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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谁橙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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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洛城地处北方,夏季温和湿润,多降雨,又由于蒸发较弱,空气湿度较大,清晨常常被雾气笼罩。
现在正处于夏天的尾巴,气温稍降,但早上的雾气还是很大,伴有细如发丝的雨水。俞清站在窗户口做拉伸,看着外面雾蒙蒙的景色很是感慨,这里冬天漫长时常下雪,夏季又在不停下雨,希望接下来的秋天太阳能多出来一会儿。
即便他现在的形态感知不到冷暖,此刻也十分想念晴天干燥明朗的感觉。
今天似乎也是令人欣慰的普通高中开始的一天,照常跟着裴松月去教室,挂在书包上晃晃悠悠的俞清如此想到,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这里特指那几个变态攻。
经过这两天观察,这个小团体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伊金不去找男女朋友、尤米也不趁课间出去找人野战了、路昭和贝里特也不怎么往他这边看……好像他们突然就洗心革面,逐渐像个正常高中生。
真是可喜可贺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答应他,请继续保持好吗?!
竟然有这种好事发生,俞清再次美滋滋。
上方老师孜孜不倦的传授知识,下方俞清逐渐闭上眼,任由知识从他光滑的大脑溜走,没有一丝愧疚。甚至因为大家都在学习,回笼觉睡得更香了,果然人还是要有对比,在教室的睡眠质量就是比宿舍好。
裴松月垂眸看了一眼书桌,小小的虚影附在白色的狐狸挂坠上,肚皮朝上,姿势依旧豪放,睡得毫无防备,真是……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等不了了,最好这两天就要和俞清说明。
可是该怎么和他说呢?要从哪里说起?裴松月苦恼,他再组织组织措词……
相隔不远处,贝里特坐得端正,高壮的体格让桌椅都变得拥挤,他目不斜视,眼下挂着黑眼圈,似乎为学习操废了许多心力。
在贝里特身上可以稍微以貌取人一下,他确实不擅长学习,比起学习十分钟他更愿意去练一下午的拳。
授课老师自然也熟悉他对学习的态度,因此,在发现这两天贝里特同学上课都格外认真,甚至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不禁老怀甚慰,对这位迷途知返的学生投以更多的关注,假装不经意点他起来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增加他的学习积极性。
贝里特坐下,想不通这些老师抽了什么风,明知道他不爱学习,而且以前从来不会找他们后排的人,是授了谁的意故意来刁难他吗?
幸好自己答出来了,要是没答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感受前排那些同学不时投来的讶异眼神,贝里特他懂了,这也是给他的一种精神施压吧……
授课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看看最后那排的卧龙凤雏们,再看看贝里特,心中为人师的责任心油然而生。虽然自己管不了最后排的那几个,但对于自己决定发愤图强的学生,老师也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一天下来,贝里特觉得自己紧绷的精神状态愈发岌岌可危,双眼也渐渐失去神采。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很快变得空荡。
贝里特独自在座位上呆坐着,垂头直直望着桌面的课本,眼白爆出红血丝,脸色阴沉难看,宛如被逼到墙角走投无路的困兽,充斥着焦躁的气息。
这样安静的环境,后门响起的脚步声轻而易举引起了贝里特的注意。和一个人相处久了,连他的脚步声都能认出来,简直就像是狗一样。
真奇异,贝里特想,他明明该绷紧神经,现在却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背叛路昭,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假使说出去也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做法。作为是路昭的朋友,怎么能做出这样糊涂的事呢?
要知道,以路昭背后的家族背景放在在斐洛城、在德雅尼州、甚至是联邦大半个北方都是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挤不上去……路昭手指缝里随意漏出一点的资源都足够让小家族赚的盆满钵满,更别说是他身边常出现的朋友能得到的利益。
“很好,贝里特,你一定要抓住在那位身边的机会,不管用什么办法,记住了吗?”
