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赌为注：孤女上京，以身为注》一述江水

42、第 42 章

　　“娘子，今日多置办点衣裳，改日与她们碰上，也不至于数落你的穿搭。”

　　那日阚蕙兰和顾邈摊牌之后，便没了逛街的心情，今日还是这两个丫头拉着她出来的。

　　“祖父过世，我总要穿得清淡些。”

　　孝期还没有过去，她穿不得什么艳丽的衣裳。

　　“娘子，素雅也有好看的。”夏秋顶了一嘴，“娘子的衣裳不是一般的素雅，上头有片花都算好的了，那样的衣裳连个老妇人都瞧不上。”

　　素白素蓝的衣裳，没有一丝花纹，哪怕年纪大的都会瞧不上，他们姑娘着实是不像小姑娘。

　　阚蕙兰看着身上这件衣裳，着实是看不出这衣裳哪儿有他们所说的这么不堪，这件衣裳还是她抄书攒下来的银子买的，她格外的喜欢，偏偏不少人都觉得不好看。

　　“行行行，我买。”罢了，不过是衣裳而已，多买几件放着又何妨。

　　她这些时间会有社交，经常出门，这些衣裳丫鬟都看不过去，那些姑娘小姐们哪儿能看得过去，自然是要穿得好的，阚蕙兰有抄书，也有发布自己的书籍，这两项让她赚了不少，生活没有以前那么窘迫，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也不怕缺了，只是比起从前，还是差了很多。

　　阚蕙兰对此没有什么争议，她苦日子过过了，现在能吃饱穿得暖就很不错了，但这是京城，格外讲究穿衣样式，礼仪教养，她自然也要装扮起来。

　　买衣服是一个繁琐的事情，阚蕙兰被春兰夏秋两个丫鬟塞了一件又一件衣裳，两个丫鬟的眼光很好，在一堆破烂中找到了一堆色彩很素净，但不失明艳的衣裳，这些衣裳旁人看着也说不出什么。

　　“娘子长着好容颜，穿得要靓丽些。”夏秋比划了一下手中的衣裳，嘴角蜜蜜地笑了起来，“姑娘当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穿什么都不错。”

　　阚蕙兰眯着眼睛笑，“就冲你嘴甜，这件衣裳就要买。”

　　“你们小姐再好看，也被人退亲了。传了一个泼妇的名声。”

　　一家小小的店铺不仅仅摆满了衣裳，也挤进了不少的人，两步一个人，人隔着人，有时候被挡住了人也不见的稀奇，况且阚蕙兰也不在意旁人，哪儿会去注意谁来了。

　　她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蹙眉。

　　“陈娘子，是我退亲而不是被退亲了。”阚蕙兰的脸几乎在瞬间又挂上了得体的笑容，无限可击。

　　她们的争论让不少人回眸，眼中多了一份探究，甚至挡在他们之间的人都退开了一片路，让两人不用再隔着说话。

　　陈润丽看样子过得不错，比起上次现在更加胖乎了，唯独脸上的傲气与戾气没有改变，她看阚蕙兰始终如同是看垃圾一般。

　　看来被赵思勉泼回去的脏水，现在已经洗干净了。

　　“陈娘子，我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我若不强，势必被他们给吞了，所以我必须得要强势，才能护着自己。”她亲生地笑了一声，“比起传出泼妇的名声，我更害怕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徐徐道来，“我想，如若你是我，我相信你也会同我选择。”

　　当然也可能选择屈身石家，这是寻常人家的选择，这样虽然被护住了，可是下半辈子就得要蹉跎了。

　　“我又不会像你一样，我祖父还好好的，我父亲也不会犯事情，别将我和你相并论。”

　　她家不可能发生阚家的事情，他父亲是官家信任的人，做事很圆滑，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她家定然不会家破人亡，家破人亡的只有她阚家而已。

　　只是她不敢拿这件事情说事，阚蕙兰出门做的事传遍了，父亲专门派人过来将这件事情跟她说，着重加了一句不能惹阚蕙兰，阚蕙兰除了很大的威风。

　　陈润丽想说，但是想到父亲跟她说的那句，‘别还害了陈家。’

　　父亲的态度太奇怪了，以前让她遇到阚蕙兰别手软，往死里整，现在怎么反而制止她了呢？还特意来制止。

　　“拭目以待吧。”阚蕙兰只是笑笑。

　　她要带着丫鬟去结账的时候，陈润丽也拿着衣裳结账。

　　“今日，顾邈哥哥来找你了？”

　　阚蕙兰眉目一动，“顾郎君？顾郎君找我是有点事情，昨日发生的事情陈娘子就知道了，陈娘子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收银台是一张很老旧的木头搭建的，那木头有些年岁了，上面有人为留下来的水渍痕迹也有岁月的痕迹，木头有被虫子蛀了的迹象，边角大抵是被人搭惯了，抚摸揣摩，边角被那些人摸都秃了一块，但格外的光滑。

