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里的糙汉恋爱了》将舟载酒

43、第 43 章 第43

　　第43章

　　等推着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秦跃把稻谷从独轮车上卸下来，凌洛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使不上劲，秦跃让他去洗澡，说剩下的他来。

　　凌洛这次没争，他实在是没力气了，拎了衣服进洗澡房，草草洗了澡就上了楼，躺床上的时候头发都还是湿的，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眼睛一闭人就睡熟了。

　　这一觉凌洛是睡得死沉死沉的，身都不想翻，甚至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凌洛是被饿醒的，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胃里空得发慌，他睁开眼，盯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胳膊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肩胛骨附近尤其酸得厉害，又试着动了一下腿，大腿和小腿肚也酸。

　　凌洛闭着眼躺在床上又缓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声音。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两条腿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腿。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这会儿日头很大，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铺满了金黄的稻谷，周淑群正戴着草帽，拿着一把木耙在翻稻谷。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走一步翻一步，木耙拖过稻谷的声音沙沙响。

　　凌洛看了眼表，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竟然都要十二点了。

　　不过他也没急着下楼，因为身上实在是难受，凌洛站在原地抻了抻筋骨，身上那层酸痛随着拉伸散了一点，虽然也还是酸，但至少不会一动就嘶嘶地疼了。他活动了好一阵，才趿拉着拖鞋慢慢下楼。

　　凌洛刚走到客厅，正好和翻完稻谷回屋的周淑群碰上。周淑群摘了草帽拿在手里，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凌洛下来了，笑着说了句什么。

　　凌洛照旧半蒙半猜地拼凑意思，大概就是她要去喊秦跃回来吃饭了，于是他点了点头。周淑群见了，便也放心出去了。

　　院子里被稻谷占满了，只留屋檐下的水渠和过道，凌洛怕自己洗漱的水溅到晒着的稻谷上，就去了洗澡房刷牙洗脸。

　　洗漱完的时候舅奶奶还没回来，凌洛看了眼桌上被罩子照着的菜，又看看墙角那放着的，刚刚舅奶奶拿来翻稻谷的木耙。

　　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木耙拿了起来。木耙刚上手，凌洛就觉得这玩意儿出乎意料地重，比看起来重多了。

　　凌洛拖着木耙走到院子里，学着舅奶奶的样子把耙齿插进稻谷里，往前一推，谷子就被推出一道沟来，接着他又把木耙往回一拉，谷子又被翻回来。

　　凌洛翻了几把，身上就开始冒汗了，正午的太阳挂天上，人在太阳底下待一阵脑瓜顶就烫得不行了。

　　他把钉耙放回墙角，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润润喉，一边喝一边等着舅奶奶和秦跃回来。

　　没多久，周淑群和秦跃说笑着回来了。秦跃今天还是那身干活的行头，背心长裤，手里拎着水壶和镰刀。

　　凌洛坐在饭桌边上，看见他们进来，视线先落在秦跃身上。秦跃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挺默契地各自移开了。

　　周淑群把草帽摘下来挂在墙上的钉子上，见饭桌的菜罩子都没掀开，显然凌洛还没吃，她回头冲凌洛说了几句话，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凌洛没听懂，下意识看向秦跃。

　　秦跃正把水壶放在门边，看见凌洛求助的眼神，眼里带着点笑，翻译道：“她说你怎么不先吃饭，饿坏了吧？”

　　凌洛点点头，冲舅奶奶笑了笑，说：“没饿坏，等你们回来一块吃呢。”

　　他知道舅奶奶可能也听不懂，但语气到了就行。

　　周淑群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她进厨房把还在锅里温着的饭端了出来。

　　中午的菜色也是和昨天差不多，有肉有蛋，还有一锅丝瓜汤。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凌洛今天睡饱了，身上虽然还酸着，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扒着饭，听舅奶奶和秦跃用方言说话。他听不懂，但也没像刚来那样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内容了。秦跃偶尔会停下来，跟他说自己和周淑群在说什么，“院子里那块谷子再晒两天就可以收了。”