“自尊在利益面前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贝里特,不要让我失望。”
“贝里特,你这几天再努力努力讨好一下路少爷,拜托他在能源那个新项目上带带我们家……”
阴差阳错和路昭的结交,是他被忽视的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称赞的事,父亲如此简单的一句夸奖,于他实在得来不易,所以他依言努力和路昭成为朋友。随着长大,更多现实的东西残酷而冷峻的摆在他面前,只是朋友的程度已经不够了,要更进一步才能为家族带来更多利益。
他被要求成为路昭身边的一条狗,忠实沉默,从而得到路昭珍贵的信任。
可是,有人愿意像狗一样讨好路昭,不代表他也愿意。贝里特渐渐厌恶家族的贪婪与冷漠,厌烦旁人看他时眼神里隐隐的嘲讽,厌烦他们背后轻慢议论的声音……
当那个私生子找上自己,贝里特答应下来的那刻心中快意无比,他终于看清困扰自己多年的原因——是嫉妒。
黑夜与暴雨中,那天他隐在阴暗的窗边,亲眼目睹路昭毫无意识被带走。他想,从来没有吃过苦头的路昭、生来就众星捧月的路昭,你凭什么永远高高在上呢?
可惜现在事情暴露了。
当初有多快意,事后就有多恐惧。
情绪上头一时爽,后续的每天都提心吊胆。贝里特恨毒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对无可救药的蠢货母子,这样天时地利的条件都能搞砸,贝里特想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最后停在不远的地方,是路昭的声音:
“聊聊,圆湖见面。”
不等贝里特做出什么反应,他就离开了。
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仿佛只是专程过来和他说这句话,这让贝里特感到疑惑,想不通路昭是什么意思。
那口泄掉的气霎时又提了起来,心跳猛然加速,让人头晕目眩。
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贝里特倏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忍不住心存侥幸,路昭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反正最后也没出事……或许看在他们这么年的交情份上会放过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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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教室这边的暗流汹涌不同,俞清心情相当不错。
此时他正哼着歌,手里按着电视遥控器,优哉游哉在客厅看电视打发时间,怕打扰裴松月学习还降低了音量,顺便把卧室的门关了,主打一个周到。
全然没发觉裴松月欲言又止的神色。
而就当裴松月做好准备,推门来到客厅时,沙发上已经不见俞清的身影,窗户半开着,一只白绒绒的小狐狸挂件蹲在边上,这是俞清出去溜达了的信号。
为防止裴松月出来见不着他乱找,俞清可谓是再贴心不过。
裴松月走近,盯着挂件,沉默:“……”
另一边,趁着天色暗下来,俞清找好适合行动的附身物后,熟练的沿着隐蔽的路线向圆湖慢跑,那里风景好,晚上基本没人,监控也少,简直就是个风水宝地。
当然,这个地方也有一点小小的不算缺点的缺点,俞清这么想着,忽然眼睛一眯,敏锐地发现了有其他人的存在,大惊失色。
不好,不会又撞见哪对小情侣了吧?!
俞清小心拨开眼前的草叶,探出脑袋,却发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人,不知道是不是顶光的原因,对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森,频繁看向手表,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这不是痴汉攻吗?俞清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对贝里特的了解不算多,也没有探究的意思,毕竟簧文里深究能究出什么东西,这不是给自己找针眼嘛!
不过话虽如此,俞清找了个视线清晰的位置,诚实地蹲了下来。
他就看看等下是谁来,如果事情朝不可言说的地方发展,再走不迟。
等等,俞清沉思,他已经下意识认为等会儿将发生一场野战吗?怎么能这样!万一人家就是正经要干什么坏事呢?
俞清立刻谴责了一下自己的刻板印象,旋即又觉得明明是这个变态世界的错,把他原本纯洁的思想都带偏了,真是可恶!
他获得了清清白白的新生命,但思想却被玷污了,俞清有些沧桑,这或许就是代价吧,他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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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贵族学校,但到了夏秋,尤其是草木茂盛的湖边,总还是潜伏着不少蚊子。
啪——!
