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泡汤与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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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一过完就打了春，但松江城的天气还远远没到回暖的时候。前一夜城里城外都落了大雪，早上起晨的时候王府里亭台楼阁，屋檐地面都还有厚厚的积雪。
这些天曲重澜都是天不亮就去了校场，临出门前特意交代曲逸不让扫雪，把要走的路面清扫干净就行。
也不知道曲小黑那小崽子怎么突然对雪这么感兴趣，这些年还没看够？
曲在玄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吃过饭了，府里安安静静，除了廊下偶尔有婢女小声嬉笑，主子是一个不见。
“我娘呢？”曲在玄随手拦下一头上戴着簪花的婢女问。
“回小少爷，王妃在后面汤池呢。”
“我爹也在？”
那婢女点点头：“王爷王妃还有世子爷都在汤池那边。”
“行吧。”曲在玄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倒回来说，“上次让厨房做的那甜饮子一会儿做四份送到汤池那边去。”
“是，小少爷。”婢女低头应声，等曲在玄走远后连忙小碎步往厨房赶。
“少爷，咱们也去汤池吗？那我回去给你准备衣服和沐巾。”曲奇道。
“不用，先回去一趟把东西拿上就行。”曲在玄摆了摆手。
除了自己泡汤的装备，顺便把之前给爹娘带的礼物也揣上，就是没想到大哥回来这么快，还没来得及给大哥准备礼物。
曲在玄的院子在整个王府最安全守卫最多的位置，东院。这里按理来说应该安排给他大哥才是，不过王爷王妃大手一挥，自己家里不讲究这些，遂把这块紧挨着亲王院子的地方划给了小儿子。
曲纾白也不在意这个，最好的留给弟弟，没毛病。
曲在玄回到屋里，从柜子里扒拉出来两个匣子，把刚拿回来的簪子揣上，又吩咐曲奇把两坛子蜂蜜酒也带上，这才慢悠悠地往后头汤池走去。
汤池在单独的一个院子里，刚一靠近，就明显感觉到阵阵暖气扑面而来。热气飘飘渺渺，定睛一看，池内若隐若现的白雾中一黑一白两头大熊正闭着眼睛靠在池壁，而黑熊的边上，还靠着一只斑斓的花豹。
曲在玄嘿嘿一笑，甩掉两只鞋子，一个冲刺，衣服在半空中落入池子里，只听咚的一声，一颗黑色的炮弹砸入水面，一时水花飞溅，撒了黑熊满头满脸。
黑猫入水，刚闪电般躲开的白色大熊又慢悠悠挪了回来。
黑色大熊嫌弃地把池子里的猫捞了起来，随手往肚皮上一放，确认小猫脑袋还露在水外，又眯着眼开始打盹。
趴在黑熊肚皮上，变成猫的曲在玄甩了甩脑袋，翻了个身，四只朝上躺了下来。
汤池里下人都退了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又飘飘洒洒地落起了雪，而落下的雪被热气一撩，又很快消失不见。
一片雪花躲过了这热气攻击，晃晃悠悠落到了小猫鼻子上，惊得猫咪狠狠打了两个响嚏。
“中午不吃饭，又上哪儿鬼混去了？”黑熊抬手把猫往热水里按了按，问。
曲在玄差点被淹到，四肢连忙扒拉了两下，躲了过去：“我没去哪儿，就到街上转了转，给你买了两坛蜂蜜酒，还给娘打了个簪子。”
“珍宝斋的？”一旁的花豹半睁开眼。
“是珍宝斋的，不过样式是我给的，没用他们的设计。”
珍宝斋东西是好，手艺也不错，就是款式不时兴，还不爱推陈出新，平时容月卿都不爱去。
听到曲在玄的话，花豹大尾巴在黑猫身上勾了一下：“谢谢糖宝儿，我儿子真懂事。”
闭着眼睛的黑猫咧咧嘴，耳朵都趴下了：“我还给你俩准备了其他的东西，一会儿泡好了给你们拿。”
“就知道卖乖，少惹些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大黑熊伸着爪子在黑猫身上挠了挠，搓得小猫在他肚皮上滚来滚去。
“没我的份啊？”半天没吭气的白熊终于出了声。
“有，都有，二哥也有，等过两天就派人给他送皇都去，你俩都不在，我这不先将着爹娘的份嘛。”
大白熊轻声哼了哼，水声哗哗响起，他从池子里站了起来，顺手把黑猫也提了出来：“差不多了，泡久了不好。”
把猫往怀里一揣，一身白毛边走边往下滴水，汤池边的屋子里早已经准备好了衣服。
曲在玄穿衣服慢，梳头更难更慢，等他穿戴完毕出来，就看到曲抒白和曲重澜已经坐在了亭下，两人一人执着一个杯子，桌上放着的，赫然就是之前他带回来的蜂蜜酒。
“别光喝酒啊，我还让厨房做了甜饮子。”曲在玄挨着曲抒白坐下，端过来一碗甜饮埋头就喝了一口，“爽！”
“我尝了，你这甜饮确实做得有几分别致。”曲抒白笑着把杯里的酒饮尽，端过自己那份甜饮也喝了起来。
“好喝吧，特别是泡了温泉来一口，舒坦～”
曲抒白眼里含笑：“娘还说你这段时间尽在厨房折腾了，说咱们家怕不是要出个大厨来。”
“大厨是指望不上我了，我顶多能动动嘴，不过硬要做饭的话，也毒不死就是了。”
