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77章 赤脚大仙 ...
-
妈咪盯着我的熊猫眼,偏偏不答反问:“宝贝儿,你昨晚上哭过了?眼睛怎么那么红那么肿?啊?是谁惹你伤心了?快告诉妈咪,妈咪绝不饶他。”
雷声大,雨点小,懒得搭理她,我快速抓起手机和那枚指环夺门而去,“云——姨——,海——叔——,你们俩在哪儿?”
妈咪追在后面喊着嚷着:“快别叫了,他们都去送你的萧寒哥哥了……这孩子,莫不是睡傻了吧?人家最亲的两个人,能不去机场送别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喊醒我?”忽的转过身来,我再一次捏住妈咪的肩膀,感觉自己特像凶神恶煞。
妈咪都被惊呆了,吓傻了,“你这孩子呦,明明是你的错,偏怨恨起妈咪来了……实话说了吧!是萧寒不让我们惊动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为什么?”我松开妈咪的肩,此时才真正感觉出天旋地转是个什么样子的。
妈咪怔怔地盯着我,也是颇多的不解,更带着些许的遗憾吧,“谁知道,萧寒临行前只对我说,他想悄悄的离开,就如同永远也没有离开一样……你们这些孩子们呦,说出来的话都深深奥奥的……喂,隐儿,你干嘛去?鞋,你还没换鞋呢!”
但是我已经冲出了房门,冲下了台阶。那双便鞋很挨脚,拖拖拉拉的,干脆也扔掉算啦。
车库里除了林锋哥哥那辆菲亚特和父亲的莱斯劳斯,另外还有一辆车,洁白的车身素雅干净,上面雕刻着一朵小巧的郁金香,那淡紫色的花瓣翩然绽放,正是萧寒哥哥昨天开的那一辆。
我明白了,萧寒哥哥把指环留给我,其实是把这辆车留给了我,“不,我一定要把他截回来,绝不能让他去欧洲,绝不能让他跟叶枫走,瞧那小子狂野奔放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来路不明。”
想到这里,我赶忙将那枚指环戴在大拇指上,然后学着萧寒的样子用手一拍车身,奇怪,车门纹丝未动。嗯?难道这车还识主人不成?我急得直跺脚,双手都不晓得该怎么办了,正在这时,车门突然开了,妈咪同时追上来,喊道:“你这是又要去哪儿呀?我的小祖宗。你的鞋,等一等,我去帮你拿鞋过来。”
“来不及了,妈咪你快让开。”我光着脚丫子便蹿上了车去。
一路闯过红灯,越过绿灯,好不容易赶到机场,飞机已经起飞,“萧寒哥哥!萧——寒——哥——哥——”望着腾空而起的银白色影子,我一如崩塌的石墙,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匆匆一面,仿佛转瞬之间,他居然又走了,而且走的是那么遥远,遥远得如同飞离了太阳系。
“隐儿,你怎么才来呀?他们都已经飞走了。”是柳楚楚的声音,她居然也来机场送别了,来送萧寒还是叶枫?
“柳狐狸,你真是不够义气,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本大人一声?”
“我……我打你电话了,是你不接的嘛!”柳楚楚委屈的扭回头,原来云姨和海叔就站在她的身后。
云姨真会说话:“走了就是走了,走了还会再回来的。”
“云姨!”我偏按耐不住满怀的辛酸,一把抱住她老人家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海叔少有的同情心,竟拍拍我的肩膀轻言加细语道:“傻丫头,雄鹰早晚要飞回蓝天的,你可以锁住他的人,但锁不住他的心,就让他放手去闯吧啊!”
听口气他们一点都不难过,合着就我一个人傻着急了呗,“云姨,你真的不难过吗?”
云姨一边帮我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不难过,你海叔说得对,雏鹰长全了翅膀就成了雄鹰,你见过有哪一只雄鹰甘愿困于牢笼里的?”
“没有。”我摇摇头,但还是止不住热泪横流,“云姨,你就不怕他被人家骗吗?”
“怕。”
“那你还让他走那么远?”
听了我的问,云姨不由把目光投向广阔的蓝天。我知道她的心里肯定很难过,但作为母亲,她更加豁达和开明,“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相信他。”
这时柳楚楚忽然惊叫起来,大有惊天动地的架势,“咦,我亲爱的隐,你怎么光着脚哇?你的鞋子哪儿去了?不会是刚才跑丢了吧?”
海叔哈哈大笑,特么顽童,“人家是赤脚大仙,哪里来的鞋子嘛!”
