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赌为注：孤女上京，以身为注》一述江水

60、第 60 章

　　阚蕙兰上台了，上了赵思勉搭的戏台子，她去的时候，赵思勉与阚明旭也跟着过去了，两人皆是告了假去的，阚蕙兰其实不太愿意让他们去，过去不是特别的好，她不愿意让他们去窥见这样事情，可劝说却劝说不动，于是也随了他们去了。

　　两人跟着阚蕙兰去了，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还有不少人往这边赶，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无比，他们的交谈声也是飘入了三人的耳中。

　　“那个陈有为说的说的人到底是何妨神圣？玉大师再怎么样都是老人了，听陈有为说的那人年纪不大，能有什么才能。”

　　旁边的人却制止了他，“你别说，那日我在场，当时玉大师解他自个创造的题目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还做不出题目来，给的理由很牵强，当年那题目也算让他在我们圈子中小火了一阵子，哪怕是时间久了，怎么会忘了，而且这种东西不就是在脑子里，骨子里的东西吗？怎么忘得了，我以前做出来的题现在都忘不了。”

　　显然这也是个行家，对这方面是颇有研究。

　　“这...”起先说话的人犹豫地点头，“这倒也没错，可玉大师是多少年成名的，怎么会输给毛头小子？”

　　玉大师过往的成绩有目共睹，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哪怕是抢了那个毛头小子的功劳，也不可能所有的功劳都是抢的，要知道玉大师研究出了不少的东西，以他们的认知，最多是玉大师的成果中有一些是他们的功劳而已，所以他是打心眼觉得这是自取其辱。

　　“这谁说得准呢！”后头那人摇晃了头，叹了一口气，“比如这件事情，明显玉大师那边有猫腻，谁都说不准的。”

　　“这倒也是，可也保不齐另一人作秀，如果这出题的人动了的手脚，将题目给卖出去了，那这就不可而知了。”

　　“卖题？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没有否认，这确实是会发生的事情，“可今日有张嘉航，那个犟的性子，只怕是不得行，还有陈英，收买的可能性很少。”

　　前头的人沉默了，“等见到人再见真章吧。”

　　周围人叽叽喳喳的无非是这些，也有寒暄的以及探究数术的，阚蕙兰在这群人中走动，她今日没有将自己的容颜给遮掩，穿了女式服装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前，等之后上台也是这幅装扮，她这次来是要证明，她虽然是个女娇儿，却不比这些男人差，也算是给当初的自己一个交代，当年发生了事情，那些人的污言秽语，无非是在女娇儿的身份上动手，这次她就用这个身份打败玉大师，也就是曾经的师傅，也用这个打败世人的偏见，什么女娇儿就是只会哭诉的小女娘，头发月长见识越短。

　　阚蕙兰的出现引起了大部分的关注，在场几乎没有小女娘，突然窜出一个小女娘让他们手脚放不开，可也有人贪婪地看着这绿草丛中一点红，有几个人上前搭话，却被阚蕙兰身边的赵思勉和阚明旭给打发了，当然大多数都是胆怯的，他们自持着身份不愿意降低档次，自然也就冷眼旁观，当然也有人被阚蕙兰身上的冰冷给隔绝了，阚蕙兰从进来就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路过这些人，最后站在台阶前看着台上。

　　这时候有人认出了这是阚蕙兰，他们惊呼着，“不会吧，阚蕙兰这么来到这里？”

　　阚蕙兰前些日子太出众了，不少人都见过她的模样，而他们诧异阚蕙兰怎么参合这里？之前阚蕙兰每次出现都是闹了不少动静，所以她一出现，他们就下意识会闹出什么动静来，不少人都注视这阚蕙兰，甚至有人打趣地问她来干什么，阚蕙兰并不理会，只是愣愣地瞧着，她也在等，等候那日的人出现。

　　陈有为显然早就出现了，等阚蕙兰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众人跟前上了台阶。

　　“诸位，那位被盗取者已经出现了，我们就等着玉大师来。”

