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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顾惜在转行之前,因为缺钱,接过翻译的兼职,每天在医院当牛做马,回到家还要翻译稿件,挑灯夜战。

      那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承担起家庭责任。

      她的爸爸,她们家的顶梁柱已经不在,顾英秀一辈子没干过活,根本不能撑起这个如同茫茫大海里的一艘摇摇欲坠的衰舟的家庭,顾落又未成年,还嗷嗷待哺的找家里要。

      能挑起家庭重担的只有她,只有她撑下去,她的家才不会像废墟中的高楼一样轰然倒坍。

      于是她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机会,接翻译,接销售,接授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直到她在医药行业站住了脚,直到她的经济压力有所缓解后,她才断了这条路。

      因为她意识到,人在赚到快钱之后,是不会脚踏实地再去赚辛苦钱。

      齐礼遇听到她这么干脆的回答,眉头轻拧,不过很快恢复如初,他用眼神示意她游戏继续。

      顾惜直视前方,她心下最为好奇的还是当初为什么要分手,这好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的锁住了她情感,让她在后来的人生中,避而不谈,只能夹着尾巴的活着。

      但想来她跟顾英秀一样好面子,打不会贸然张口,于是索性耸肩一笑:“算了,不问了,齐医生,我现在对您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

      齐礼遇听完颇为失望的‘嗯’出声,似真似假的来了句:“真可惜,可我对你还有好多感兴趣的事。”

      顾惜扭头看向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捕捉些什么,“怎么就感.....”

      她还未说完剩下的话,被齐礼遇打断,他建议道:“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存档,我问你答,而你的问题可以存到后面,你想问的时候再问。”

      顾惜眨了眨眼睛,有些心动,“无论什么时候?”

      齐礼遇点头。

      她又问:“什么问题都可以?”

      齐礼遇挑了挑眉,掀起眼皮瞥向她,再次点头。

      顾惜心里掂量一番后,嘴角微弯:“那您继续吧。”

      她本以为他会再次询问自己为什么没当医生,亦或是为什么弃医从药,再不济会问问她为什么会这么缺钱等等,她都想好怎么敷衍他了。

      他却只是问了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问题,他声音沉沉,似有挣扎的开口:“你......怀过孕?”

      齐礼遇想问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

      重逢到现在,他心里或多或少思考过这问题,一是因为商炳禹那货,曾经好几次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样,吐槽两人要是不分手,现在孩子都能上小学了。

      二是有一次顾惜来他们科室做夜访,恰巧他下手术路过护士站时,听到她跟站内一小护士聊到这个话题,瞥见她一副愤世嫉俗却又颇为遗憾的表情,再联想到分手那段时间,她情绪不稳定,朋友圈的动态,以及重逢以来对自己反复无常的态度,和刚才的问题,更加让他把不准,这才七绕八绕将话题绕到这。

      顾惜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他嘴里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听后愣怔几秒。有些东西,越是想隐藏,越是在一些毫无防备的瞬间被问出来。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从刚开始的平淡中带着点喜悦,变成一望无际的深渊。

      时间在沉默中被拉长,顾惜用眼尾扫向他深邃的脸庞,见他神色颇为认真,内心百感交集,她攒紧握住方向盘的手,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艰难开口:“怀过,你的,没了。”

      简单六个字,让齐礼遇心情从刚开始的惶惶不安到后来的坠入地狱,他有曾想过他会有孩子,但未曾想过会是这样得知。他面色突然变得晦暗不明,语气没了刚才的淡然,压低了嗓音问,“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没跟我商量过。”

      顾惜心下千疮百孔,菲薄问,“分手那么大的事,你不也没和我商量过,说分就分?”

      齐礼遇眼睛半眯,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那能一样?分手要不了命,可那是条活生生的命。”

      他本来想用些失望而严厉的语气,可拖出口的便变成惋惜和不忍。

      顾惜本来还有些负罪感,在听到那句‘分手要不了命’后,消失殆尽,她控制不住的嘲讽说:“别这么矫情,我们都是学医的,很清楚,不过是一个着床成功进行了有丝分裂的细胞,何来‘性命’之说。”

      齐礼遇觉得这人无可救药,仿佛这么多年不曾认识过她一样,“你还记得毕业时我们起誓词吗?”

      顾惜打断他,“别,您是医生,我又不是医生。”她摆摆手,“您跟我说那么多没用,事情已然发生,后悔也来不及了,总不能把胚胎重新塞回去吧。”

      车内恢复了短暂的静寂,顾惜见那人一脸阴沉,心里虽然收获到一丝玩弄性的愉悦,但却有点心灰意冷。她知道今日她所说的话有些过分,但她不想错失良机,拐着弯问了一个一直缠绕在自己心头的困惑,她双手下意识敲击着方向盘,略带迟疑的开启朱唇说:“假使你当初知道有那个孩子的存在,是不是就不会同我分手?”