贝里特感觉手背传来一股细微的刺痒,低头一眼,又是那该死的蚊子!
大掌用力拍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吸得肚子鼓鼓的蚊子却灵活走位,逃之夭夭。贝里特憋闷地挠了挠鼓起的蚊子包,心里愈发烦躁。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头野兽在胸腔里乱撞,胡乱啃食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贝里特双手攥拳,狠狠深呼吸了几次,青筋明显可见,从手臂到脖颈再到额角,躁动的血液在筋脉里横冲直撞,汗珠渗出皮肤。
他实在是被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折磨的快要疯了。
因为路昭没有说时间,所以贝里特从放学就一直在圆湖等着,等到现在天色彻底黑下来,贝里特都要怀疑路昭是不是故意在耍他了。
就在他忍无可忍,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路昭才终于姗姗来迟。
路灯鹅黄的光线笼罩下,黑发青年身量修长挺拔,行动间,矢车菊蓝宝石耳钉折射出幽冷的光,察觉到贝里特的目光,幽蓝的眼眸抬起,无端让人有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
危机感让贝里特后背升起一股冷意,他不知道路昭是什么时候到的,明明这么近了,但是他却没有听到脚步声,察觉到一点动静……
晚风带着丝丝燥热吹拂而过,搅起湖面层层涟漪,柔软的水波在起伏中将月影揉星星点点的光斑,耳畔是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安宁又静谧。
环境氛围很美好,如果对面站着两个人是路昭和贝里特的话,可能会更和谐一点。还有,他们对视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说话?
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胶着,这是不是有点暧昧了……俞清蹲在草丛里,手指摩挲下巴,看着眼前这一幕陷入沉思。
不知道在场还有第三个观众的贝里特承受不住压力,率先偏头移开了视线,嘴角勉强拉出一点弧度:“昭哥。”
像往常那样和路昭打了声招呼,然后逃避般闭上了嘴,仿佛只要他不主动说,那件事就不会被提起。
“嗯。”路昭冷淡地应了一声,单手插兜,语气淡然地打碎了贝里特的妄想,“背叛我,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
贝里特沉默片刻,他对路昭弯下腰,宽阔的背似乎都有些佝偻,细看整个人微微发颤:“我…我不知道,我一时翻了糊涂,我我没想到会这样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似有水珠无声坠落,砸在草地上,了无痕迹。
“不求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打我吧……”
和路昭相处的这么多年,贝里特从未在他面前哭过。此时贝里特抬起头,眼眶发红湿润,祈求地看着路昭,用从未有过的低至尘埃的卑微神情。
这样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怜,看看不远处俞清,这会儿也不沉思了,露出吃瓜人好奇又复杂的表情。
路昭郎心似铁,丝毫不为所动,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就以这个高度俯视他,问:“只是打你一顿就够了吗?你知道他们想要我的命吧。”
“你,要怎么处置我?”贝里特被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刺得双眼发痛,眼球充血更严重了,喉咙干涩。
“处置?”路昭瞥了眼他的表情,侧身忽然向湖边走去,步态自然,仿佛只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灯光逐渐暗淡,头顶只有浅浅月光。
贝里特默默直起身,跟在路昭身后,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在湖岸边几步远处,路昭像是终于想好了这个答案,转头看向贝里特,幽蓝的眼睛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他说:“交给法律吧,你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要让我坐牢?!”贝里特不可置信,终于发觉路昭的异样。
以他对路昭的了解,这样暴躁易怒的人在得知自己背叛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冷静!所以路昭其实早就想好了要把他送进监狱,现在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想看自己像只在绝境里狗一样,被他肆意耍得团团转!
眼看两人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俞清都要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了,正站起来狗狗祟祟靠近偷听呢,谁橙想呢,居然看到这两人跳水殉情了。
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