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星星鱼鱼

9、第 9 章

　　温听雪对网络小说行业还算了解，他的副业跟这行关联挺大，平时自然会多关注两眼。
　　以他的认识，老作者有粉丝基础，即使只有几章，甚至还没开始写，也会有读者愿意先加书架然后等开文。
　　林宿飞写了那么多本，理应有一定粉丝基础，书架不应该这么少吧。

　　就这几个书架，一天能赚到一块吗？
　　林宿飞不是说这是他主业？
　　一个平台笔名好像不能重复，难道他记错林宿飞的笔名了？

　　但温听雪知道这个概率应该很小，因为他是知道林宿飞直播账号的，也叫这个名字，而且他的记忆力还不至于这么差。
　　他不属鱼，更不属双鱼，不是七秒钟的记忆，相反，温听雪记忆力向来很好。

　　温听雪重新翻了一遍“林大神”的所有小说，发现不是连载的问题，而是每一本的收藏都少得可怜。
　　最少的只有几个，多的不超过五百。

　　不过，林大神坑品非常好，每本都完结了，而且最少都有二十万字，最长的甚至有两百万字。
　　虽然看开始到完结的时间跨度，中间基本都断更过好几次，但能每一本都写完已经打败90%的作者了吧。

　　林宿飞是把大学所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写小说里了吗？
　　这是真热爱啊……温听雪感慨。

　　温听雪思索片刻，还是点开了最新连载的那一本。
　　这应该是他看过的最凉的小说吧，他配过的那些小说改编的广播剧，在网上最少的都有一万多收藏。

　　“温亭瑜转过头……”
　　温听雪挑眉，男主这个名字？
　　说是巧合，很难相信，看时间正好还是他租房当天开文，难道真是以他为原型？
　　温听雪瞬间提高了期待，兴致颇高地往后看。

　　……

　　“怎么？我盐不小心放多了？土豆牛腩太咸了？”林宿飞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疑惑地嚼嚼嚼，“唔，还好吧，味道刚刚好，挺淡的，不咸。”
　　跟温听雪一起吃过几次夜宵，林宿飞注意到对方似乎更喜欢清淡的口味，这次他还特意少放了一点盐和调料。

　　温听雪欲言又止，看得林宿飞都为他憋着难受，大气地表示：“你直说，我不玻璃心，你觉得难吃我也认。”

　　温听雪知道林宿飞是误会了，不想让这种离谱的误会加深，变成鸡同鸭讲，只好实话实说：“不是菜的问题，你做的都很好吃。”
　　语气真诚，没有丝毫参水。

　　林宿飞眉眼舒展开来，他就说，他的厨艺虽然达不到五星级大厨的级别，但总不至于被一个厨房杀手嫌弃。
　　“一般一般，还有进步空间。”林宿飞谦虚地说，“那你怎么那副表情？”
　　难道是后悔跟他分赃……呸，分出场费，但又碍于吃人嘴短不好明说？

　　就在林宿飞充分发挥想象力，从分赃逃跑到世界末日，从穿越到重生，思维即将划向更离谱的联想时，温听雪迟疑的声音把他及时拉了回来。
　　“你对我……怎么看？”

　　“啊？”林宿飞咬着筷子，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落在这点上的，但还是认真思索了一下才回答。
　　“性格很好的学长？或者有礼貌懂分寸，很有风度的绅士？总之相处起来很舒服。”林宿飞眼睛弯了弯，“而且长得很帅，不愧是初代文院之光。”

　　温听雪被这一连串溢美之词砸得脸红心跳，垂眸避开林宿飞直白热烈的目光。
　　直男撩人原来真的没轻没重。

　　林宿飞却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听雪这才想起前不久自己那复杂纠结的心绪，难得窘迫：“我……刚刚看了你的小说，看名字还以为……抱歉，是我误会了。”

　　原来是这事，林宿飞恍然：“你是说名字跟你很像对吧，我确实是照着你的样子写的。”

　　温听雪诧异地抬头：“所以，我在你眼里是个木头话痨？”

　　林宿飞：……
　　木头话痨，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这意思是他写得不怎么好吧，虽然已经习惯了批评，当面的也不是没有，韩旭就没少凑到他耳边说风凉话，但此刻林宿飞还是感到有些挫败，表情丧丧的。

　　像只得不到主人宠爱的小猫，想rua，想告诉他他最可爱，温听雪脑海自动蹦出这样一个危险的想法。

　　温听雪暗自甩甩脑袋，艰难地把林宿飞从猫塑变回人，但嘴上却出于本能地安慰道：“不过你写的还可以，悬疑的氛围营造的很好，让人有代入感。”

　　林宿飞最新连载的小说是一本犯罪悬疑类型的，貌似还是他第一本这类型的小说。
　　林宿飞小说风格十分多变，从远古到星际，从现实到幻想，什么题材都有涉猎。
　　具体写得如何温听雪不知道，但从他现看的那本来说，林宿飞人物塑造和剧情发展都比较平淡，看起来确实有些无聊，氛围营造却是一把好手。

　　林宿飞眼睛“唰”一下就亮了，“真的吗？”
　　温听雪不由心一软：“嗯。”

　　99%是出于安慰，林宿飞知道，不过夸得言之有物，比路爹高明些，听着更让人舒坦，像整个人泡在温泉里的舒坦。

　　“学长不是木头话痨，那是我做的亿点点艺术加工，小说怎么可能和现实一模一样。”林宿飞叹了口气，“但加工得不是很成功，这本估计又要扑了。”

