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梦枕书

120、第 120 章 财产。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戚玉衡才回复他。

　　他先是发来了一个表情，是个捂着眼睛的白色小狗，旁边还有“好耀眼”三个字。

　　【戚玉衡：绝了】

　　【戚玉衡：你完全可以去当模特，肯定能大红大紫。】

　　【戚玉衡：当明星也完全没问题。我和你说过没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是男明星呢。】

　　沈灵均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被别人夸奖外貌而沾沾自喜了，但此刻，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嘴上还要假惺惺地说：

　　【Shen：真的假的？】

　　【戚玉衡：当然是真的啊。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你穿了一身黑，特别酷。我看到你脸那一瞬间，惊为天人，感觉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帅的一个。比任何明星模特都帅！】

　　这就有点夸张了。

　　但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说出来的好听话。

　　沈灵均感觉面皮发烫，回复道：

　　【Shen：这太夸张了。你肯定带朋友滤镜了。你们要办的事情，办得顺利吗？】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戚玉衡：还可以。】

　　那就是不太顺利。虽然姜清明是郭超夫妇的代理律师，和他现在负责的冯萍萍拐卖案并不能算是同一个案子，但这两个案子毕竟有很强的关联性，为了避嫌，沈灵均没有再多问。

　　【Shen：吃住怎么样？还习惯吗？】

　　【戚玉衡：我倒没什么问题。但这边面食比较多，面啊饼啊米皮，镇上卖米饭炒菜的地方少，姜律有点吃腻了。你呢？这两天没有忙到不吃晚饭吧。睡眠怎么样？】

　　【Shen：没有。最近没那么忙。睡得也挺好。】

　　其实没那么好。难入睡、容易醒，这几天他晚上最多也就睡了四个多小时。好几次，在他夜半惊醒的时候，面对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沈灵均都会觉得非常孤独。戚玉衡还在的时候，他就像一块温柔的、严丝合缝的拼图，拼在他的心口。他一走，这块拼图消失了，沈灵均才发现他心底悄无声息出现的那块空洞。

　　尤其是，当他在这间卧室醒来的时候，这种孤独感就像是床上生出的尖刺，让他无法再次陷入安眠——之前因为戚玉衡受伤，行动不便，沈灵均将一楼的主卧让给了他，搬到了二楼的主卧。这曾是专属于陈彦博的客房。这间卧室的衣柜里，还放着陈彦博的换洗衣物。

　　明明他睡前已经模仿了戚玉衡为他做的“晚安大礼包”，泡澡、点香薰、放舒缓的音乐……只缺少戚玉衡的按摩。但他就是睡得没有之前好。能帮助他入睡的，是这些手段、技术，还是戚玉衡这个人呢？

　　沈灵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戚玉衡：那就好。】

　　两个人之后又聊了很久，直到沈灵均觉得时间太晚，叫停对话，两人互道了晚安。沈灵均滑动着聊天记录，想：戚玉衡对于这张照片的反应，似乎……挺正常的？应该是不讨厌。但这也不代表什么啊。他的朋友如果给他发一张身材自拍，他也会夸“牛”“酷”“厉害”。

　　他还夸他帅了。但这也不意味着什么啊。难道夸奖一个人的外貌就是对他有好感吗？他真是昏了头，被徐女士一顿忽悠，去“试探”。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嘛。

　　沈灵均本就没什么困意，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会，更是没心思睡觉了。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开始琢磨起冯萍萍的案子来。

　　冯萍萍一家居住的门市房、名下的车、和家中大量的黄金，这些东西总价值有几百万，冯萍萍夫妻是怎么攒下这么多家底的？按照冯萍萍说的，他们离开家之后四处打工，攒下了一些钱。可笑，他们在会昌村时可是好吃懒做到田地荒芜、杂草丛生的，为了维持大手大脚的生活，他们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卖了。怎么可能突然转性，老老实实去打工？

　　那间称得上简陋的小超市？它不赔钱就不错了。但警方早就查过冯萍萍夫妻的银行流水，没有任何异常。但……靠拐卖孩子就能变成中产？他做检察官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办过拐卖犯，但从没见过有人能靠拐卖孩子致富的。如果冯萍萍夫妻的财富真的来源于拐卖孩子，那受害人绝对不止百兰市的那几个孩子。在郭赐之后，他们绝对还拐过其他的孩子。

　　还有小雀神老板提到的回老家。冯萍萍几乎每年都会消失一个月，她去干什么了？去做她的老本行，拐卖孩子吗？但今时不同往日，摄像头到处都是，警方对儿童失踪的响应速度也很快，各路交通都有乘警，那种抱起孩子就走的套路早就行不通了。而且，一个月。每年都差不多是一个月。冯萍萍离开的时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限度呢。

