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宜热恋》路树

3、第 3 章 谢谢学妹

　　遵照陈霜的要求，温柠在军训前，找辅导员拿了假条。

　　她把假条拍给陈霜，让她安心，但她不打算请假，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咽了很多苦，花费了很多时光，这一张录取通知书来之不易，她打心眼里想决定要好好体验。

　　生活依旧动荡，她不知道能否顺利毕业。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军训了。

　　楼漫这几天闲，拎着一大包零食来宿舍看望温柠。

　　“腿怎么样了？”她边说边蹲下查看温柠腿上的伤。

　　“好多了。”温柠内心有些暖，她没想到大大咧咧的楼漫，竟然会来看望她，还带了许多吃的。

　　“明儿开始军训是吧？”楼漫把零食放到温柠凳子旁。

　　“是的。”温柠拿了瓶水递给楼漫。

　　“哈？你这腿能军训？”

　　“试试吧。”温柠说，“我高中没参加军训，这次不参加，就没军训机会了。”

　　“高中为什么没参加啊？”楼漫问。

　　“有点事情耽搁了。”

　　楼漫想了想，“那你可以先参加，身体受不了，就请假休息。”

　　温柠点头，“好，听说咱们学校的军训强度不大。”

　　楼漫呵呵两声，“谁他妈乱说的！我去年军训，晒成黑人不说，骨头差点练散架！”

　　楼漫说话的语气和动作实在可爱，温柠笑了一会儿，问她：“你没请假吗？”

　　温柠看得出楼漫家庭条件不差，她这样的性格，家庭氛围也差不了，如果她想请假的话，应该不是难事。

　　楼漫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为了在我哥面前争口气嘛，他从小就嘲笑我菜。”

　　温柠想起来温和的楼万勋，以及站在他旁边的顾劲秋，思绪不自觉飘远。

　　“想什么呢？”楼漫问。

　　温柠眨眨眼，思绪回笼，“感觉你们兄妹还挺有意思的。”

　　“有个屁的意思，他整天管着我，烦死了。”楼漫说，“他和顾劲秋俩人经常对我进行混合双打。”

　　温柠抿唇，又安静下来，她之前也和顾劲秋形影不离，也心安理得地占据着顾劲秋妹妹的角色。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哥长哥短的叫着，顾劲秋被叫的烦了，拧眉训斥：“又不是亲的。”

　　但她不管不顾，依旧哥长哥短地叫着，那是他天真地以为，他就是她哥，谁也夺不走。

　　时光是残忍的，几年后，他不仅抛弃了她这个没血缘的妹妹，还夺走了陈岭的一条腿。

　　留给她的，是她虎口处的一条疤痕。

　　楼漫不经意间的一瞥，瞧见了桌面上填了一半的表——助学金申请表。

　　楼漫的朋友中没人填过这张表，她觉着这是别人的秘密，尽管她快速移开视线，但还是被温柠看到了。

　　温柠主动问她有没有靠谱的兼职。

　　楼漫心里舒了一口气，她刚刚的紧张全然褪去，甚至因为有了这种紧张感而涌起一丝丝愧疚，因为温柠远比她想的坦荡。

　　“有的，有个阿姨在给小孩找家教，小学生。”楼漫调出微信聊天记录，拿给温柠看。

　　温柠认真地浏览家教老师要求，她都符合，便和楼漫要了那人的联系方式。

　　-

　　军训前一天，陈霜的旗袍店铺终于整理好，如期开张。

　　温柠把写着‘晴天来’的板子挂在玻璃门上，看着那一墙的布料，她忽然问陈霜：“我送楼漫一套旗袍怎么样？”

　　“可以啊，改天带她来量尺寸，顺便问问她那些有钱姐妹做不做旗袍，我狠狠赚一把钱。”

　　温柠笑笑，“行，祝你赚的盆满钵满。”

　　陈霜凑近，“和你一起拍新生宣传片的顾劲秋，一看就浪，我去你们学校表白墙看了啊，喜欢她的女孩可不少，女朋友也经常换，你想办法勾搭上他，让他过来消费旗袍？”

