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梅睡醒

59、第59章

　　一个星期没有见到桑榆卿，卢浩广的校霸恐惧症消失了大半。

　　卢浩广大半个身子趴在课桌上，探出个头，悄摸摸看桑榆卿做题。
　　结果他还没看到什么，就见桑榆卿把答题卡和卷子的位置一换，用胳膊挡住了。

　　卢浩广：“……”
　　怎么校霸也搞学霸这一套？

　　卢浩广没忍住好奇，问：“桑哥，这些题你都会做吗？”

　　桑榆卿抬头看了一眼表，接着就低头做题，敷衍道：“不怎么会。”

　　卢浩广：“？”
　　不怎么会还做这么快？

　　卢浩广想起什么，兴冲冲地问：“桑哥，你是不是那种伪装成学渣的学神啊？”

　　桑榆卿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卢浩广的中二之魂在此刻大爆发：“就是小说里主角打配角脸的桥段啊，一直成绩垫底的主角其实是伪装实力的大佬，就等着有朝一日破土而出，含苞待放……”

　　桑榆卿：“……”
　　破土而出和含苞待放是这么用的吗？

　　桑榆卿忍无可忍：“滚。”
　　“再说话揍你。”

　　卢浩广脑袋瞬间缩了回去：“……哦。”

　　虽然桑榆卿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做题，但他基础太差了，有的地方还没做到，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题，一张卷子空了很多。

　　不过也因为空下的题多，桑榆卿成功在收卷之前做到了最后一题。
　　写了个“解”。
　　做完之后，桑榆卿把卷子放到课桌右上角，等着秀平来收。
　　然后倒头就睡。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碰到了桌子，还发出“砰”的一声。

　　卢浩广：“……”
　　有点怀疑他是睡了还是晕了。

　　#

　　六门科目，考试时间被压缩到一天，考完试，桑榆卿累得直不起腰。

　　他一步一停地走回宿舍，洗完澡躺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当天晚上桑榆卿就做了个噩梦。

　　梦里在下雨，而桑榆卿没带伞。
　　他急匆匆地想要找个地方躲雨，没走两步，整个身子一轻，变成了一只猫。
　　从天上落下来的雨也变成了试卷，一张接着一张，把小猫埋了个严严实实。

　　桑榆卿：“……”

　　桑榆卿一晚上都在和试卷抗争。

　　小猫扒拉着脑袋上的试卷，想要出来。
　　但扒开一张，天上掉下来两张。

　　梦做到最后，小猫急眼了。
　　它直接把卷子嚼碎了吃到肚子里，心里骂骂咧咧的。

　　——可恶的有老师出没老师发的卷子，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吃了！

　　可能是小猫的怨气太过强大，天空上竟然传来了一道悠悠的声音，回应他——

　　“你不能吃卷子。”

　　小猫喵呜一声，下意识问。
　　——为什么？

　　天上的人说：“因为你还没有写完。”
　　“没写完没有分。”

　　桑榆卿：“……”

　　桑榆卿气醒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外面的天色灰沉沉的，他定的闹钟还没响。
　　桑榆卿揉了揉眼睛，眼睛红红的，像要杀人。

　　梦里经历的事太过离谱，他瞬间想到了一个怀疑对象。
　　桑榆卿扭过头去……

　　果不其然，昨天被他锁到柜子里的胖头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他到了学校。

　　此刻大鱼变成了一只抱枕，正静静地躺在他枕头旁边。

　　桑榆卿：“……”
　　桑榆卿拎起胖头鱼的尾巴，踏着拖鞋悄声出了宿舍。

　　走进大厕所，抓着大鱼，精准定位到一个坑位，用力将大鱼丢进去。

　　胖头鱼抱枕在即将掉进去之前，险而又险地飞了起来。

　　“臭猫！”大鱼用两只鱼鳍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控诉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呜……”

　　远离学生休息的寝室，桑榆卿终于不用再压着声音。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质问道：“你是不是又进我的梦了？”

　　大鱼声音瞬间弱了下来，圆滚滚的眼睛飘到别的地方：“没有啊……你被试卷砸可不关我事……”
　　“你不能一做噩梦就赖我啊！就不能是你白天考试太累了嘛……”

　　桑榆卿打断它，眼神锋利：“你怎么知道我被试卷砸了？”

　　胖头鱼：“……”
　　胖头鱼弱弱道：“……这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胖头鱼：“我只是进你的梦里看了一眼。”

　　桑榆卿显然不信：“然后呢？”

　　胖头鱼：“……然后说了几句话。”

　　桑榆卿：“……”
　　很好，梦里嘲讽他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桑榆卿气笑了，他真想把这条鱼给扔了。

　　大鱼心虚地挠了挠脑袋，试图挽救一下：“我只是太无聊了嘛……都没有人跟我说话，只能装成抱枕……”

　　桑榆卿幽幽地看着大鱼，怨气深重：“所以你就在梦里膈应我？”

　　大鱼脑袋耷拉了下来，尾巴垂着，变成了一个倒着的U形：
　　“对不起嘛，我错了。”

　　桑榆卿瞪着它。
　　可恶的大鱼，即使把它扔了也会自己飞回来，简直和黎烟然一样……

　　……等一下。

　　桑榆卿想到什么，他长长地呼出口气，脸上的表情从阴天变成晴天，笑意盈盈地看向大鱼。

　　大鱼：“？”
　　它总感觉桑榆卿笑得阴森森的，飘在空中的尾巴抖了一下。
　　“……怎么了？”