　　“这么快？”凌洛有些意外。

　　“嗯，天气好，谷子干得快。”秦跃说。

　　吃完饭，凌洛并不怎么犯困，吃饱饭并不怎么犯困，毕竟是睡到中午才起的，于是等秦跃准备去田里的时候，他也起身要跟着去。

　　“等等。”秦跃出声把人喊住。

　　凌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秦跃没有马上回答，转身朝他平时背的竹筐走过去。凌洛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拿不准这人要干什么。

　　接着凌洛就看到秦跃走到竹筐前，蹲下来，从里头拿出了一样东西……草帽？

　　“给，”秦跃把草帽递给他，“日头大，戴着没那么难受。”

　　“哦……”凌洛愣愣地接过帽子，又低下头看着它，又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了。他抿了抿唇，没抬头看秦跃。

　　草帽跟秦跃和舅奶□□上戴的款式一样，看起来像个中间拱起来的大圆盘，帽檐挨着里边还垂着两根布搓的绳子。

　　凌洛试着戴了一下，不知道是帽子太大了还是他脑袋小，这草帽一扣上去，帽檐直接压到了他眼睛下面，视线被遮了小半截，只能看见自己脚下一小块地面。

　　他只好仰起脸，从帽檐底下露出一双眼睛，朝秦跃那边看，“……是这样吗？”

　　秦跃没想到凌洛戴这帽子会是这样的情况，看着凌洛仰着脸的模样，帽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点鼻尖，亮晶晶的，整体看上去特别无辜。

　　他忍住笑，走近了，抬手帮凌洛把草帽往后压了压，接着他捏住帽檐下面那两根布条，绕过凌洛的下巴，打了个很松的活结，把帽子固定住了。

　　“好了。”秦跃说完，往后退了半步，上下看了看，这顶帽子对于凌洛来说还是太大了。

　　凌洛的眼睛终于能露出来了，他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帽子，又看看秦跃头上的草帽，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走吧？”

　　“好。”秦跃拎上水壶和镰刀，回头跟周淑群说了声，就和凌洛一起出门了。

　　下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虽然说戴了帽子，但是走在外头该热还是热，只是说戴着帽子在太阳底下走路不用再眯着眼了。

　　凌洛跟在秦跃旁边，看着秦跃头顶上的草帽，莫名想到他们像两朵会动的蘑菇，这个联想让凌洛自己乐了一下。

　　今天秦跃割的稻田比昨天那片田远了好一段路，面积也更大，凌洛站在田头往远处看，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块地差不多能顶昨天那两块加起来这么大了。

　　打谷机照旧放在田里头，秦跃把水壶放在打谷机边的田埂上，拿着镰刀去割稻子了。

　　凌洛则是拿着稻杆开始打谷，有了昨天的经验，他这次打谷的速度真是快了不少，没一会儿边上放着的稻杆队就见了底。

　　他正打算打完这一点再去其他地方把稻子抱过来，只是还没等凌洛行动，就看见秦跃抱着稻杆从田里走过来了。

　　秦跃把割好的稻杆放在凌洛脚边，方便凌洛拿，放完也没有立马走，而是在田埂上坐下，拿起水壶冲凌洛说：“休息一下，喝点水。”

　　凌洛见到他手上的水壶，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也有点渴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离秦跃大概一手臂的距离，看起来干净一点的田埂上坐下了。

　　秦跃往竹杯里倒了杯水，递给凌洛。

　　凌洛接过来先抿了一口。

　　入口不是白开水的寡淡，有股淡淡的酸甜味，很轻很淡，很有滋味。他有点意外地“嗯”了一声，又喝了几口。除了能尝出一点类似陈皮的味道之外，别的实在是想不出来。

　　“里面放了什么？”凌洛低头看着竹杯里的水，水色很浅，只比白开水深了一点点，淡黄淡黄的。

　　“陈皮，山楂，”秦跃说，“加了一点点盐和糖。”

　　“噢……”凌洛点头，难怪味道这么复合，不过还挺好喝的，解渴。他仰头又喝了几口，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把竹杯递还给秦跃。

　　秦跃又给他倒了一杯，两个人就那么并排坐着，凌洛看着远处还没被收割的稻田，问：“五亩地要多久才能割完啊？”