　　温柠看着陈霜感慨，“你真挺适合做生意的。”

　　陈霜抛了个媚眼，“记得勾搭啊。”

　　温柠瓮声瓮气地说：“啊，记得了，我好好勾引他，使尽浑身解数地勾引他。”

　　“……”

　　“我草，哈哈哈……”门外拐角的楼万勋笑的肚子疼。

　　顾劲秋勾唇不说话。

　　楼万勋笑够了，手轻抚着顾劲秋的脸，模仿着温柠的语气，“使尽浑身解数地勾引你呢。”

　　“滚！”顾劲秋踢了他一脚，双手抄兜，慢悠悠地往前走。

　　“哎，不拿糕点了啊？”楼万勋问，俩人来这给顾母拿手工糕点，恰巧遇见陈霜的旗袍点，又恰巧听到陈霜给温柠出鬼点子，楼万勋便不厚道地拉着顾劲秋偷听墙角。

　　“你去。”顾劲秋晃了晃车钥匙，“车上见。”

　　-

　　旗袍店整理的差不多了，陈霜说：“我找了个酒吧唱歌的兼职，今天面试，你陪我去？”

　　温柠轻轻皱眉，“没听你说要去酒吧兼职啊？”

　　陈霜说：“临时起意。”

　　温柠顿了顿，直白道：“我那个家教兼职谈下来了，给的费用挺高的，一个小时五百，一天至少一小时。”

　　陈霜揉了揉温柠的脑袋，“不是长久之计，走吧，先去看看酒吧情况。”

　　酒吧距旗袍店的距离不算远，打车要20分钟。

　　酒吧名起的很有意思——杯上霜。

　　夏季白昼长，晚上七点，街上的霓虹灯还在等晚霞落下去，因而酒吧一楼并没多少酒客。

　　温柠和陈霜找了张散桌坐下，陈霜一会儿要试唱，要了杯温水，温拧点了杯便宜的柠檬水。

　　酒保记下后，恭敬地退去。

　　温柠观察了一圈，心稍稍安定些，“这儿服务态度还挺不错的，服务员也挺有礼貌，估计老板也是个有素质的人。”

　　陈霜抱着手机回消息，“感觉挺缺人的，做天中午我把简历发过去，老板立马让我来面试。”

　　温柠看着几米处闲置的驻唱区，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几秒后，陈霜收到了酒吧老板的消息，让她去二楼的一个包厢。

　　温柠提前打开手机录音，跟着陈霜去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很特别，光线昏昏暗暗，但难掩奢靡。

　　推开门，一眼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楼万勋和顾劲秋。

　　温柠和楼万勋对视上，都笑了一下。

　　楼万勋按灭手里的烟，起身，看着陈霜问：“来面试的？”

　　陈霜：“对。”

　　顾劲秋握着游戏手柄，表情冷淡，注意力都在那面闪动着游戏小人的屏幕，对周围的事情毫无察觉。

　　楼万勋踢了踢顾劲秋鞋边，低声说：“要使尽浑身解数追你的人来了。”

　　顾劲秋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温柠和陈霜立在包厢门口，陈霜看清顾劲秋的脸，抬手拽了拽温柠衣服，给她一个‘稳了’的眼神。

　　等顾劲秋回头，屏幕上他操作的人物，早已死透。

　　他把手柄撂在茶几上，单手撑着地毯起身，坐在沙发上。

　　“好巧。”温柠说，“这酒吧是你开的啊？”

　　楼万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劲秋，笑嘻嘻道：“是挺巧啊，酒吧是我和顾劲秋合开的。”

　　陈霜主动介绍自己，“楼总顾总好，我是陈霜，来面试酒吧驻唱。”

　　听闻，顾劲秋勾勾唇，笑看着楼万勋说：“是挺巧的，我们酒吧名字也带个霜字呢。”