　　……

　　次日，沈灵均带着余绵绵去见了冯萍萍的另外两位牌友，他们的说辞都和小雀神的老板一致，冯萍萍每年都会回一个月左右的老家，不会在小雀神露面。其中一位牌友还说，他感觉每次冯萍萍从老家回来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好，赌性更大，出手也更大方。

　　从第二位牌友经营的厂子离开后，余绵绵道：“沈哥，咱们接下来怎么查？查查冯萍萍去年七月八月的出行记录？”

　　“嗯，这个是要查的，”沈灵均看了看地图：“这离冯萍萍家也不远，我再跟小方联系一下，让他再带我们去一趟冯萍萍的家。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什么线索。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仔细的搜，连地板缝也别放过，任何你觉得可疑、不对劲的地方，都要记住、指出来。”

　　“好。”

　　方衔岳很快就带着钥匙赶了过来。一进二楼的居住区，沈灵均就感觉出房间内部有了些变化，地面上多了很多凌乱的足迹，方衔岳注意到他的眼神，很快解释道：“在上次你们来过之后，冯萍萍的家属申请来拿她的衣服，我和另一个同事全程在场，没让他们碰衣服以外的任何东西。”

　　“原来如此。绵绵，那我来负责主卧、哥哥妹妹的房间，你负责客厅、卫生间、厨房。”

　　“OK！”

　　上一次来时，对于田仲轩田仲琪兄妹的房间，沈灵均只是走马观花，并没有过多留意。于是这一次，沈灵均先进了田仲轩的房间。

　　房间并不大——他妹妹的房间也不大。根据这房间的格局，沈灵均猜测，田仲轩和田仲琪的房间本来是一个小次卧，只是后来加砌了一堵墙，隔成了两个房间。房间大约只有两米宽，床、书桌、衣柜非常勉强地挤在一起。书桌收拾得非常整齐，显然是田仲轩在上次离家前收拾的。书桌上也并没有太多东西，除了一些文具，只有一些摞在一起的参考书和习题册。

　　沈灵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物理练习册翻了翻，正确率不怎么高——但要是和李长乐比，还是强多了。

　　沈灵均将田仲轩桌面上的书仔细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线索，倒是找出了几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中午帮我打饭”“胡佳艺长得好漂亮”之类的话。

　　青春啊。

　　就在沈灵均翻动田仲轩衣柜的时候，却听卫生间传来余绵绵的声音：“沈哥，沈哥，我有个发现。”

　　不光沈灵均立刻来了卫生间，一直在客厅做样子的方衔岳也走了进来。沈灵均道：“你发现什么了？”

　　余绵绵提起一个脏兮兮的化妆包，她指着被粉底和化妆品污染得有些严重的右下角：“沈哥，你仔细看，有个LOGO。”

　　沈灵均上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了凹凸不平的触感，他凑近辨认了一番，道：“慈幼宁心妇产医院？是这几个字吗？”

　　余绵绵点点头：“我刚才查了一下，这是一家全国连锁的私立医院。我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地推伴手礼，扫码可得的那种，但很快又觉得不像，”余绵绵用手掂了掂这个化妆包：“这个化妆包质量很好，材质很有分量，不是便宜货，应该不会拿出来当地推礼物。而且，容州只有一家慈幼宁心，在宝江区，离这有差不多四十公里。它不可能来这种偏僻的小镇地推吧。慈幼宁心成立在八年前，冯萍萍也不可能在那生过孩子。这就很奇怪了，冯萍萍家里怎么会有一个妇产医院的化妆包？”

　　方衔岳道：“这不是妇产医院吗，妇产妇产，妇科产科，她有没有可能是去看妇科？然后有活动什么的……她就拿了这么一个化妆包回来。”

　　余绵绵反驳道：“我觉得不可能。根据慈幼宁心的主页上的消息，慈幼宁心主攻产科、小儿科，不怎么擅长妇科。如果只是为了看病的话，去离这比较近的容州医科大附属和省中心医院不好吗？实力强还便宜，”余绵绵看向沈灵均：“沈哥，我们要去见见冯萍萍吗？”

　　沈灵均摇摇头：“冯萍萍是个见了棺材都未必掉泪的主，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质问她，得到的只会是谎言，说不定还会干扰我们的调查。先去慈幼宁心，”沈灵均拿起化妆包：“先搞清楚这东西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