　　阚蕙兰看着陈大师，她在记忆中寻找到了陈有为的记忆，陈有为是在她之后来的，那时候她已经快到了与玉大师决裂的时候，对玉大师颇多不满，而陈有为当时不知道玉大师的真面目，对玉大师拥护得紧，甚至与她吵过架，看来也是与她一样经历过了那些，与她当初一样‘叛变了’。

　　陈有为朝着阚蕙兰的方向喊了一声，“师姐，请。”

　　一声师姐捅破了天，这场内就一个小女娘，便是刚进来的阚蕙兰，怎么可能是她，在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阚蕙兰上去了，她面对坐在台子上的大师们并不怯场，反而冲着人点了点头落座了。

　　质疑声一道道地响起来，他们都难以置信出现在台上的打擂者是个小女娘，怎么会这样？

　　“诸位诸位，这是千真万确，师姐是那片地方的神童，在当时彼有名声，随便找一个小童打听都能够打听到。”陈有为笑了起来，“不过今日各位大师在，我们随便验证，而且我有师姐当年的手稿，当年玉大师让我毁了，我还有些可惜，便留下来了，我们对一下字迹便可知。”

　　他的话成功安抚住了众人，他们耐心等待，只是玉大师就没有出现，反而派了一个小厮过来。

　　“各位老爷抱歉了，我们老爷身子不舒服，今日缺席了，改日再比试。”

　　这话一出众人不服，他们可是过来看事情的，哪儿想人跑了，这几乎让一些人确定了玉大师是心虚跑了，一些人也信陈有为说的事情。

　　可这事情还是引起了波涛大浪。

　　“今日既然来了，那便将当年的污水给洗干净吧。”阚蕙兰站在高台没有动，目光没有看谁，却让所有人觉得这人在看自己，“这么多年，我背负着这个罪名，被人骂了这么多年，如今既然有这个机会，那么我就说清道明。”

　　众人沉静了，谁也没有开口。

　　“当年不只是我，很多师兄弟研究出来的东西都被我们这位师傅给拿走了，我不过是其中一个，听闻后来者不听话的更丢了性命，我是运气好的，有祖父的庇护，没有出什么事情，只是当时去伸冤，无门可去，敲锣鸣鼓，衙门拦截于外，你们说我是找谁呢？”

　　“我是女子，又被他们轻瞧了一眼，这也就罢了，一个女子在他们眼中确实是轻的，当然我不赞同这点，你们能做的，我也可以。”她很平淡的扫过众人，不急不缓地说着，“当然这是题外话，说回来，我一个女子被偏见带入了，就是如此，我也不说了，可是我之后，曾有好几个玉大师的学生过来请求祖父的庇护，那都是有天赋的人，可惜这样的人被玉大师毁了，我今日瞧见不少...玉大师曾经的徒弟。”

　　这时候下面骚动了，有一个人站出来了，便有第二个，一瞬间好几个人站出来了，他们脸上是愤恨的，一个个都说话，都是认同了阚蕙兰的话，这些是完全捅了蜜蜂窝，人群在嗡嗡嗡地说着。

　　有人还是难以置信，有人在玉大师的徒弟们出来后就信了，当然也有人死活不信的，甚至认定了这是阚蕙兰买来的托。

　　阚蕙兰不着急，反而淡淡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不信，没关系，你们可以出题。”她朝着站在下面出来呼应的人问道，“你们...应战吗？”

　　那几人当然站出来，这次他们来，就想要看这件事情能不能给一个公道，而他们在阚娘子激情说话之间，情绪被调动了，他们怎么能够被这么卑鄙的人给毁了，他们本来都研究出了一些东西，虽不能名扬天下，可是至少能够在这个圈子露个脸，而玉大师在，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就是持续被玉大师吸血，后者他们是不愿意的，所以能有门道庇护的人，早就跑了，有些人不愿意也冒死跑了，现在来这里的都是侥幸活着的。

　　他们既然活着，竟然来了这里，那么他们就是愿意去拼搏一把，他们一个个上台，有年纪大的，有年纪小的，他们路过阚蕙兰纷纷朝着阚蕙兰鞠躬，恭敬态度显而易见。

　　“阚娘子有劳了。”上来五个人，其中年纪最大的已有五十多岁，他嗫着泪花抖着嘴唇朝着阚蕙兰行礼鞠躬，“我们感谢您。”

