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星星鱼鱼

4、第 4 章

　　林宿飞很快知道韩旭请的哪门子的外援了。
　　卷门！
　　还是卷门唯一的王，于大卷！
　　韩旭直接在宿舍群＠于大卷，说明情况。

　　作为一个能耐心看完所有用户隐私协议，干什么都得事先了解得清清楚楚才开始，并且绝不会半途而废的人，于文想做成一件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林宿飞三人都对于文有着比对自己还要根深蒂固的信任。

　　微信群聊里，被＠的于文很快回道。
　　【于大卷】：“等等，我下个软件研究一下。”

　　林宿飞看见这行消息，无比安心地继续一边打游戏一边跟直播间的十几个人闲聊。

　　聊着聊着就把背后努力的韩旭和于文给忘了，直到直播间连升十道一模一样华丽的礼物特效，右上角人数瞬间开始暴涨，总人数破五百后，上涨的速度才慢慢放缓。
　　这还没完，没过两秒，屏幕上又多了一个红包雨的特效，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期间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

　　林宿飞懵逼地看着这一切，原谅初出茅庐的小主播，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弹幕刷新的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要不是林宿飞眼尖，都看不见几个熟人的消息。

　　【韩大爷】：“主播别发呆，整点节目，留住人。”
　　【即墨】：“卧槽，十连嘉年华，还有这波红包雨，加起来得有三万多了吧，大爷原来这么有实力吗？”
　　【抽卡必出金】：“哇……好多人啊……大神终于要火了？”

　　林宿飞心梗，三万……他只能拿到一万五，韩旭亏大发了。

　　直播间的人不知道他们的主播此时正在痛心疾首平台坑走的小钱钱，被打赏和红包吸引过来的观众都在问主播怎么不说话，以及讨论刚才的礼物刷屏和红包雨。

　　【今天还活着】：“主播什么赛道？手模？”
　　【妈妈我今晚要远航】：“好漂亮的手！！本来是想抢个红包就走的，现在住下了！”
　　【幽冥等我】：“新主播？粉丝这么点，大哥倒是挺有钱。”
　　【为什么有钱人不能是我】：“手模那位，是看不到那占了九成的游戏界面吗？”
　　【霉神附体】：“哈哈哈，谁让主播的手白得发光，我刚进来也只看到手。”

　　几个老粉则在积极地帮忙留人。
　　【星星鱼鱼】：“新来的宝宝点点关注不迷路~另外，解释一下，主播是游戏主播，主玩王者和平，技术在线，声音好听，手也很性感（脸红.jpg）”
　　【包包子大师】：“是的是的，据知情人士透露，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哦~”

　　虽然痛心，但林宿飞很快找回状态，开始积极跟弹幕互动。
　　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话是这么说，可要是让韩旭的钱真的打水漂，林宿飞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其实林宿飞不用特别做什么，对大部分人来说，关注一个主播，就看两点，要么有颜值或者声音好听，要么性格好会来活不无聊。
　　林宿飞虽然没露脸，但光听声音和看手，就能给人无限遐想。

　　有时候，半露不露才是最高明的。
　　露的太多，反而会减少幻想的空间，让人失去兴趣。

　　林宿飞的粉丝关注蹭蹭往上涨，一些小礼物也刷得比之前积极多了，人数上来后积少成多，就这一会儿，这些小礼物加起来就有小一百——当然是分成前。
　　不过林宿飞已经很满足了，在这之前，他得攒一周，才有这个数。

　　林宿飞刚漂亮地赢下一场游戏，直播间毫无预兆地再次飘起一道熟悉的礼物特效，三千一个的嘉年华。
　　林宿飞下意识以为是韩旭，正要让他别乱花钱，大少爷有钱也不是这个花法。
　　看到播报才猛然意识到并不是韩旭，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天才少女】，此前都没在直播间出现过。

