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长恨 原来那不是 ...
永光十六年的初夏,扬州城注定不太平。
先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许多平民,又莫名其妙地死了知府,随即府衙实际做主的师爷也死于非命。
扬州百姓还没缓过神来,城外那座植被越发葱茏的骆驼山一夜之间就被夷为了平地。
随即就有人发现,自家井里打出的水不似往常清透,竟多了一丝淡淡的粉色,可那粉色若有似无的,再仔细一看,又仿佛仍是平常的井水。
于是无人将此事放在心上,百姓们照旧生火做饭,洗衣沐浴。若是热了,随意舀了桶里的水便饮,毕竟井中水沁凉,乃是解渴解热的最好选择。
这日,城西柳巷斜街漱月桥西的晴芜别院一反平日的安静,迎来了许多人。
先是破晓时分,几个长相毫无特点的黑衣人不知从何处抬来了两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男一女,皆是满身血色,都不用细想便知绝无生还的可能。
晌午时,又迎来了被人围着的一男一女,这两人倒是都在喘气儿,不过浑身灰头土脸的,像是经历了一番恶战。
一名红衣女子远远地缀在人群外,她面容姣美,若有不夜城的常客,一眼便能认出来,这原来是名动扬州城的千灯阁头牌,董冉娘。
她看着魏初与季玖被人手忙脚乱地拉进房中,没有跟着进去凑热闹,而是走到了另一间没有任何动静的房中,房间内敷衍地支了两张木榻,榻上躺着的,正是昨日夜里死在方左使手上的兰香与阿儒姐弟二人。
她抬脚迈进去,初夏的天已经开始热了,可那大夫不知如何处理了这两具尸体,若忽略满身的血色,他们身上除了血腥味,再没有任何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她走向兰香,她面容平和,嘴角竟然带着一丝微笑,想来离开之时并不觉得痛苦。反倒是阿儒,他似乎是恢复了,可又未完全恢复,脸上的血管消退了许多,然而鲜血覆盖,他本就有些粗犷的面容神情狰狞,竟比他还是药人时更骇人几分。
可她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惧怕,伸出手想要用衣袖将他们脸上的血擦净,然而血液已经凝固,她如何擦都擦不干净。
掌心下传来绵软的凉意,那种凉与她平日感受到的完全不同,从兰香的骨头中传来,几乎要穿透她的骨头,任凭她如何去捂,也无法温暖分毫。
最终,她只能徒劳地理了理兰香凌乱的额发,看着她紧闭的双目,强扯出一个笑来:“你不是说,等阿儒好了就带我们走吗?怎么你和阿儒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呢?”
窗外似乎有蝉鸣声响起,一声一声,恍惚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她凑在自己耳边,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说道:“你那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我知道他生了副好皮囊,可长得好看和真心相比,如何能比得上真心呢?你呀,就是不开窍!”
“再等等吧。”她叹了口气,“等你认清现实,我便去禀告教主,让他放我们走,我带你们回乡下,养鸡养鸭,好好生活!”
“骗子。”她声音极低,“阿儒也是,你们都是骗子。”
杨回舟的手从魏初腕间收回,神色没什么波动:“伤不算严重,郡主本就是练武之人,底子不错,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说完他看了一眼季玖,也不知是魏初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觉得他这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季玖没有说话,杨回舟好似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道:“殿下也受伤了?可需要臣帮殿下诊治?”
他口口声声的殿下与臣,可语气姿态甚为随意,显然与季玖极其熟稔。
季玖回头看了一眼屋外,观棋正候在那处,见他眼色,如梦方醒般冲着魏初道:“郡主,那位董娘子尚在隔壁,郡主不如去看看?”
魏初的目光在季玖与杨回舟两人不着痕迹地落下,随即垂眸起身:“好,我去看看。”她走出屋外,对着观棋道,“你在这儿守着。”
观棋原也想在这儿守着,莫名其妙地应了一声。可魏初出了门就伸手将他嘴捂住,随即将他一推,冲着隔壁房间偏了偏头,用口型无声地道:“你去。”
他摄于她警告的眼神不敢出声,被迫点了点头,转身走过去,在隔壁的房门处敲了敲,随后还是不放心地转头看了一眼。
魏初正抱臂倚在墙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地抬头望着天。
许是听见敲门的动静,屋内的杨回舟率先打破了沉默:“殿下此行,可是又接触到了‘长恨’?”
长恨?