　　现下林宿飞心态还算平稳，毕竟这本还没完结，孩子没生完，即使预料到结果是难产，那也没到emmo的时候，所以乐观地笑了笑：“吸取教训，下一本换个题材，这个题材能写好的本来就不多。”

　　温听雪想到林宿飞那些数据惨不忍睹的小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只能说：“……你真的很喜欢写小说。”

　　林宿飞眯着眼笑：“嗯哼，也许吧。”

　　温听雪不是个话多的人，虽然没有食不语的习惯，但也很少一边吃饭一边说话，而跟林宿飞在一起的时候，却好像总有话题可以聊，从没有冷场的时候：“你是怎么决定走这条路的？”

　　林宿飞把葱姜都挑到桌上，他不吃，却必须放些调味。
　　“看多了就忍不住自己动笔写了。”林宿飞坦然，“不过我确实没什么天赋，写和看完全是两回事。”

　　写了这么多年依旧是枚小透明，林宿飞再怎么自信怎么安慰自己，也知道他大概率不适合吃这碗饭。
　　老林不止一次说他不务正业，加上考研这个矛盾，大四一年父子两为了这事吵了不知道多少次，要不是白女士在中间调和，估计早就爆发成世界大战，而不是点到为止和平协商了。

　　林宿飞不是没想放弃，可写了这么久，心底总有些不甘心。
　　也许只是没找对方向呢？也许只是他还没开窍呢？也许只是他欠缺了一点运气呢？也许……

　　所有的也许构成了林宿飞最后的念想，即使直播的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他写作的收入，他还是坚持自欺欺人把写作当成主业。
　　人没有梦想，总允许他留点念想吧。

　　“天赋固然重要，毅力更必不可少，只要坚持下去，总会遇到欣赏你的人。”
　　温听雪并不是出于纯粹的安慰，虽然有几分说不清的私心，但也有从实际出发的考量。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你要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宿飞被温听雪认真的语气熨帖得十分舒心，感叹：“学长是个温柔的人呢。”

　　温听雪一惊，措不及防被辣椒呛得咳嗽不断，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猛灌两口水，最后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林宿飞关怀了两句，继续开开心心地享受美食，丝毫不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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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听雪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手臂遮住眼睛，脸还有点红，林宿飞以为是辣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底下掩盖的其他意味，低声喃喃：“要命了。”

　　强迫自己静下心处理掉几份工作消息，温听雪整个人才渐渐缓了过来。

　　温听雪的副业是配音演员，混了几年，小有成就，有一群支持他的粉丝，所以从来不缺新的配音工作。
　　他之所以来H市，就是因为原本的配音工作室临时搬迁到这边，搬过来之后整理了一周，接下来就要开始新的录制。
　　时间紧任务重，他需要提前熟悉剧本台词，而且温听雪习惯把原著仔细看一遍，他今天下午就是在看原著小说，还差最后两三章的时候，被林宿飞打断。

　　温听雪坐在床头，重新翻开书，视线落在他中断的那一段。
　　“……黏腻的声音在殿中回响，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对视之间，都看出对方正在忍耐，他的余光落在眼前爱人的眼尾，晕开的红像是开得糜烂的山茶，生理性的泪水沾湿了睫毛……”
　　脑海里自动根据文字浮现出一段画面，只是跟以往主角们模糊不清的脸不同，这次的脸格外清晰。

　　一道门，分割了光暗，门开的瞬间，撞进眼底的除了一片模糊的光晕，就只剩下那抹还未散去的嫣红，可怜又性感……
　　当时林宿飞是刚哭过吗？

　　温听雪浑身一僵。
　　平时看bl小说只当是工作，从来不会有其他感觉。
　　即使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也向来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从没有混淆过。他自身条件不错，眼光自然高，这么多年一段恋爱都没谈过，也没对任何人产生过类似的情感。
　　这是第一次，他不仅带入了自己，还把另一个人牵扯进来。

　　林宿飞直得一眼能看透，温听雪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像变态。

　　揉了揉太阳穴，作为一个专配各种bl广播剧的专业配音演员，涉猎各种类型的bl小说，看过不知多少弯掰直的戏码，被掰过，也掰过别人，但温听雪从未想过这种情节会发生在现实的自己身上。

　　不行，再看下去，今天晚上脑子里就会被这些东西塞满，得换个模式。

　　温听雪打开房门，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对门，这个点林宿飞应该在直播打游戏。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对林宿飞的作息已经有了明确的认识，不健康，但勉强规律，起码直播时间非常固定。

　　温听雪把这些天堆积的快递从玄关搬到客厅，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拆，小黑好奇地靠过来，时不时扒拉一下被拆开的快递盒，从一个空盒子跳到另一个空盒子，这只猫玩得不亦乐乎。
　　温听雪会心一笑，把刚拆开的绿色毛绒怪玩偶递给小黑抓着玩。

　　温听雪买的都是一些小东西，作为一名ASMR助眠主播，每次逛淘宝他都会忍不住下单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试试它们能做出什么奇妙的声音。
　　所以虽然每个快递盒子都很小，但数量非常可观，拆起来着实需要不少时间。

　　温听雪每次都不记得自己买了些什么，反正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拆快递就跟拆盲盒一样，带着期待的心情。
　　“等等，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