　　楼万勋笑笑，让服务员给俩姑娘准备茶水和水果。

　　温柠陈霜在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

　　楼万勋拆了包昂贵香烟，递给陈霜和温柠，陈霜以为这是应聘的潜规则，酒吧这地方，毕竟要玩的开，如果连抽烟都不能介绍，会被认为矫情，她拿了一根。

　　后来楼万勋说，这压根儿不是服从性测试，是投其所好，他知道陈霜抽烟。

　　温柠犹豫半秒，也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用茶几上的火机燃了烟。

　　可下一秒，顾劲秋猝然出现在她侧面，径直抽走了她手里的烟，弯腰将按灭在烟灰缸。

　　他看傻逼似的看了楼万勋一眼，然后大言不惭道：“抱歉啊，酒吧禁烟。”

　　楼万勋惊了。

　　这他妈是他的酒吧！

　　这是他的酒吧的包厢！

　　陈霜默默把烟放下，“你们这酒吧管理还挺规范的。”

　　顾劲秋：“合法经营，不涉黄毒赌。”

　　温柠牵唇笑笑，“那陈霜在这工作我就放心了。”

　　楼万勋刚想说‘自己人别客气’这类的话来拉近和陈霜的关系，却被顾劲秋无情打断。

　　顾劲秋扫了温柠一眼，闲闲道：“工作？面试还没开始吧。”

　　温柠尴尬地笑笑，端起桌上的果汁，吸了一口，听了会儿楼万勋和陈霜的谈话，她抬头定眼望去，意外撞上顾劲秋的视线。

　　她看了他两秒，移开视线。

　　楼万勋和陈霜聊的差不多了，问顾劲秋有什么要了解的没。

　　顾劲秋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水，懒懒道：“你俩什么关系啊？”

　　楼万勋皱了皱眉头，觉着顾劲秋莫名其妙。

　　温柠：“好朋友。”

　　顾劲秋拖着音调嗯了声，随后问：“烟瘾很大？”

　　温柠有些懵，顿了几秒，回：“没烟瘾。”

　　陈霜回：“偶尔抽，不会影响工作的。”

　　“行。”顾劲秋点了点头，仰头灌了一口冰水后。

　　应聘的事情聊的差不多后，几人开始闲聊，大多是温柠陈霜楼万勋在聊，顾劲秋偶尔搭上一句。

　　期间，陈霜看着顾劲秋说，“哎，温柠的新生宣传片是不是和你拍的啊？”

　　顾劲秋嗯了声。

　　陈霜哦了一声，笑着说缘分不浅，她起身，给自己杯里倒满了酒，“那请两位学长多多关照温柠，她这个人心软内向，但挺善良的。”

　　说完，陈霜一饮而尽。

　　楼万勋也喝了满杯酒，“放心。”

　　顾劲秋说：“看情况吧，没那么闲。”

　　楼万勋有点兴奋，放酒杯时，眼神在陈霜脸上，手感觉错了位置，险些碰到顾劲秋面前的那半杯酒。

　　酒杯倾斜时，温柠起身，眼疾手快地抓稳了杯子，避免了冰酒洒在顾劲秋裆部的尴尬，却为自己惹来了尴尬——

　　她和顾劲秋的距离，近的可以轻而易举地接吻。

　　甚至，她轻轻呼吸进体内的空气，都带着他的气息。

　　顾劲秋没躲，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脸颊渐渐地红起来，看她颤动的睫毛。

　　温柠胸腔起伏了下，强壮镇定，松开玻璃杯，坐回沙发上。

　　顾劲秋换了个坐姿。

　　陈霜看了温柠一眼，又向对面的人夸赞，“看吧，我们温柠很贴心的。”

　　顾劲秋握着酒杯，那上面还残留着温柠的温度，他和她碰杯，懒散道：“谢了，学妹。”

　　“不客气。”温柠抿了口冰水，陷入沉思，她不理解此刻内心的躁动。

　　她那颗小心脏，像探测顾劲秋的雷达似的，靠近他，准咚咚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