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我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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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晚饭后，头顶的星星铺了满天，田野里的蛙鸣和蟋蟀声此起彼伏，吹来的风都带着稻田和泥土的味道。
不过农忙的人可不会因为天黑就收工，割下来的稻子要打完装袋运回去，方便第二天晾晒。
吃饱后坐了会儿，秦跃起身把他在割的那块田地最后一小块水稻割完，才回去把上午打好的一袋稻谷扛上肩，说：“我先把这袋背回去，顺道把独轮车推过来。”
“好。”凌洛应了一声，他正跟着舅奶奶在打谷机边上忙活，这会儿上午割的那块地的稻谷大部分都打好装进袋子里了，四个麻袋整齐躺在田埂边上。
等秦跃推着独轮车回来，这块田的稻谷已经全部打好，现在要把打谷机抬到另一块割好的田里。
凌洛搓搓手说要帮忙。
“抬到路上就好，剩下的我来。”秦跃说。
凌洛听着有点疑惑，看了看打谷机下边，机子底下是空的，没有轮子，得靠人抬。他又看了看田埂那边，“等会儿推过去？”
秦跃摇摇头，“先抬上去。”
他走到打谷机一侧，示意凌洛站到另一边，两个人一人抬一头，把打谷机从田里抬到了田埂上。
两个人抬的情况下，凌洛没感觉打谷机特别重，甚至比想象中轻很多，反倒是秦跃的下一步着实惊到他了。
只见秦跃把打谷机的一头抬起来，接着曲腿走到下边，背对着机子，双手握住两边的木档，一使力，站直了身子。
打谷机竟然被秦跃整个背起来了！
木头的机子架在秦跃背上，秦跃的脊背被压得往前弯着，凌洛吓得赶紧伸手扶住打谷机的一侧，防止机子倾斜滑下来。
他挨得近，在月光下能看见秦跃后颈上暴起来的筋，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凌洛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剩下的我来”，原来这个“我来”是这么个来法。
“你慢点。”凌洛说着把手托在机子侧边，与其说是帮忙抬，不如说是虚虚地扶着，他怕万一秦跃脚下打滑或者背不住了，至少自己还能拽一把。
田埂上有些地方还是有些滑的，秦跃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老人扶着左边，凌洛扶着右边，跟着秦跃的步子，三个人慢慢往下面的田里走。
等秦跃把打谷机放到另一块割好的田里，凌洛站在旁边，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套好底下的麻袋，这回秦跃也加入打谷的行列了。秦跃负责踩，凌洛负责递，配合得还挺默契。
就这么一直干着，田里的割下来的稻杆堆越来越矮，打谷机底下的麻袋越来越鼓。周淑群一直在田里帮着把割下的稻杆归拢，忙活到快十点，被秦跃劝着先回去了。
这会儿田里就剩他们两个，秦跃听着周淑群的脚步声远了，转头看凌洛。
凌洛正弯腰把边上的稻子搬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头发也有些乱了。
都不用细想，秦跃知道凌洛从来没持续干过这么重的活，从下午一直到现在，怕是早就累坏了。他想说，要不你也先回去吧。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直起腰的凌洛瞪了一眼。
“我睡了午觉，”凌洛把手里的稻杆往打谷机口那放，“没那么早困，快踩。”
他早就看出来了，秦跃这人就不想让他干活，自己要是真走了，秦跃一个人要干到什么时候？况且这田里的稻子还有这么多。
秦跃只能作罢，重新踩上踏板，滚筒又咕噜咕噜转起来。
月光清亮，田里不像白天那么热了，他们干活的这一片里不止他们自己，凌洛很轻易就能看到别的田里也有和他们一样在打谷的。
甚至那些人还夸张一些，可能因为家里人多，谷子有人在打，另一头地里也还有人在割稻子。
“一定要在这几天都收完吗？”凌洛看了眼手表问。
秦跃一边踩着踏板一边说，“嗯，再等下去，谷粒会从穗上掉下来，掉在田里就捡不回来了，还要趁着天好，万一下雨，谷子晒不干会发霉。”
“哦……”凌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从小没操心过这些事，从来没想过大米从田里到超市要经过多少步骤，中间又会遇到什么风险，他想了想，又问，“你们这里的人都会看天气吗？”
“会。”秦跃说，“傍晚看彩霞，晚上看月亮，看云，看星星，老人看得更准，像明天天气就很好，满天的星星，是个大晴天。”
凌洛闻言抬头，星星确实很多，“就看这些吗？”
“差不多，不过还有别的，”秦跃把手里打完谷子的稻杆扔到一边，“看多了就会了。”
凌洛想起之前秦跃看晚霞就知道第二天会下雨的事，那时候他还以为秦跃是随口说的，结果第二天真的下了一整天暴雨，“你以后也教教我呗。”
秦跃踩踏板的脚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偏头看了凌洛一眼，凌洛正歪着脑袋等着他说话。
“……好。”