魏初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仔细想了想,才想起原来是昨夜那个率先跑掉的黑衣人提到了一句:“这‘长恨’也不过如此。”
季玖没有应声,不过应该是默认了,因为很快,杨回舟就叹了口气继续道:“‘长恨’药性甚猛。多年前,殿下只用了不到十一的量,却被寒疾困扰十数年,至今仍不能完全将其拔除,倾我毕生所学,能为殿下维持现状已是不易,若是再过多接触,只怕回天乏术啊。”
魏初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匕首的刀柄,眼前浮现出他那从来都苍白的脸,还有昨夜那始终带着凉意的手。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西羌时,他被她强行扔进屋子里时曾说自己身染寒疾,她半信半疑,还曾出手伤了他。
原来那不是寒疾,是长恨。
可长恨是什么呢?是毒药吗?是它让阿儒和船工变成这副模样的吗?她有些茫然地想。当年又是什么情况,才会逼得他动用这般诡异的药?
胸口处的闷痛更甚,让她不由皱着眉捂紧了那里,仿佛有人将胸腔里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紧紧攥住,让她连喘气都困难。
她靠着墙,缓慢地滑着蹲下,许久,才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挣扎出了水面,短暂地喘了口气。
屋内季玖静默了一瞬,才开口问道:“若是仍用药丸压制,可还有效果?”
杨回舟半晌无言,末了,似乎被他这句话气笑了,颇有些无奈地道:“殿下,你的身体还想不想要了?边境三年,你能坚持下来已是不易,体内毒性也只是勉强控制。可再度接触后,如今还能不能维持住你身体现状都难说,你竟然还妄想去用那药去压?”
“若不如此,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季玖苦笑,“我已经坚持了十来年,若是还能坚持十来年最好,若是不能也无妨,能坚持多久是多久吧。”
毕竟他这条命,原本就是强续上的。
杨回舟又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今日快将他这辈子所有的气都叹完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痛苦地扶额妥协道:“臣会尽力研制可压制‘长恨’的药,还请殿下一定坚持住,可千万别死太早,臣哪怕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为殿下把命续上的。”
季玖轻笑一声:“那倒不必了,我苟延残喘就算了,你不用拼命,好好当你的院使不好吗?”
“太医院历任院使有哪任像我这样命苦?好好的太医院不待,整日颠沛流离在外为你们这些贵人奔波啊?”他满腹牢骚发不尽,最后不耐烦地挥手道,“殿下快别在我跟前碍眼了,求求您快走吧,让臣多活几日,说不定就给您把命续上了呢。”
季玖笑着转身就要走,杨回舟却忽然严肃地叫住他:“对了,从今往后,那药丸不到紧急时刻千万不能用,殿下谨记。”
他甚少有这样的严肃的时候,季玖回头看了他一眼,正经道:“我知道轻重,你放心。”
说完他步出房门,原本守在门口的观棋不知何时去了哪里,魏初与董冉娘细碎的交谈声从隔壁传来,他走过去倚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听着。
“前些日子欺骗你是情势所迫,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魏初说完似是感到不妥,又补充道,”当然,你若要放在心上我也能理解,毕竟我欺骗你在先。”
董冉娘拧干手中的帕子,正低着头给兰香擦脸,她神情平静,却没有说话。
魏初不以为意,轻声问她:“兰掌柜的和阿儒,是亲姐弟吗?”
她“嗯”了一声。
“长得不太像。”
董冉娘笑了笑:“阿儒以前经常吓到别人,我第一次见他时也被吓了一跳,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凶神恶煞的人。不过若相处久了,便会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凶。”
“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吗?一起被那个人救下的?”
“算是吧。”听魏初提到那个人,她的目光有一瞬黯淡,“其实他们比我更早遇到他,不过被救以后,我们几乎没有分开过。”
魏初想起昨夜兰香对自己说的话,还是决定将话传给她:“兰掌柜的临死之前跟我说,若是真有一日,我们覆灭了青阳教,请我看在这段时日相处的份上,留你一命。她说你这一生太苦了。”她缄默了一瞬,继续道,“抱歉,我本想救她……”
董冉娘擦脸的手一顿。
手边盆中的水连同她手中帕子全是血色,她身形原本就瘦小,这么多血,怕是将她体内的血都流尽了。
“青阳教若要杀人,你救不下的。如今这世道,谁不苦?身为女子便是苦上加苦。”她的声音晦涩不堪,“可比起她来,我受的那些苦都算不上什么。”
魏初一时无话。
直到董冉娘转而去擦拭阿儒身上的血时,她才再度开口:“兰掌柜的是姓兰吗?”
董冉娘摇了摇头,仔细将阿儒脸上的凝固的血液擦干净,才小声道:“她姓裘。”
魏初早有预料,并不震惊,倚在门框上的季玖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来。
阿儒脸上的血被拭净,露出那一张他似乎曾在何处见过的脸。
是三年前曾在文王庙祭祀时见过的那两兄弟之一,裘儒。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第二卷目前结束啦,上班这段时间基本没时间码字,第三卷应该要过段时间再继续写,如果有小伙伴还在看,那可能要再等一等了,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