　　当年他从玉大师那逃出来，就是请求阚家的庇护，可是当年他还是受了不少苦，那年他四十几，年纪与精力不足，与玉大师吵架都废了很大的精力，可玉大师为了让他屈服而上刑了，这让他如今都有了后遗症，走路颠簸，再年纪大，每次走路都很吃力。

　　阚蕙兰自然不能受这礼，她躲了下，“这是我们应得的。”等人上完了，她朝着早在一旁恭候的大师们行礼，“各位大师，你们尽管出题，你们下面的人同样，有什么难题尽管出来让我解题。”

　　一声出，不管是大师还是下面的人都热闹了，声音一时间炸开，没一会有人蠢蠢欲动，开始往上走，找上了他们的目标，显然阚蕙兰是最受欢迎的，她站的地方围了一窝蜂的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递给她题目，而她来者不拒，在她解第二道题的时候，终于，有一位名声久成的老前辈来了，一时间周围人都散开了。

　　老前辈站在她对面吊着眉头看阚蕙兰解题，在阚蕙兰解题的过程中他的眼睛越发的亮堂，脑袋几乎快要垂在了纸张上，眼睛贴在了纸张上，搭在石桌子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捏紧了，等待阚蕙兰落下最后一笔，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将纸张拿起来，认真观测起来，还时不时地发出好的声音。

　　“姑娘，我给你出一道题吧，这道题是新题，我还没有解开，你试试？”乔波在数术圈子是老一辈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一个名，他急不可耐地拿出纸张，在上面涂涂写写，没一会一道题目就出来了。

　　阚蕙兰拿起这道题目挑了个眉头，紧接着摊开拿出草稿纸继续计算着，没一会好几张草稿纸就被他写得满满当当的，换了一张又一张纸张继续写，她偶尔会蹙眉，停顿一下，随即又像是开窍一般继续写，这个时候，一旁的人都被她写下的东西给吸引了，一层层的包围着。

　　“厉害啊。”一人拿着阚蕙兰上一题的纸张叹息，“这题就这么简单的解了？”

　　“她的步骤和我们的不一样，这么会这样？”

　　“但是她算出来是对的，之前还有人说她会记题目，用来混过这次考验，如今看有谁用这样的方式解题？”

　　一旁人噗嗤地笑了起来，“这说不准的，万一哪个落魄学子将东西卖了呢？”

　　有人将所有的恶意都套在了阚蕙兰身上，恶意揣摩。

　　“是吗？”另一人却不以为意，“既然如此我们拭目以待吧。”

　　阚蕙兰再怎么样都是阚祭酒的孙女，这人是不相信阚蕙兰品性如此恶劣的。

　　“拥护阚老爷的家伙，谁知道呢？”旁边的人一脸不屑。

　　不管是当年还是至今，还是有不少人拥护阚老爷子，也有不少人反对阚老爷，这两队伍成了两派，争论不断，反对派大肆批判，而拥护者维护阚老爷当年的事情，他们对阚老爷当年做的事情是认同的，当他人攻击之时，他们是大声叱喝反驳。

　　“等吧，等着吧，连乔大师都没有解出来的东西，你能说什么？”那人冷眼相看，“乔大师，樊大师这些人都是刚正不阿的，这些人不会作假。”

　　这些大师的刚正是旁人都所知的，甚至乔波当年为了一道题与官家吵起来了，这是公认的刚正，显然那反对派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是事实。

　　“好，她能解出来，我就弃笔从戎了。”

　　“别乱说话。”

　　这样狠的誓言，被一旁的人听到了赶紧制止了，到最后这个誓言不了了之了。

　　阚蕙兰没有理会这群人，她只专注自己的题目中，将外面的声音都给屏蔽了，她的目光一直围着题目转悠，她坐在桌前身子笔直写东西，时常眯着眼睛思索，有时候卡顿的时候会拿着笔轻轻地拍着桌面，没一会思绪通了，又继续涂涂写写。