凌洛笑了两声，“谢谢啦。”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打完最后一扎稻子，秦跃停下踏板，等滚筒停下来后才蹲下身，把麻袋从打谷机底下扯出来，用稻杆把袋口扎紧。
凌洛站在一边，打着手电给他照光。手电的光已经没有那么亮了，变成黄黄的一圈，晃来晃去的。
秦跃把扎好的稻谷袋子一袋一袋抱上独轮车，码好，用草绳固定结实了，转身就瞧见凌洛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发呆。
“怎么了？”
凌洛回过神，指着手表说：“竟然十二点半了。”
他是下午三点多来的，到现在已经在这片田里待了九个多钟头，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天站过这么久过。
“累不累？”秦跃问。
“当然累了，”凌洛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候他竟然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你听到了吗？”
“什么？”秦跃有点懵。
凌洛又左右扭了扭腰，扭得骨头又咔咔响了几声，这次他满意了，“我的骨头在响啊！”
“……”秦跃认真地听，凌洛又扭了几下，终于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声响，“听到了。”
伸完懒腰，凌洛站到了独轮车旁边，看着车上那几袋叠放着的稻谷。他手握成拳捶了捶，麻袋表面一点凹下去的痕迹都没有。
一想到这些稻谷有一部分是他打下来的，成就感就大到把身体的累盖过去，凌洛抬手拍了拍袋子，笑了笑说：“我打的稻谷。”
月光下，凌洛的眼睛亮亮的，秦跃垂眸抬起独轮车把手，应了一声，“嗯。”
夜路不好走，何况还推着装了稻谷的独轮车，凌洛走在秦跃旁边打着手电筒，夜风把路边的草丛吹得沙沙响，藏在里面的萤火虫也忽明忽暗地飞起来。
其实在凌洛住的小区，晚上小区草丛里也偶尔会有萤火虫，就是很少见，凌洛长这么大也就见过几次。他总是隔得远远地看，从来没有凑近过。
有几只萤火虫慢悠悠地从凌洛身前飞过，凌洛看了一阵，不知怎么的就抬起了手。
其中一只小萤火虫也是很给面子的，轻轻巧巧地落下了，停在凌洛手上拿着的手电筒上边。
“！！！”凌洛看着落在手电筒上，还一闪一闪亮着的萤火虫，呼吸都屏住了。他激动得拍了几下边上的秦跃，把手电筒举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你看！”
秦跃早都看见了，不过他以为凌洛会害怕，毕竟被水蚁吓成那样的人会对萤火虫这么激动。
那只萤火虫在手电筒上停了一小会儿，又振了振翅飞起来，慢慢落回草丛里去了。凌洛的目光追着它，一直到那个小光点消失在草叶之间。
秦跃推着车，看见凌洛嘴角还是弯弯的，就问：“很喜欢？”
“啊？”凌洛愣了愣，反应过来秦跃是在问萤火虫，回答说，“还好吧。”
秦跃想到凌洛之前被大水蚁吓到的样子，说：“我以为你会怕。”
要是水蚁是单独出现的话，凌洛可能还不是很害怕，但那些水蚁是成群结队的，一窝一窝飞来的。
围着灯泡转圈，掉了翅膀之后满地乱爬，还往人衣服里钻，凌洛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了。
“这个还好，萤火虫长得比水蚁好看多了，而且……”凌洛显然也想到了之前大水蚁的事，“萤火虫应该不咬人吧？”
“不咬人。”
两人沉默地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凌洛忽然觉得脑门有点痒，就侧头问秦跃：“我头上是不是有东西啊？”
秦跃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才发现凌洛脑门侧边的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着一小截草丝，他点点头，“是有根草。”
凌洛觉得自己的手脏，懒得碰脑袋了，干脆就甩了甩头，“掉了吗？”
秦跃停下脚步，认真看了一下，回答说：“没掉。”
凌洛又抬手，用手指背面去捞头发。他捞了几下，没捞到那截草，反而把头发弄得更乱了，“现在呢？”
“还在。”秦跃说。
“那算了，”凌洛把手放下来，就是那草撩得他脑门痒痒的，不过他也懒得跟它较劲了，“反正我等会儿回去要洗头。”
秦跃迟疑了下，停下来，把车把搁地上才说：“我帮你。”
凌洛扫了眼秦跃明显带着些泥的手，他有点怀疑，这双手现在比他的手还要脏，不过……
“……也行。”
秦跃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这才凑近了些，抬手把凌洛脑门的草丝，顺便把他头顶上沾着的草叶捏下来了。
他把草拿到凌洛面前，凌洛看着秦跃手上捏着的细细的草杆叶，心里那股莫名古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移开眼，说：“谢谢啊。”
“没事。”秦跃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车把，“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