　　“谢谢天才少女的嘉年华！”林宿飞有些小激动，人生头一次收到陌生人的打赏，而且这也算得上是他人生头一次凭自己挣到这么多钱——写小说赚的那杯奶茶钱不算。
　　这是对他直播事业的认可！
　　林宿飞没把直播当主业，但副业做出成绩谁能不高兴呢？

　　更何况，作为一个即将下个月要吃土的穷鬼，林宿飞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对赚钱抱有极大的热情和兴趣。

　　因为今天直播形势大好，林宿飞延长了直播时长，平时他一般只播四个小时，晚上八点到十二点。

　　不过十二点结束直播，不代表十二点睡觉。
　　作为一个苦命的码农，林宿飞已经习惯了大半夜灵感爆棚、精神亢奋到根本睡不着的熬夜生活。
　　除非第二天有重要的事，不码字码到凌晨三点，他一般是不会睡的。

　　恰好今天刚完结上两本小说，新的还没开始，林宿飞一口气播到两点半。
　　如果不是看直播间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几个夜猫子坚｜挺着，在弹幕上稀稀拉拉地聊天，问主播什么时候下播，快坚持不住了，林宿飞还能再播一个小时。

　　“那我现在下了，你们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都是喜欢自己的粉丝，为了自己熬到现在，试问谁能不感动？
　　林宿飞关切的声音不自觉放轻，温柔的嗓音带着无形的撩拨，本人却没意识到。

　　【即墨】：“等一下！！！”
　　【即墨】：“我还能熬！”

　　林宿飞：“……”
　　即墨，刚才坚持不住的时候，喊声最大的就是你，这变脸速度还能再快点吗？

　　【千山暮雪】：“主播就这个语气，说一句话，给你刷礼物。”

　　林宿飞瞥见这条弹幕，没放在心上。
　　今天来的人多，看他是个新人主播，这种骗人的话术出现的次数不知凡几，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用来搞一搞节目效果，还是很有用的。

　　既然大家还能熬，那他整个节目再下，也不是不可以。

　　林宿飞笑道：“行啊，千山暮雪，你想听什么？”
　　林宿飞记忆力很好，这个id今天是第一次见，好像还是刚才才进来的。

　　千山暮雪也不客气，直接发来一段话。
　　【千山暮雪】：“如果神明肯听一听我的愿望，那我想你晚安，愿你的梦里总有星星。”

　　林宿飞本以为会是一些比较暧昧的话，没想到是这么诗意的文字，看来他直播间也不全是老色批，还是有文化人的。
　　林宿飞对此颇为欣慰。
　　作为一个小作者，林宿飞小说写得不怎么样，但素材积累了不少，知道这是余光中写的。

　　温柔的声音缓慢悠长，每一个字都仿佛藏着无限的柔情，又带着释然的平和。
　　林宿飞偏头看向窗外暗沉的夜色，眼尾轻轻上翘，残留着不易察觉的嫣红。
　　可惜无人欣赏。

　　原本还在起哄的弹幕渐渐安静下来，岁月静好地聆听主播的朗诵。
　　“星星……”林宿飞念完最后两个字，回头看向直播间，氛围到这，正适合下播，“那愿你们的梦里也有星星，晚安好梦~”

　　鼠标刚点到下播键，一闪而过的屏幕上出现一片绚丽的星海，林宿飞惊奇之下下意识喊了一句：“等等……”
　　可惜直播间已经关闭。
　　林宿飞：……手太快，没来得及感谢应该没事吧。

　　这个千山暮雪竟然不是口嗨？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人送的。

　　林宿飞点开后台的送礼记录，结果还真是这个千山暮雪送的。
　　而且不是什么几毛几块的小礼物，是仅次于嘉年华、价值两千八一个的星辰大海，甚至不止一个，千山暮雪一口气送了三个！

　　林宿飞恍恍惚惚地看着自己一晚上的收获，除了韩旭的友情资助，他额外还赚了一万多，分成后就是五千将近六千，那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他才播了六个半小时，相当于时薪八九百。

