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赌为注：孤女上京，以身为注》一述江水

49、第 49 章

　　“那个乞丐你怎么处理？”

　　赵思勉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手拿着筷子一直不停地点着手中的碗，戳着米粒，支着耳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阚蕙兰身上，与此一样的是阚明旭，他同样好奇阚蕙兰怎么处理那个乞丐，吃饭的心思都跑了，目光炯炯地盯着阚蕙兰，阚蕙兰在这两双眼之下扛不住，将事情说了出来。

　　“那个乞丐本性不坏，他行偷窃之事不是为了自己。”小乞丐早就习惯了饿肚子，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对他来说只要能活就行了，“他有个妹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这是捡来的妹妹，但是他用心养了，他说要是他不养，这个妹妹可能会死。”

　　在这里讨不到老婆的人大把大把，等年纪大了，便成了老光棍，这些老光棍在附近混多了学会了他们自己的一套，什么去东边看寡妇洗澡，去西家看小姑娘，样样都来，只有少数的老光棍是老实的，但大多都是油光水滑的老光棍，对一个孤女必定不放过，不仅仅是老光棍，那些乞丐就先沉不住了。

　　“他为了保护那个小姑娘，为了让那个小姑娘吃得饱，所以行窃，最后也是求小姑娘平安。”

　　小乞丐还没有学会那些老乞丐的老油条性子，这点是不错的，不管是做面子还是真心的，她都帮小乞丐实现了愿望。

　　“是挺可怜的。”阚明旭的目光注视阚蕙兰，“阿姐是怎么处理的？”

　　阿姐总是说他长大了，他变了，可是阿姐何尝不是变了，变得很陌生，以前阿姐的心很善，可现在的阿姐变得很冷漠，好似他人做什么都不影响阿姐，阿姐只想着变强变大，将祖宅抢回来，将祖父的死查清，祖父的死阿姐怀疑了，祖父那么硬朗的人，怎么就突然悄无声息地死了，这件事情是他的心结，也是阿姐的心结，他们要查清祖父到底是怎么死的，如果是他人杀害的，他与阿姐必定要报仇的，可是阿姐一直告诉他保持本性，偏偏阿姐保持不了本性，在祖父的死上太多执念了。

　　阿姐是姑娘家，是个小女娘，他不想阿姐这么辛苦，为了他这么操劳，小女娘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摒弃了这些，她能够好好的生活的，可是阿姐自从祖父去世了，变得格外的要强，也格外的冷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对他人的生死也漠不关心，这样的阿姐让他陌生。

　　“训了一段时间，让他们去一家人家做工了。”

　　她在外走认识了不少人，有些人家需要买下人，于是她便将两人介绍了过去，这两人绝对能够胜任，不然就浪费了她请人教学，况且这两人为了活下去也很努力，过来就死命地跟着师傅学习，要是这都没有学好，那便是蠢笨。

　　这两人给她定义的印象是好人，所以他们难免生了别的心思，将他们那圈子的人都带到她跟前讨一个恩惠，想要他们一个活头，她对这些期盼的眼神招架不住，最后还是应下来，她可以给人介绍，前提是他们自己要好好学习，如果没学到本事，他们怨得谁。

　　阚明旭眼睛亮了起来，他的阿姐没有真真变成一个复仇工具，他一直担忧阿姐一直要复仇者，忘了人性如何。

　　“阿姐真厉害。”阚明旭夹了一筷子的肉给阚蕙兰，“阿姐辛苦了，多吃点。”

　　阚蕙兰笑着夹住了阚明旭递过来的肉，混乱之中也夹住了赵思勉递过来的菜胡乱往嘴里塞，她将嘴巴塞的鼓鼓囊囊的，吃东西咀嚼格外的费力，这个过程阚明旭一直注视着，他见阿姐盲目地往嘴里塞，脑袋低头，都不看旁人，目光移开，他瞥见赵思勉也专注地看着他的阿姐，他神情着实太专注了，对他的视线毫无察觉，好一会察觉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让他起了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事情好玄幻，他怀疑他们不对劲。

　　饭后赵思勉还不离开，神色专注地注视着阚蕙兰的手臂，阚明旭本就想要验证自己想法，没有想走，尤其是赵思勉在，他更加不走了。

　　“赵大哥你找阿姐有什么事情？”赵思勉一直看阚蕙兰，阚明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赵思勉这才反应回来，“阿…”他犹豫地看着阚蕙兰，将目光放到了阚蕙兰的手腕上，只见阚蕙兰压了一下衣袖，抬手压了一下衣襟，态度很明了。