话说十六岁以前,萧寒哥哥一直住在我们家,每当更深夜半心血来潮的时候,我便会提着鞋子偷偷从爸爸妈妈的房门前溜过去,然后到楼下把他喊醒,他便会陪着我一起爬上屋顶数星星,看月亮。
有一次我刚刚下楼,还没等喊醒萧寒呢,便被海叔给逮着了,于是他老人家就送了我这个雅号儿——赤脚大仙。
“哼,萧寒是我哥哥,我来送他,你是他什么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吧?”想找茬吗?本大人才是内行,冷冷痛责一句,我拉起柳楚楚掉头就走。
讨厌,这飞机场内怎么会有小石子?咯得本大人的脚底板生疼。
海叔哈哈一乐,“丫头,嘴巴不饶人,当心脚下不生根。”余音未了,我顿感后腿窝一麻,若非柳楚楚手急眼快将我扶住,我猜接下来嘴啃地背朝天的肯定是我了吧!
“啊!好你个老毒物,你竟敢暗算于我。”这时我才明白脚下的小石子是怎么来的了。海叔平日里打理父亲的兰花园,闲着无聊的时候,便会用弹弓打落一些麻雀烤着吃,这些小石子便是他老人家的“行凶武器、作案工具”。
我弯腰捡起两枚石子,一式回头望月,射向脑后,只听云姨“哎呦”一声,海叔真是老狐狸,竟然把云姨推到了浪尖风口,让云姨替他消灾解祸,简直就是个渣男。
“云姨?”我不知道打中了她老人家什么地方,赶忙跑过去查看。
云姨捂着手背,笑比哭还难看。海叔这时也不顽童了,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伤到你了,是我疏忽你了,我该打……”
趁此机会,我偏狠狠地拧了海叔一把,气哼哼道:“什么你的疏忽,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云姨受伤了,你好借故天天去陪她呀!哼,从今天起我林隐儿要搬到云姨那里去住,让你看得见抓不着,心里痒得直发毛,毛毛毛,毛到满嘴起大泡,泡泡让你嗷嗷嗷……嘻嘻嘻,哈哈哈……”
“你你你……你想气死吾老人家是不是?看我不把你这张小嘴巴撕烂。”海叔说着就要反击,可惜我早有防备,冷不丁将云姨往他怀里一搡,拉起柳楚楚撒腿便逃。
云姨无奈的在那边叹惜着,“你说你们两个呦,一个老顽童,一个小顽童,胡闹都不看地方,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在上车的一瞬间,还冲他俩送去一个小鬼脸儿,同时扔下一句肺腑之言:“云姨,是海叔爱你爱得无药可救了,真情难寻,我看您还是成全他吧,啊?哈哈……”
车子在经过云姨身边时,我看见她老人家的脸蛋儿红红的,肯定是害羞了吧!
海叔乐呵呵的,就差乐开花儿了,“这丫头,口无遮拦。”
我偏倒回车去,再狠狠地痛责一句:“您真是一头大蠢猪,蠢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活该单相思吧!”
柳楚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睁睁看着我撒泼使赖,都惊呆了,“哎,隐儿呀,他们是长辈耶!你怎么可以那样子无礼呢?”
话说,在她们那个“母系世俗社会”里,封建礼教思想是颇重的,平日里这丫头少有的叛逆之心,又怎懂得我们家的宽松与融洽。一般时候,除了父亲大人,我们家是很难有大小和老少之分的,彼此都像朋友一样,可以无拘无束的谈心,可以自由自在的相处。
就拿今天来说吧,云姨和海叔绝对不会生我的气哦,因为他们都清楚我是在为他俩好。一般老人家都很爱面子,老人家对老人家难以启齿的事,只要有人肯帮着他们点明,他们心中的疙瘩就解开了,就会释然。
“他们是长辈不假,可也是从我们这个年龄段走过来的呀!傻丫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们两个彼此很爱慕对方吗?”
“没有。”柳楚楚摇摇头,笨得都不知道猪是怎么吃屎的。
我忍不住噎她一句:“难怪白扬都看不出你喜欢他来,活该。”
余音未了,柳楚楚竟盯住我,神气活现的臭显摆道:“但是,枫已经知道我喜欢他啦!”
“什么?什么?枫?——叶枫?……哦,原来你到机场是为了给那个假洋鬼子送别啊!”
“不然,你以为我来送谁?”
“萧寒哥哥呗!”一提起这四个字,我的心就忍不住隐隐作痛,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离开的时候他居然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可见他是多么的心肠硬冷,多么的不近人情。
柳楚楚按耐不住痛责了我一句:“都这般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实话说了吧,你家萧寒哥哥本不打算这么快离开的,但是,当他得知你的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辛家大少的时候,他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