩所在的城市。”
      “后来呢?”许诺着急地问道。
      “再后来,男孩在单位工作的并不顺利,他父亲得了癌症,家里倾其所有为父亲看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向亲戚借了很多钱。父亲去世后,为了还家里的债务,男孩选择了离开机关单位下海经商。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要想在商场打拼并且出人头地是很难的。于是他一气之下选择了创业,自己注册了个公司,可没过多久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这个时候,他认识了一位当官的女儿,那女孩曾暗示他,只要男孩愿意和她结婚,她就会让父亲助他在商界发展。”
      “所以,那个男孩选择了当官的女儿,离开了你?”许诺气急败坏地接口道:“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错了,是我主动离开那个男孩子的。”许安心又长长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
      “你?主动?”许诺睁大了眼睛。
      “是的,当时的我帮不了那个男孩,他的压力太大了。诺诺,钱这个东西,有时会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我们都活在凡人堆里,谁也不可能靠着餐风露宿生活下去,人呐,有时候是必须要向现实低头的。离开他,只能证明我更爱他,你懂吗?”
      “因为爱,所以离开?”
      “是的。让另外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幸福的女孩去陪伴他走完一生,不是更好吗?那些美好的记忆,放在心里就好了。”
      “那后来呢?”许诺脸上流露出困惑的神情。
      许安心转过脸,望着女儿苦涩地笑了笑,说道:“最终的结果是,我并没有和他结婚,他也不是你现在的爸爸。你的爸爸,是他的同学,也是我的同学。你爸爸他一直很喜欢我,在我离开那个男孩之后,他便主动追求我,后来凭借他们家的关系,带我来到了美国。”
      “既然那么爱你,可是后来为什么又……”许诺越听越糊涂。
      “可惜,我始终爱不了他。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始终忘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即便是在一张床上睡觉,我脑海中浮现的也都是另外一张脸孔。这种生活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煎熬;对于你爸来说,更是一种摧残。生下你的第二年,我们便友好地离婚了。”许安心泪流满面,愧疚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都是我不好,你爸其实是我害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再婚,我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想等我回心转意,等有一天能够与我重合。可是,有些感情是不能勉强的,用尽一生去忘却,却只能在心里愈发深刻。诺诺,你爸与我有恩。当初离婚的时候,他主动提出将来不要告诉你真相,等孩子大了如果问起这件事,就说他有了外遇。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你爸给买的,包括你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你爸一直支持的,否则,单靠我这样病恹恹的身子板,怎么能给你挣够学费呢!”
      “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吧……”许诺愣住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诺诺,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好女人,是我辜负了你爸爸,让你爸爸这么多年来一直孑然一身。有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可是内心自私的我又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憎恨我、离开我。在美国,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妈!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许诺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多年来恨之入骨的父亲,却是一个如此隐忍、如此深沉的一个男人!难怪每一次他见到母亲,总是那样的俯首帖耳、唯唯诺诺!可是,这个真相她一时间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真的是这样的人?不,这可能都是妈妈编出的谎话,来哄骗自己原谅父亲!
      “妈,你是希望我原谅爸爸才编的这个故事吧?”
      许安心又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来,诺诺,你跟我来。”
      许诺瞪着迷茫的泪眼,疑惑地跟着母亲进了卧室。许安心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漆器首饰盒,盒盖上镶嵌着贝壳打磨装饰的玉兰花朵,在厚厚的漆面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许安心从盒子的最底层,颤巍巍地拿出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高大的男孩子搂着一个梳着两个长辫子的女孩,笑得那样甜蜜。男孩子的眉眼十分英俊,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女孩那张青春的脸庞上,透露出初恋的羞涩笑容。翻过照片,在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俊秀的字体:摄于1972年7月20日,生。
      “这个署名‘生’的人,就是妈妈心底的那个人。诺诺,妈没有骗你。”
      “不!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许诺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木棒狠狠打击了一下,大脑的思维已经完全混乱。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整个世界都变了?为什么她的世界里会有这么多的谎言?而她究竟是谎言中的宠儿,还是被谎言蒙蔽的弃儿?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们把我生下来就是当做玩偶吗?想怎么欺骗就怎么欺骗我,是吗?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许诺疯狂地冲着自己的母亲吼着,含着泪水夺门而出。
      “诺诺……”许安心冲着许诺的背影绝望地呼唤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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