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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阚蕙兰。”

      阚蕙兰要跟着人离开时被拦截了,被一个陌生且熟悉的人给拦住,那人挡住了她的脚步,立在她跟前如同是一座大山。

      “石...”阚蕙兰眯着眼睛认出人,“石公子?”

      “阚蕙兰,是我。”石阳曜从暗处出来,“阚蕙兰,这些时间你过的不好吧。”

      阚蕙兰这边与石阳曜都有提着灯笼,可是几盏灯笼照亮不了四周,灯光随风摇晃,斑驳的光在脸上盘旋,阚蕙兰在这灯光之下看到了石阳曜的漫不经心的打量,那种打量是极其轻佻,目光如同是实质,阚蕙兰只觉得身上有一万只臭虫在爬行。

      可怕,极其的可怕啊,阚蕙兰觉得自己一旦在这里逗留太久,石阳曜绝对是要将她吞食了。

      “抱歉,石公子,我有事情,先行离开。”

      她没办法行礼,只是勉强地笑笑以示打招呼,刚要绕开走,就被石阳曜的一个手臂给拦住了。

      “阚娘子,你现在遭遇的事情不难受吗?”石阳曜低声问道“难道真的不难受吗?”

      “难受?”阚蕙兰笑着问道,“难道难受,我就能解决问题了?要是这么能够解决,那么这个世界就没什么难事了。”

      她确实是难受,那装得笑容维持不住了,最后她屈服了本性,不再装笑,嘴巴沉闷地往下挂。

      “劳烦公子让开。”

      石阳曜没有动,“阚娘子,现在有一条路可以让你走得轻松点,就看你走不走了。”

      阚蕙兰想都没想回绝,“多谢好意。”

      石阳曜是什么人,一个沉迷美色,身子被掏空的浪荡子弟,他最大的支撑是他的爹,那个爹确实是个有能力的,

      “我也不让你做妾,你嫁给我做嫡妻,以我们家的实力,你绝对不会再受这样的事情。”

      虽然不是位列一品的大官,可是大家都要看背后的人,他爹身后的实力也绝非是一般人可以惹得,大家都要颜面,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些人应当是会卖个面子的。

      “不了,我们已经退亲了,再无瓜葛。”

      石家那样的人家,她再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了,石阳曜别看现在这么认真,以后指不定怎么发展,而且她也不想再多惹这些麻烦事情,石阳曜屁股之下绝对是有一片烂摊子,桃花债,要是她成为嫡妻,必定是要她收拾的,而且,石阳曜现在嘴上说的好:嫡妻,其他的事情却一句不提,想来狗改不了吃屎,他必定会再惹桃花债,这样的日子很头疼,她不愿意过。

      她不喜欢麻烦,不愿意去磨合这些麻烦事情,所以要是让她去弄这些事情,可以弄,但是不想弄,如今可以避免这个事情,那她又何必去折腾呢?

      另外,今日的事情很巧,这么晚了还在这个地方碰到这个人,着实让人匪夷所思,这是著名的贫民区,里面的人都是饿一顿饱一顿,生活没有保障,大概是生活在泥堆中,他们的日子过得烂也就烂了,反正好不起来,便放纵了,哪家哪户有垃圾,就随手丢到了门口,那些垃圾都发酵了还是没有人来收拾,房间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管是哪家都散发着熏臭的味道,夹杂着各种味道的混合物,有时候甚至是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个地方的人如同是阴沟里的老鼠,他们唾弃生活,可又自甘堕落,这里大多数都是这样生活着,只有少数人愿意收拾干净,可是没有人愿意他们群中出现一个异类。

      石阳曜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劳烦让开。”

      石阳曜在阚蕙兰的目光之下挪开了身躯,只道,“我的大门是为你打开的,只要你想,你就来。”