　　“好鱼，”桑榆卿拍拍它的脑袋，“你不是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吗？”

　　大鱼点点头：“……是吧。”

　　“那你能不能去膈应黎烟然？”桑榆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期待地看着大鱼，“黎烟然比我好玩多了！”

　　大鱼愣了一下。
　　“……也行？”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秀平把昨天刚收上来的卷子带了过来。

　　她站在讲台上，绷着脸，视线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儿。
　　所有人都如芒在背，低下头不敢跟秀平对视。

　　秀平将卷子往讲台上一砸，发出砰的一声响。
　　“卷子我改完了。”

　　她拿起讲桌上搁置已久的教杆，笑嘻嘻地在手心上拍了拍：“知道我为什么改这么快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接话。

　　“张媛媛，”秀平抬了抬下巴，看向前排的一个女生，“你来说，咱班多少人？”

　　张媛媛是九班数学课代表，听到秀平点自己的名字，她低下头小声说：“五十个。”

　　“五十个人，”秀平笑嘻嘻的，“三十个交了白卷。”
　　秀平将教杆往讲台上一摔，声音猛地提高：“你们要造反啊？！”

　　秀平是真的很生气。
　　她能理解学生们因为考试时间被叫下来扫枫叶而抱怨。
　　所以她为了能让这些小崽子好好做卷子，跑去环卫公司借了工具。

　　开车来回二十分钟，回来后她和几个老师一起打扫了七个班的量。

　　扫完后她又把工具还回去，没有时间看他们考试。
　　她是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交白卷的。

　　秀平抬起手做出个平心静气的姿势，冷静了下，拿教杆隔空点了点教室里的人：

　　“来来来，我看这课你们也别上了。”

　　教室里安静地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动，头低得快趴到了桌子上。

　　“聋了？”秀平瞪他们一眼，“都给我出来！”

　　“……”
　　秀平声音一提高，九班的人赶忙站了起来，稀稀拉拉地出了教室。

　　没有人知道秀平想干什么，一个班的人安安静静站在走廊上，有些拥挤。

　　“走走走，”秀平冲他们招招手，“跟我去年级组办公室。”

　　年级组办公室里，学校的领导们在开会。

　　办公室里有一面巨大的监控，整个高三的教室都排列在上面。

　　而在办公室中央，放着一个长长的桌子，桌子旁边放满了板凳。
　　校长坐在最前面，背对着监控墙，侃侃而谈。

　　校长一边讲话，一边用手比划着，他的语速很快，每句话之间几乎没有停歇，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坐在另一头的教导主任几次想要开口都没有机会，他正对着监控墙，看着监控画面有些汗颜。

　　“怎么了？徐主任？”还是校长看出了教导主任的奇怪，停了下来，“我脸上有东西？”

　　徐主任摇摇头，看着监控，支支吾吾的。
　　校长奇怪地转过头——

　　由于进入高三后学习紧张，体育老师容易生病，所以高三的学生都好好地坐在教室里上课。

　　在这种情况下，九班就非常显眼。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前前后后走出了教室。
　　还都低着头，气氛低迷得像一群等待死刑的囚犯。

　　校长：“？”
　　“干什么呢这是？”校长皱起了眉，“游街示众？”

　　校长：“九班班主任是谁？上班是来睡大觉的吗？也不管管。”

　　教导主任长长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扶了扶眼镜，提醒道：“那个……九班班主任好像是秀老师……”

　　校长：“我管他什么老师……”

　　教导主任直截了当：“秀平。”

　　校长：“……”
　　“秀老师啊，”校长打了个哈哈，关心道，“她最近心情不好吗？要不我给她放个假吧，休息休息，薪资双倍……”

　　“……”

　　自从学校犯病让学生考试扫枫叶后，秀平的推着强力清扫器横贯校园的身影就印在了每个人心里。

　　这还不算完，秀平大喇喇地闯进了年级组办公室，用教杆隔空指着教导主任的鼻子骂了一顿。

　　教导主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教杆，往后缩了缩。

　　校长在旁边比划着：“秀老师，冷静，冷静！”

　　秀平瞪了校长一眼：“哦，光骂他忘了骂你了。”

　　校长：“……”

　　果然盛怒的女人不能惹。
　　经此一事，学校老实了很多，再做决定时都会从教师群里过问每一个老师。

　　尤其是秀平。
　　秀平在群里不说话，教导主任还要再艾特她一遍，询问她的意见。

　　此时此刻。
　　校长如坐针毡，把自己从起床洗漱，到上楼梯摔了一跤的事都想了一遍，愣是没想到他哪里又做得不对。

　　直到——
　　秀平带着一大堆学生推门走了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校长也在啊，早上好。”

　　校长：“……早。”

　　秀平看着一屋子的人，若有所思：“你们在开会吗？那我先等一下好了……”
　　她说着就要找个位置坐下来。

　　“没没没，”校长直摆手，“我们开完了，徐主任你说是不是？”
　　徐主任连连点头。

　　秀平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不过她没想这么多，既然都说会议开完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秀平走到监控墙面前，调出昨天的监控，笑眯眯的。
　　“来来来，我们也开个会。”
　　“让我来学习一下你们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一排排默默站在墙角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