      齐礼遇听到这个问题时,身子怔愣了下。

      他并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一开始只是想确定心中的疑惑,而当真的从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心头瞬间被震惊和怒气和无能为力填满,理智尽失,这会被她反将一军,逐渐拉回点理智,开始认真思考分手这件事。

      说实话,同顾惜的分手,在他心里从不认为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两个人之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为什么又会半途而弃?

      在以往那些夜不能寐的日子里,齐礼遇偶尔也会思考这个问题,他想来想去,后来将答案归结于顾惜人虽然挺好,但她跟自己不合适。

      拿他当初分手的话来说,就是性格不合,两个人在吵架上都极有天赋,哪里带刺就挑哪里说,彼此感受不到相互的退让,在很大程度上,他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

      她理解不了他的追求和期待,而他也理解不了她的心灵和需求。

      载准确点说,七年前的齐礼遇不了解顾惜,他那时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女人过于情绪化,一直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

      这种状态说好听点叫没安全感,说难听点就是骨子里自卑到极致。

      他无法想象自己跟这样一个人渡过余生会是怎么样,而后出国留学的事,他妈张红惠去世的事,全部交缠在一起,他便在心里做了取舍。

      因为他觉得所有的情爱在生命面前,不足一提,他想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做点有意义的事。因此便决定,同顾惜分手,选择一早已经部署的求学路。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说白了,就是自私,在前途和爱情面前,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者。

      他看着她略有期待的眼神,不忍欺骗,淡淡道:“我不知道,我没有仔细想过,但我想总会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家相互埋怨,落得个终身遗憾。”

      顾惜听到他这么回答,嘴里像是被未熟透的柿子汁液滚过,有些发苦发涩。说来说去,还是那时的自己没有吸引力,没能得到他坚定的认可。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两人史无前例的尬场起来,谁都没有再主动找谁说话。

      顾惜本来不想搭理他,一直拖到他老死病死,但心里那点良知提示她,有些玩笑不是随意可以开的,于是趁车子开在机场航站楼前,赶紧小声解释说:“骗你的,没那回事。”

      齐礼遇有些没反应过来问了一遍:“什么?”

      顾惜咬牙说:“不是你的,开玩笑的。”

      齐礼遇听完面部表情极为怪异,说不出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总觉得这女人变化很大,说话真真假假的,让人琢磨不透。这一刻,他竟然有些怀念多年前那个顾惜了。

      虽然脾气大,但好在全身心为自己着想,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

      哪像现在,两人说话跟个玩无间道似的,虚虚实实。

      顾惜见他半天不说话,敛起心中的悲伤,试探性轻声问:“真生气了?”

      齐礼遇无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他再次伸手将车窗打开。

      顾惜轻叹口气,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生活总要继续下去,她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工作,讨好性地说:“我们齐医生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这种无知妇女一般见识。”

      “不要侮辱无知这一词,”齐礼遇纠正说:“是无耻。”

      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顾惜心里百感交集,面上却露出微笑,“对对对,无耻无耻,像我这种人,不配得到幸福,一辈子最好孤独终老。”

      虽是玩笑的语气,不知怎地,齐礼遇却听出深深的悲哀,齐礼遇心头的那点郁闷,在听到这些话后,消失殆尽,短暂沉默后,他缓缓开口问她什么时候到。

      顾惜停好车后回:“要把所有客户都送到机场,做最晚的班次,肯定会比你们晚点。”

      齐礼遇再听到这些话后,抬腕睨了眼手表,没再接话,

      在他推开门前,顾惜想起来什么说:“你到了青市,有人会接你的。我一会把对方电话发给你。”

      齐礼遇确定她没有其它交代后,推开车门一脸阴沉下去了。

      顾惜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长叹口气。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无论多么似曾相识,都过去了。

      她自我嘲讽的哼笑一声,而后将车辆再次启动,屁颠屁颠回公司。

      一大早起床,终于完成司机任务,回到办公室累得气喘吁吁,孙静和刘清月已然不在,想来那两人坐着先一趟飞机去了。

      她摊躺在沙发上休憩调整,脑子里想的还是工作那点事,再次检查一切是否准备得当。彩页,伴手礼,宣传页,展板,易拉宝.....

      在一切都确定无误后,她起身,火急火燎赶飞机去了。

      到达青市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顾惜对青市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别好,因为赶时间,她下车在机场拦了一辆正规出租车,本来想着安全又可靠,结果司机看出她是外地人,到酒店故意绕路而且还加服务费用。

      顾惜听完当即恼了,跟司机理论起来,司机扬言不给钱,就不让她下车。

      她当着面,先把电话打到公安局,说是有些威胁自己人身安全,警察给司机去了电话,两人一阵沟通,顾惜给了半价才离去。

      下车后,顾惜立马把电话打到监管局,指控这是黑车,让监管局加大力度整理这些不正当运营的车贩。

      她拖着大包小包刚办好入住,还未来得及倒床休息,赵开闫就来了电话,说有客户需要照顾,让她赶紧下去。

      那一瞬间顾惜体会到当牛做马的意义,可打工人也只能体会而已,不敢有其他想法。

      她赶紧办了入住,在房间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下,便到楼下包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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