　　这家店有些年了，生意很好，偏偏这么一张收银台没有换过，用老板自己的话来说，那是念旧，阚蕙兰也是个念旧的人，对那些旧账是断然不能忘记的。

　　阚蕙兰到收银台付了铜钱，将手头的衣裳递给了身后的丫鬟。

　　“麻烦你以后与顾邈哥哥远点，顾邈哥哥要和我成亲定亲了。”

　　陈润丽是听从家中父母针对阚蕙兰的，她凭借着爹娘的话对阚蕙兰产生了恶意，后来真正恶意产生是发现顾邈哥哥和阚蕙兰走近的时候。

　　一日赵思勉宴会随口提了一句‘顾郎君，阚娘子是个姑娘家，你日日找她不合情理’，她这才知道股邈哥哥经常找阚蕙兰，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那么这颗种子会慢慢地生根发芽，她开始下意识地注意阚蕙兰顾邈哥哥的动向，事实还是打她脸了。

　　顾邈哥哥经常找阚蕙兰，更准确的说是顾邈哥哥老是偶遇到阚蕙兰，特意去偶遇阚蕙兰，面对这事情，她是气急了，找了顾邈哥哥对峙，可是顾邈哥哥就一句这件事情你不懂将她给打发了。

　　多么恼火的事情啊，她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小姐，从下被教养以家族利益为重，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辩解的好时机，她是会忍耐的，所以在得到了这么一句之后她离开了，她求父亲去宫中讨一张赐婚的圣旨，可是偏偏还是被顾邈给拦着，顾邈这边一直咬着不松口。

　　凭什么，为什么顾邈哥哥就不喜欢她？

　　昨日晚上，父亲终于传来了好消息，说顾邈哥哥那边同意了这门亲事，那么顾邈哥哥就是她的人了，阚蕙兰总不能因为自己退亲了，看不得人家定亲吧，还要跟她抢吧？

　　她想起了之前看到顾邈哥哥和阚蕙兰说笑，顾邈哥看看阚蕙兰的眼神柔情似水，那目光几乎将阚蕙兰吸到眼睛中了，她看不下去，冲过去打断了他们暧昧的对视，又羞辱了阚蕙兰。

　　顾邈哥哥对这件事情很不满，可是同样也是无可奈何的，顾邈哥哥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真的与她翻脸，所以顾邈哥哥也就是训斥了两句不了了之了。

　　那日她是得意的，她在外人面前羞辱阚蕙兰不要脸勾引旁人，虽然阚蕙兰反驳了，但是阚蕙兰还是败了，至少在顾邈哥哥跟前输了，顾邈哥哥除了帮阚蕙兰说了这么两句辩驳，还能骂了她两句，其他的都是阚蕙兰自己尖牙利嘴地反驳了回去。

　　阚蕙兰的名声没有被破坏，但是她还是满足的，至少在顾邈哥哥心中，她还是重要的。

　　“哦？顾郎君和你定亲了？”

　　“对，过两日，你也会受到请柬的，少不了你的。”她就是要给阚蕙兰发请柬，让阚蕙兰知难而退。

　　“那就恭喜。”

　　疑惑盘旋在阚蕙兰心中，昨日顾邈还在让她嫁给他，怎么今日就与另一个人定亲了，而且，顾家虽然没有站派，但是在以前，顾家隐隐约约是站在祖父这头的，这点很多明眼人都知道，那如今是做什么？

　　阚蕙兰过后就将这个事情忘记了，顾邈这个人勉强算得上一个朋友，过多的她也不好干预。

　　京城的街道四通八达，不像他们老家的街道，一眼望到尽头，三两步就走没了。

　　街上人群嚷嚷，一身浪潮盖过一声浪潮，这些人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关注，见人出来也寻以为常，转眼之间，路人就走了很远，他们都为了自己的行程赶往，哪儿会注意这么一个小动静，在京城的街上，喧闹经常有，什么纨绔子弟与谁打架都见怪不怪，这些人每日都要变着花样惹事情，热闹多了，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会好奇，一旦什么动静大了，他们还是会过来看，而他们闹得动静太小了，根本引不起什么旁人的好奇心，他们也懒得看了，主要还是这声音在店内，没有闹大吸引人，但要是他们知道这是阚蕙兰，只怕还是会有不少人来看热闹。

　　张家和赵家以及阚家的事情很恶俗，但是他们很喜欢这样的热闹，毕竟这样的热闹不似看戏一般要钱，还是真实发生的，多刺激，接下来还会持续发展，这就成了饭后闲谈，没事的时候聊聊还能够听一个热闹。

　　这两日张娘子在赵府闹，那姿态着实是难看，但是他们也乐意去看，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甚至生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心理，原来这种当官的女儿也会如此的下贱，他们看着热闹，生出了无限的满足感，有些人天天驻在赵府，没有错过这份热闹，没想到这个热闹升级了，另一个主人公也出现了。

　　多么好玩的事情啊。

　　这次店里的热闹没有多少人看到，但是过不了多少，店里发生的事情还是会被传出去，如今这事情闹得很大，谁不盯着这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