　　乔波的题目很难，阚蕙兰涂涂改改草稿就摊了一地，从早上到天黑，几乎是不停歇地写，连饭都是吃了几口就继续，这个时候其他人都没有事情了，也纷纷地围观了阚蕙兰，他们几乎同阚蕙兰一样，都是从早站到了晚上，这一趟对他们来说是有益处的，哪怕是学不到精髓，他们也大饱眼福。

　　是的，阚蕙兰做题方式是一种新手法，旁人都不会，这是她研究出来的解题思路，这个思路是她在祖父羽翼下研究出来的，如今终于有见世的机会了，显然这是成功的，到了晚上，她将题目给解出来了。

　　“怎么样？”当题拿到了乔波手中，一层层目光折射到了乔波手上的纸张上，他们迫切想要知道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乔波没说话，他拿着纸张坐在桌旁，慢慢地将纸张双手奉在桌子上，那神情别提多庄重了，放下之后他将自己的手在衣角擦拭了两下，这才再将手放在纸张上，他几乎是一个字眼一个字眼对过去，每一个数字浮标都让他的喜意更甚，到最后他的目光几乎是虔诚了。

　　他对数术的追求是这辈子主要的事情，甚至妻儿都可以往后排一排，所以对于她来说，阚蕙兰写出的东西就是一个大肥肉，她几乎是贪婪地看着这些东西，吸取这些东西，偶尔还会发出欣喜声音，后来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发出了询问，题目开始被揭开，他双目迸发了热量，看阚蕙兰几乎是盯着一块肉一般，他急切的握住阚蕙兰的手。

　　“阚娘子，你如今还有师傅吗？”

　　乔波生了一丝别样的心思，当然他心中格外地唾弃玉大师，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推之门外，要是他有这样的徒弟，那做梦也要笑,至于成就，也许会眼红，可是对于他来说数术殿堂的成功也许让他更加愉悦，或许本质上，他与玉大师是两种人。

　　乔波一说，其他老古董也纷纷死死地盯着阚蕙兰，是的，几乎所有人都对阚蕙兰产生了兴趣，而一些人则是惊讶地看着阚蕙兰，显然阚蕙兰的东西是对的，之前那个人几乎涨红了脸，有羞愧也有愤恨以及不相信，他们反驳的话都被一旁的人给打断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她做出来了，这道题还是乔大师出的，要是你可以套用公式，那我也敬佩你。”

　　那人终于闭嘴了。

　　阚蕙兰大概猜到了乔波他们的想法，她摆摆手，“抱歉，我虽然没有师傅，可是当年的事情着实让我伤心，我没有办法再去认下一个师傅。”

　　她的启蒙是靠一本本书籍的，基础打了一半后才去玉大师那里，玉大师也可以说是她的启蒙老师，当时她是个小女娘，玉大师看着祖父奉上的钱财对她客气两分，愿意教她这些基础知识，等后来她崭露头角后，玉大师才重视起来，他也展露了自己的野心与恶意，将阚蕙兰也归到了可以随便夺取的人一行内，可她是阚家的女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玉大师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同样他们也不能拿玉大师怎么样。

　　当年的事情给她了阴影，她再也不想经历这些，这些经历在她的人生当中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记，持续地发着痛意，如今她要挑开这片肉让伤疤重新结疤。

　　大师们顿感失望，可是比起失望，他们还是欣喜的，这是一颗冉冉上升的新星，只是也有一些反对意见的，毕竟阚蕙兰是个女孩，一个小女娘怎么能沾染他们男人脑力的活计，说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你要是能够研究出一个名堂来，那么我就不说什么了。”乔波一句话让这些人闭嘴了，可是这些人私底下却是愤恨的，乔波一个蠢蛋，让女人染了他们数术圈子，多么可笑啊。

　　这一日，阚蕙兰几乎是大获全胜，她对阚明旭说，“我已经拿回我丢失的东西了，那你...也不能错一步。”

　　压力放在了阚明旭身上，阚明旭笑着应声：“十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