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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雨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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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辞美滋滋的将一块金瑞炭丢进了炉子里,屋内的温度也快速暖和了起来。
金瑞炭与银雪炭都是齐名的好炭,耐用还无烟,若非应如是每年冬天都会他一些,恐怕顾景辞这辈子也用不上这么好的炭。
入了夜后风越来越大,吹的言幽阁的门窗吱吱作响,屋内的蜡烛也烟烧殆尽,整间屋子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顾景辞窝在床上瑟缩发抖,他有个秘密不敢认人知道,他怕黑并且畏寒。
他朝里躲了躲,试图暖和些,可手脚只碰到了一片冰冷的墙壁。
顾景辞有时都会嘲讽自己,“你说说你,身子不金贵就算了,事还这么多。”
这件事如果被顾嵘知道了,顾嵘还不知道会怎么美其名曰的“锻炼”他。
顾景辞一整晚都没有睡好,他总觉得在黑暗中有几双眼睛窥视着他。
这是因为顾承昱之前联合他的好兄弟恶搞过他,那晚顾承昱的好兄弟在门外扮着鬼魅,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正好照在了年幼的顾景辞脚边,顾承昱的另一个兄弟在外面踩着被风吹下的落叶,顾承昱则发出累似于野兽吼叫的怪声。
年幼的顾景辞被吓的直哭,缩在墙角里一动也不敢动,做完这些事后,顾承昱他们几人觉得没趣就走了,那一夜给顾景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顾嵘总是说他没心没肺,即使被罚了也还是嬉皮笑脸,这让顾嵘很不爽。
但顾景辞又能怎么办呢,他被罚了心里肯定难受啊,他又不是什么大圣人,心没那么大,这一切不过是他用来伪装自己脆弱的假象。
但不可置否的是,顾景辞确实比较乐观,想的很开,他不会轻易记仇,他本该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这一晚,顾景辞睡的并不好。
第二日一早,他的头很晕,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前来掌嘴的嬷嬷架起来,狠狠的抽了三十巴掌。顾景辞的脸已经完全发肿,等嬷嬷出去后,顾景辞没了力的支撑,一下就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顾景辞被发现晕倒时已经是次日了,掌嘴的嬷嬷进来后看见顾景辞还是躺在昨日受罚的地方,伸手碰了碰他,毕竟顾嵘是亲口给她说一定要在顾景辞清醒时行刑,晕了就弄醒。
她看顾景辞嘴唇发白,感觉不对,摸了摸顾景辞的额头,烫的吓人。
那嬷嬷赶紧差人去给顾嵘告知此事,顾嵘听后,面露不悦,只带着贴身的公公来了言幽阁。
顾嵘不相信顾景辞会这么容易生病,用脚踢了踢顾景辞,发现他果真一动不动,心里不由得一慌。
顾嵘将顾景辞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边把顾景辞放下,叫了府医给顾景辞看病。
不一会儿,府医就快步赶到,掀起顾景辞的袖子把了把脉,府医擦了擦头上的虚汗道:“二少爷烧的厉害,再加上一天一夜没人管,又着了风凉,这才昏迷不醒,臣已开了方子,只要按时服用,日后好好调养,定能恢复如初。”
顾嵘听后松了口气,顾景辞额头滚烫也将他吓了一跳,他真的以为顾景辞会出什么事。
不对……他怎么会突然关心上了这个娼妓之子……不太对啊。
顾嵘安排了一个小丫鬟留在顾景辞身旁伺候,往离床榻不远的炭炉里一瞥,甩着袖袍去了明德殿。
应如是正在殿内一边翻着书,一边品着茶,丝毫没注意到顾嵘已经到了她身前,还是碧蕊小声提醒,“王妃,王爷来了……”
应如是听后,拿着茶的手一顿,起身请安道:“臣妾参见王爷。”
顾嵘看到应如是,身上的戾气收敛了很多,眼底的柔情仿佛能掐出水来,“青青不必多礼,快起来。”
随后给了碧蕊一记眼刀,碧蕊看懂了里面的意思,识趣的退出殿外。
应如是还不知道顾景辞昏迷一事,只知道顾嵘急急忙忙的去了言幽阁,想必又是有什么事吧,但看顾景辞的处境,顾嵘应当不会过多刁难。
应如是柔声问:“天气寒冷,不知王爷所来何事?”
顾嵘无奈的看了眼应如是,担忧道:“我知你心善大度,但顾景辞这次实是过分,偷了玉佩不还暂且不说,顶撞父兄也理应当罚,况且他屋内的炭火够用,你不用去给他送,当年你难产落下的病根还未痊愈,你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子。”
应如是知晓顾嵘来的目的,她拉着顾嵘坐到床榻上,柔和的看着顾嵘道:“臣妾知道王爷对当年那件事的难堪,臣妾不怪王爷,王爷也不必愧疚至今,臣妾的病已经好多了,也用不到这么多的金瑞炭。”
“景辞那孩子屋内烧的是连下人都不用的黑娄炭,数量还少,王爷又关了景辞禁闭,那些炭景辞怎么用?”
应如是见顾嵘不说话,继续耐心劝解,“况且景辞又从未去过国子监,诗书礼易和骑射不通,连礼仪先生也未请过……”
顾嵘打断了应如是,拉起她的手道:“罢了,你说的在理,那我便撤了对他的惩罚,但你日后少去言幽阁,那地方偏僻阴冷对你身子不好。”
应如是见顾嵘听进去了,勾起嘴角,“王爷大度。”
顾嵘在应如是额头上落下一吻,“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应如是趁时机正好,抓住机会道:“臣妾有个不请之情,臣妾恳请王爷开恩允许景辞去国子监。”
她说的很快,丝毫不给顾嵘说话的机会“景辞多少也唤我一声主母,臣妾既身为主母又怎忍心看孩子胸无点墨,只知玩乐,若是日子久了,外面疑惑为何平王府二公子从不出门也不见有先生教导,那对王府的声誉也不好。”
应如是不忍看着顾景辞被生父剥夺掉识字的机会,她字字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似是在为儿时的自己求情。
顾嵘沉默良久,觉得应如是的话确实有礼,他也受不了有个废物在王府白吃白喝,于是点头答应,“好,年后就给他办理入国子监。”
应如是起身谢恩,“谢王爷。”
她好像看到有人拉住了儿时自己的手,把她拉出泥潭,近看才发现那人正是长大后的自己。
顾嵘牵着应如是的手将她扶起,眼中脉脉含情,“那我先走了,注意自己的身子,如有不适一定及时与我说。”
顾嵘在应如是面前从不自称“本王”,他认为这样显得太生疏了,原本他也不想让应如是一口一个“臣妾”,但应如是不肯,他也没再强求。
应如是送走顾嵘后,就唤碧蕊进来陪她一起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