      他很瘦,又很高,走路之间身体摇摇晃晃,如同是被捶打的杨柳,总会有人害怕他折弯,不,就算他站在那儿背部也是微微弯曲的,从侧面看他就是薄薄的一片,也让人觉得害怕。

      他站在那儿露出了一个笑容,如同是恶鬼盯上了肥肉,那势在必得的气势让阚蕙兰寒颤不已,赶忙催促丫鬟赶紧走。

      赵思勉带着阚明旭先行离开了,阚蕙兰坐着丫鬟来时的马车来的。

      阚蕙兰在马车上大喘气,从马车上下来也没有停止,到了府中,大夫一进来了,她听着大夫与赵思勉在里面叨叨絮絮的声音,反而心安了不少。

      石阳曜就是卑鄙小人,他没有石老爷,便是地痞流寇,在哪儿活着死掉都不知道,这是一个靠着背景而生活的人,一个人就会丧失了自主生活,也许会在某一刻死去。

      这样的人,确实是不堪大任的,也不能托付的,等石老爷没了力气之后,大摊子就没有人来收拾,再加上石阳曜花销大手大脚,随心所欲惯了,只知道惹事花钱,到时候诺大的产业被败光,连带着人也要遭罪。

      她撑着着身子往府中去,大夫刚将阚明旭的病看的差不多了,此时正在用针扎着阚明旭的身子。

      “没事的,不过是小问题。”阚蕙兰一回来,赵思勉让大夫看一下她的腿,“没事的,明天...或者是后天,这条腿就是重头戏。”

      阚蕙兰拒绝了赵思勉的想法,“你送大夫去吧,今日麻烦你了,回去休息吧。”

      阚蕙兰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提议,就不容置疑,赵思勉也就随了她吧,将大夫给送了出去,他透过悠长的走廊往里走,夏日的风居然有一丝冷,他下意识地收拢外衫,加快速度往里走。

      已是深夜,他在回到府中的时候,便将小厮放走了,这个院子很静,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可这条路格外的长,他好像怎么都走不到尽头,夏天的风没有劲,吹到人的身上很柔,如同是抚摸,可是今日他却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这个地方着实太幽静、偏僻,连风在夏天都带有一丝阴冷,他之前来到这个地方,并没有觉得怎么阴冷,可在夜里的时候却有不同的感觉,走在这条路上他都觉得下一刻会有人跳出来,而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树荫摇摆,借助着微弱的光影来恐吓这个走夜路的人,可那也是一小段路程,从他们主院往另一侧走了好一些路都是有灯的,到了通往阚蕙兰院子里的小路,一盏灯都没有,往外延伸是黑黢黢的长路。

      原来阚家两姐弟就住在这么阴暗的地方啊,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条小道上居然这么阴,这么暗?

      赵思勉苦笑着,什么不知道啊,明明是他很少来这边,这边就是荒废的院子,当初将阚蕙兰安排在这边,是因为阚蕙兰自己说需要清净的地方,不用特意对待,于是他想到这这头。

      他到的时候,阚蕙兰还在阚明旭的房间的书案前,手臂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执笔写什么,一见他来,竟惊了一瞬。

      “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阚蕙兰眉目间遮不住的疲惫感,她见赵思勉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放心你。”

      阚蕙兰看着很疲惫,她的双目在不停地眨眼,以此缓解眼睛带来的疲惫感,已经是下半夜了,她脸色却发白,身上的薄衣服不知道在哪儿沾染了什么水渍,竟有一丝湿润感,左手拍打着肩膀以及脖子,酸痛感让她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别担心,我撑得住,你去休息吧,太晚了,着实麻烦到了你,你明日...”

      阚蕙兰拿笔继续涂涂画画,这次脑袋带来的重量让她的肩膀难以承受,她的手压在脖子上,时不时地捶打两下,赵思勉临近才看到,阚蕙兰在纸上画的全都是人像,一张张脸在她的几笔之下活灵活现地呈现了。

      “你明日要有事情,夜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明日的事情我推了,你打算怎么做?”

      阚蕙兰将图像一张张地画出来,她这绝对是有什么想法了,就算是没有想法,也是在酝酿当中。

      赵思勉将阚蕙兰画好的图像拿起来看,那一张张脸逐渐在赵思勉脑海中清晰了起来,也一一对应上号了,“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记住他们了?”