　　“天气好不下雨的话，五六天这样。”秦跃说。

　　五六天。凌洛知道秦跃说的五六天大概得像他现在这样，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才行，这还是不下雨的情况下，要是下雨凌洛都不敢想。

　　想到这凌洛忽然觉得有点心酸，更多的是佩服。

　　“怎么了？”秦跃大概察觉到凌洛的情绪，偏头看他。

　　“没什么，就觉得种田真累。”凌洛说。

　　秦跃笑了下，说：“一年也就累这几天。平时还好。”

　　凌洛看他一眼，他发觉秦跃这人总是这样，再累也说得轻飘飘的。

　　秦跃没坐多久。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又给凌洛续了水，“再喝点，我去割那边。”

　　说完起身，拎着镰刀重新走进田里。
　　凌洛喝了个水饱，倒也没急着起来，过了一小会儿他才站起来，回到打谷机前继续打谷。

　　之后每次凌洛脚边的稻杆堆要见底的时候，秦跃就会抱着新割好的稻杆过来，码好，然后坐下，倒水。

　　喝上几口水，再坐上一小会儿，和凌洛说几句话，或者干脆沉默地看一会儿田。歇够了，他再站起来继续回田里割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一次两次凌洛没察觉出有什么，次数多了就察觉到了。他怀疑秦跃一直在田里留意着自己，怕他累，又怕他渴，才这么一趟趟地往他这边跑。

　　自己又不傻，累了肯定会休息啊，真是怪……凌洛抿了抿唇，打谷打得更用力了。

　　等秦跃再一次抱着稻杆过来的时候，凌洛心里那股莫名奇怪的感觉又开始翻涌。

　　不难受，就是让人心情怪好的。

　　“看什么？”秦跃发现凌洛一直盯着自己，抬眼问。

　　“没看什么。”凌洛飞快地别开脸，蹲下来捣鼓打谷机下边的麻袋，装模作样地扯了扯袋口，“你割到哪了？”

　　“快了，那块割完就收工。”秦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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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周淑群在家里晒稻谷，今天的晚饭就做得早，六点出头就挎着竹篮来了。

　　接下来的活和昨晚一样，吃饭休息干活。不过今天早一些，秦跃七点多就把他那块田割完了，过来和凌洛一起打谷。

　　两人配合着干活，速度一下快了不少，忙活完已经十一点出头，月色照旧很亮，他们把稻谷装好，用独轮车推着，趁着月光回去。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么过的。

　　秦跃说五六天能割完，也确实如此，每天都在重复着收稻、打谷、装袋这些活，到了第六天下午，最后一块田割完了。

　　稻子割完的那天傍晚，在田埂边吃饭的时候，凌洛手里端着碗，突然就有些出神。

　　他看着附近的农田，就在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金黄，风一吹就翻涌起金浪。现在放眼看去，满目都是空荡荡的稻茬，一簇一簇地立在那里。

　　“不舒服？”秦跃见凌洛端着碗不动，傻愣愣地坐着，于是开口问。
　　“啊？”凌洛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五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干了一天活下来，躺在床上感觉睁着眼睛都能睡着。

　　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会干这些，他更没想过干这些的时候，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秦跃看他确实不像是难受，这才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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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子收完了，接下来就是晾晒。比起割稻和打谷，晒谷就轻松多了。

　　翻稻谷的活不重，主要是待在家里，看看天，翻翻谷，这也是个离不开人的活，稻谷铺在院里，得有人守着，如果天色不对，就要赶紧收。

　　好在这段时间属实是天公作美，基本上都是大晴天，连云都没几朵。

　　等他们打完最后一块田的稻子，前面几天打的稻谷基本上已经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要晒的，就是这两天刚打下来的新鲜稻谷。

　　凌洛现在翻谷子其实翻得挺像样，能很自如地用着木耙，把稻谷翻得一道一道的。

　　阿旺有时候会跑来找秦跃，看见满院的谷子无从下脚，趴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里头的人。

　　凌洛刚开始还是会逗它，让它自个儿找空隙进来，就是被可怜巴巴的阿旺盯着望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喊秦跃把狗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