“那还是别了，保命要紧。”曲抒白有一搭没一搭和弟弟逗趣，一碗甜饮转眼就见了底。
“在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容月卿刚过来就听到两个儿子挨在一起不知道在叽里咕噜什么。
“没说啥，”见容月卿过来，曲在玄连忙把准备好的匣子拿了出来，“娘，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把另一个匣子推到他爹面前：”爹这是你的。”
容月卿坐下，打开了精致的臂长的匣子，只见匣子里卧着一面镜子，鎏金线条勾勒出花草纹路，镜面镶嵌了几颗璀璨彩宝，不过于光彩夺目，却又刚好给这手持镜凭添几分典雅之感。
她拿起镜子，将镜面朝向自己，镜中人影，清晰可见。
容月卿带着几分惊讶地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小儿子，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猫眼，眼中的探究收了起来，她笑着看向镜中的自己：“糖宝儿这镜子真不错，把你娘都照年轻了几岁。”
见容月卿喜欢，曲在玄笑开：“那是娘本就年轻，这镜子不过还原美貌罢了。”
说完转头把话抛向曲重澜：“爹，您怎么看？”
曲重澜一顿，毫不犹豫点点头：“我儿说得对。”
看完了镜子，容月卿对送给曲重澜的礼物多了分好奇：“快看看糖宝儿给你的是什么。”
要说光靠看匣子，曲重澜这个还要大一些。
见到妻子催促，曲重澜也有些期待地打开了匣子。
“这是……玉如意？”
“嗯呐，我看爹之前那把都用旧了，就想着换个新的呗。”
行吧，玉如意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它实用，只是和那柄镜子一对比，没什么新意罢了。
不过你要求曲在玄搞什么新意也着实是有些为难人的，他脑子里也就刮胡刀、皮带、按摩仪这几个传统三件套。
这三个里，他挑了挑，把按摩仪换了个差不多的痒痒挠，好歹是定制的，也是花了心思的。
曲重澜看着玉如意上那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熊，勉强接受了这份礼物。
曲抒白：“小弟，我不要痒痒挠。”
“行，大哥放心。”
曲抒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哥给你带了些东西，送到你院子里了，回去记得看看。”
说起来这次曲抒白大过年的往外走，还是因为西境发生了件大事。
西境西平侯姚犇突然去世，按理来说这件事情不该像现在这样疑云重重，毕竟西平侯年事已高，活的都是天数，哪天脚一蹬醒不过来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可据曲抒白了解，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西境深入内陆，除了中央直辖的郡县以外，主要分封了西平侯，西昌侯两位侯爵，一位属于牛族一位属于羊族，同熊族这边相似，都处于听调不听宣的半独立状态。
除了稍显混杂的势力格局，和曲家不同，姚犇嫡长子英年早逝，儿媳妇留下一个半大不大的儿子后也撒手人寰，姚家家族内部，似乎并非那么和谐。
不过西境离东境太远了，中间隔了整个皇都平原不说，东境和西境也少有联系，若不是西平侯姚犇同曲抒白爷爷当年多有交情，曲家怎么都不会走这一趟的。
现在老侯爷一死，东西就更无瓜葛了，西边怎么样都碍不到东边的事。
“哥，那西境好玩吗？”
曲在玄看过大雍舆图，若非要说东境能类比我国东北，那西境就可看作青藏一带，多是高原河谷。
如此说来，东境药材丰富，那西境应该也不遑多让。
曲在玄摸了摸鼻子，不自觉把主意打到了几千里之外。不过两地实在是太远了，除非以后自己组商队，不然希望怕是多半落空。
“景色迤逦，物产丰富，风俗同咱们这迥然不同。”曲抒白口中的物产丰富自然不是常理上的意思，而在于青稞、药材、牛羊。
曲在玄心里痒痒，他可是知道那边的资源优势远不止于此，不过一想想那遥不可及的距离，退堂鼓就疯狂响起。
算了，眼前的都还没搞定，不想那么多。
念头一放下，曲在玄倒是心里什么都不装，乐得自在，曲重澜的眉头却紧蹙起来。
西境西平侯这么一走，西边怕是要乱起来了，最重要的是，坐在皇都那高堂之上的老皇帝狮渊，早有削番的打算，这么一闹……
除了偏安一隅的南境，或许都难逃一劫。
北境，军营。
池应山站在校场，校场上正有几百号人在操练。
枪尖挑起的雪沫子扬起又落下，他负手而立。
“将军，国公府来信。”
“知道了。”
池应山接过信来，将信折了一下塞进怀里，眼神仍落在校场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泡汤与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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