      那些小孩有七八个,他们与那群小孩很短暂,哪怕阚蕙兰时间稍微久一点,也很难记住,尤其是一笔一划画出来,他要是认真记也能记上几个人,但阚蕙兰不仅仅是记住了,还将脸上的痦子在哪儿,哪儿有疤痕都记住了,这样的记忆着实是惊人。

      “今日...之事,必定要他们付出代价。”阚蕙兰的手头没有停,“你离开后,我停下来方了句狠话,借这个机会,将他们记住。”

      她的记性好,几乎能够做到过目不忘,既然这些小崽子做了这样的事情,那就一个人都不能放过,她必须要将他们给记住,以前她很讨厌丹青,但被祖父压着画了好久,才有了如今的工艺,可画还是不够精致,但够用了,能让他们认出人来了。

      那些小兔崽子以为她就是放狠话,可她哪儿喜欢放狠话的人,她向来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她喜欢做,不喜欢说,有什么事情,做了再说,放狠话,如若做不成功,那丢人的就是她,所以她必须要将人记住,并且付出代价,这件事情,她势在必得。

      “你...这样没有去继续研究数术,那还真是可惜了。”

      赵思勉这段时间调查了当年的事情,却阻碍很多,一层层的蛛丝包围着,拨开蛛丝,又有一层又一层的木疙瘩搭在一起,可是这些木疙瘩还没剥开,就被上头缠绕着的荆棘给刺伤了。

      至今他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当年阚蕙兰神童的事情还是传遍了那个地方,年纪大的人还能记得当年阚蕙兰的事情,可是也仅此而已,对于阚蕙兰实际做了什么,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大多人只知道阚家这个神童徒有虚名,都没有闯出什么风头来,而他找到了一个见证了当年阚蕙兰辉煌的人,那人是数术爱好者,记得当年阚蕙兰做了哪些数术,那人将阚蕙兰做的题目放了出来,那一大堆的数字,绕得他脑袋疼,他聪明,却没有办法解出题目,可那时候阚蕙兰才多大啊?也就十岁九岁的样子,在这上面的造诣称之为神童天才也不为过。

      这样的天才却因为一些恶劣的事情放弃了,这很可惜,没有人为她发声,她慢慢的失去了热情,不愿意拼搏一分一毫,如今阚明旭被欺负,倒是激发了几分血性,要是将这份血性放在数术上,那必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群老迂腐啊,怎么样都说不通,他这些时日废了很多口舌,还是那块木头,还得要花不少时间去磨合。

      有些东西就跟腐肉一样只能剔除,只有剔除才有生机。

      阚蕙兰没有接话,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抱歉。”

      这是阚蕙兰的心病,赵思勉知道,可是他还是说了,他心底觉得阚蕙兰绝对不会甘心的,听闻曾经的阚蕙兰很喜欢数术,为了数术连睡眠都不顾,这是他调查出来的,也曾听闻,阚蕙兰为了讨回权益,曾闹了起来,可惜还是失败了,他们祖父付出了代价,具体的没有透露出来,但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

      设身处地思考,要是他是阚蕙兰,绝对不甘心如此,要经历什么才能将这些不甘心都给磨没了?

      “都过去了。”

      阚蕙兰张张嘴,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你等等我,等等我,我会给你一个公道。”赵思勉将手中的纸放下,“一定有地方有破绽的。”

      阚蕙兰将笔放下,一滴墨水在纸张晕开,她用手去擦拭,手却沾染上了墨,她慌忙地用指尖勾帕子,帕子却缩在里面不肯出来,她慌忙间使得墨水沾染了衣服。

      不知怎么的,眼泪在眼眶中怎么都兜不住,她用衣袖拂去后,那双手始终还在勾着帕子,很固执。

      赵思勉伸出手捉住了阚蕙兰的手,他从怀中掏出帕子,细细地给阚蕙兰擦手,动作轻柔,如同是给孩子擦拭一般,每个手指都被他照顾到。

      “我等会去打一盆水洗干净,你不用着急,先擦干净了。”

      阚明旭的屋子很小,一间房间隔开了一个书房和卧室,放下了一张床榻与一张书案,余下的空间便没多少了,这个书案还是阚蕙兰去木匠家定制的,用的是最劣质的木头打造的,书案很小,却让这个房间格外的拥挤。

      屋内自带的椅子与桌子,可这对桌椅早就被阚蕙兰拆分了,桌子放到了他们赵府空房间去了,椅子留下来放置角落,偶尔他来时,阚明旭还会拿出这椅子给他坐,上面铺着一张垫子,看着是阚蕙兰的手艺。

      除此之外,房间里最多的便是书,除了书,便是阚明旭自己画的画,除此之外其他的就没有了,这个房间既空荡荡,又似挤满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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