　　“你阿姐头上太空了，只有一个簪子。”

　　阚明旭微微蹙眉，赵思勉的目光哪儿落到了阿姐的手臂上，只是…他将目光放到了阚蕙兰的头上，墨水一般的青丝被一根朴素的木簪子挽着，那根木簪子粗糙，上面做了一个图标，却因为年代久远被人反复在手中抚摸，而导致了轮廓都都被磨平了，简陋的木簪加上乌黑的青丝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阚明旭这么一看，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阿姐以前首饰很多，如今首饰寥寥可数，只有那么几个朴素的簪子，阿姐是该添加几件首饰了。

　　阚明旭被赵思勉三两句哄走了，根本来不及想什么，他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阚蕙兰与赵思勉，可惜，他完全看不清，门已经被掩上了，大白天连个影子都看不清。

　　阚明旭离开后，赵思勉就让人拿了烫伤药过来。

　　“你怎么看到的？”阚蕙兰坐下来将手臂上的衣裳挽起来，衣裳之下是一片水泡，还有一片烫伤，衣裳与手臂碰撞摩擦的时候，难免疼得发出轻微的吃痛声,但这都被她隐了下去。

　　“我来吧！”赵思勉拉住阚蕙兰的衣裳，小心地将她的衣袖往上挽，“你一晚上看了手臂几次，每次动手、手臂都很小心，只是你这怎么弄的？”

　　阚蕙兰会做饭菜，这点他知道，之前他还吃过阚蕙兰做的糕点，味道很不错，看她的手艺以及那一桌子的味道，应当是厨房好手，怎么会烫伤自己？

　　“心中有些事情，难免会多想，一不留神就将手烫着了，你们就要来了，我总不能包起来吧。”

　　在这个节骨眼她想的事情多，当然也完全是想弟弟的事情，她与旭弟太久没有见过了，越是临近，她的心情越难耐，神经迫切压榨着她，她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乱跳着，一不留神就烫到了手臂，留下了痕迹，当时很疼，她用冷水冲了，可这种灼烧感一直伴随着她，吃饭的时候，她差点疼的不行了。

　　不过，她已经尽力地隐藏了，连旭弟都没发现，他怎么就发现了呢？赵思勉平日里是个粗性子，但在一些事情上，他的心思格外的细致，也许可能是对她比较了解，每次都能够及时地察觉到。

　　“想什么呢？接下来的路？”

　　赵思勉将烫伤药细细地涂在阚蕙兰的手臂，还拿手臂包起来了，格外的有耐心，只是触碰伤口的时候会疼，这是难免的，但是她忍下来了，但明显感觉赵思勉的手轻了不少。

　　“都有吧，走马观灯，什么都想。”她低头沉默思绪着，好久都没有出声，许久才抬头微微叹息，“大概是激动吧，太久没有见到旭弟了。”

　　“好了，别乱碰，小心弄到水。”赵思勉将药膏放到阚蕙兰手边的桌上，“别想那么多，明旭是个能够担起大任的孩子，他的夫子私底下说他是个可造之材，等他立起来，你也能宽松宽松。”

　　“明旭会立起来，明旭已经能够解决各种困难，等解决不了你再上手。”他目光直射射向阚蕙兰，与对方对视，“你的成果很快要被返还，别再忌惮那些成果会被盗取了。”

　　等那些人爆出这个成果是阚蕙兰的，阚蕙兰出名了，便能够在这个地方站稳了，再将后面的成果放出来，他人必定没有反驳的心思。

　　只是前提是阚蕙兰有心思，她要是绝了数术的心思，那可不好办了，阚蕙兰到怎么想的他也不知，每次阚蕙兰都会下意识地避开这个话题，这是阚蕙兰的一道伤疤，可是阚蕙兰总是要面对的。

　　“我知道。”赵思勉的神色太过于肃静，让阚蕙兰不得不正视这件事情，“你放心了，如若真的澄清，那我必定会重新捡起数术。”

　　看了她过往的成绩，很多人在说她不学数术多可惜，她自身觉得还好，不过是放弃了一个事情而已，可是她是真的很喜欢数术，哪怕明面上不研究，暗地里她还会私底下学习，她是真的很喜欢，可比起喜欢，她更不愿将自己的成果践踏。

　　如果真的被澄清，她必定会重新拿起来。

　　“好，我知道了。”

　　赵思勉将阚蕙兰的手臂包扎好，这才收回手。

　　“你想开就好，之后有什需要尽管提。”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