　　林宿飞咂舌，怪不得现在这么多人搞直播，这是真赚钱啊。
　　林宿飞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他第一次有点人气，而且恰好碰到几个大方的有钱人，他们不一定会长久地支持自己。就比如那个【千山暮雪】，跟他的直播间明显风格不太合，之后很可能不会再来。所以不可能每天都有这个收入，不过这也够他混上两个月不用吃土了。

　　说不定，这两个月内，他的新小说就爆火了呢？
　　他又不是做白日梦，现在凌晨三点，天黑得透透的。

　　新小说题材主角都还没影，林宿飞已经完全陷入美好的幻想，最后成功把自己想得兴奋得睡不着。
　　眼睛瞪得溜圆，没有丝毫困意。

　　这时，韩旭给他发了消息，不在宿舍群，而是单独发给他。
　　【韩大爷】：“我就说你肯定能火，加油，早日成为百万大主播，证明我的慧眼。”

　　林宿飞今天的粉丝关注一举突破一千五，但距离万粉都还差一大截，更别说百万。
　　就算是写小说，林宿飞目前做过最大的梦都只是书架收藏破一万，其实破一千他就谢天谢地了。

　　这么一想，林宿飞长叹：要是小说涨收藏能跟直播涨粉一样容易就好了。

　　【林大神】：“等我睡了你再提要求，比较容易实现。”
　　意思是，梦里啥都有。

　　【林大神】：“钱等我赚回来了就还你。”
　　如果韩旭只是资助了几百一千，林宿飞可以当成普通打赏心安理得地收下，但拿出上万给他助势，这明显就是人情债，得还。

　　韩旭当然不会收，故意语气重了一点。
　　【韩大爷】：“这点钱还跟我客气，不把我当兄弟？”

　　林宿飞无奈，只好暂时收回要还钱的言论，在心里记下韩旭这次的帮助，之后总有机会还上。

　　林宿飞本打算思考新书的主角名、列个大纲，但大脑被今天的直播片段霸占，纷纷扰扰的思绪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还有一个原因，林宿飞写小说到现在，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灵感枯竭，他好像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夜深人静，林宿飞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各种软件里没有营养的帖子和视频，企图给自己下一本小说找点灵感。
　　手滑点进租房平台，才发现后台多了一个小红点，这么快就有人来问？

　　一个名叫【听雪眠花糖】的人，十分钟前发来消息。
　　【听雪眠花糖】：“租房。”
　　简洁明了，没有废话。

　　林宿飞的关注点却不在消息上，而是：“这名字……？”
　　是女生吧？
　　刻板映像不好，但不排除对方没仔细看他五千字条件的可能性，林宿飞觉得还是有必要优先确认一下。

　　【双宿双飞】：“温馨提示，只接受男性租户。”
　　【听雪眠花糖】：“我是男的。”

　　林宿飞：还真是男的……起这么个网名，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而且搞得问的人和答的人都尴尬。
　　就在林宿飞吐槽的时候，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听雪眠花糖】：“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是必须是相互的，比如保持安静，那就是互不干扰。”

　　林宿飞在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希望对方性子安静，那么安静的人肯定也喜欢安静，互相尊重才能和平共处。

　　【双宿双飞】：“这个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房？”
　　【听雪眠花糖】：“明天。”

　　林宿飞刚要回答可以，对方突然改口。
　　【听雪眠花糖】：“不好意思，应该是今天。”

　　“……”
　　如果不是对方改口，他也没反应过来。

　　熬夜的人一般习惯性把凌晨当成前一天，这样就不算浪费新的一天，可以从心理上减少生活作息不规律的负罪感。

　　【双宿双飞】：“可以，什么时候？”

　　这次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过了一分钟才回复。
　　【听雪眠花糖】：“现在可以吗？”

　　林宿飞：？
　　这个点？看房？
　　我看你需要看病。